鐵門之下是一個巨大的空洞,吳捨雲把頭探了過去,甚至可以感受到一絲寒意順著氣流朝上湧來。

這裏會是什麽地方?

他想了想,拿起手機充作電筒,朝下照去。

鋼製的爬梯被牢牢固定在了入口下的牆壁上,厚厚的灰塵堆積在上麵,看不清原本的顏色是什麽。

吳捨雲的手動了動,發覺眼前是一條走廊,通向更深一些的地方,那裏似乎是寒氣的來源。

在天馬山的地下竟然有這麽個地方?軍事用的嗎?還是……他腦中靈光一閃,想到潘曉波當年落下的地方就在這附近,興許,這裏與他的突然失蹤,又突然出現有關係?

他給朋友發了個位置共享,告訴他要是一天後自己沒有給他報平安,就立刻報警,隨即直起了身子,下了那個洞口。

黴味和灰塵的味道刺激著他的鼻腔,通道裏的防潮措施做得還不錯,明明外麵此時已經大雨滂沱,這裏卻沒有感覺到絲毫的潮氣。

手機的燈光照亮了前方的路,吳捨雲舉著手機一邊小心自己的腳下,一邊仔細觀察著四周的情況。

從外表上來看,這裏是一個隱蔽的地下設施,但是從另一層來說,這是什麽人建的,為什麽而建,就非常令人費解了。

走廊裏很安全,他看到了幾站燈,上前去撥動了一下開關,發覺沒有任何反應,應該是在電閘被拉斷了。

他走了十來分鍾,看見前麵的右側有一個凹陷處,湊近了看,似乎是被人鑿成了壁櫥,專門用來放東西的。

吳捨雲朝那走了過去,當他手中的燈光掃過第一個自己所看見的東西時,心就頓時涼了半截。

那是一個類似於人的東西,確切的說,是人的頭顱,被泡在可能是福爾馬林的**中,那半開的眼睛好像是可以看見他,在手電筒的燈光下,什麽東西在那雙眼中一閃而過。

吳捨雲的手緩緩移動著,他看到櫃子上大概放了有二十多個這樣的罐子,裏麵除了人頭,還有浸泡著單獨的眼珠,耳朵,或者是一塊皮膚。

這是什麽鬼地方?!

胃部在瞬間給出了他反應,吳捨雲捂著嘴,往後退了好幾步,直到背後倚靠著牆壁,才稍微安心了一些。

他喘著氣,看向走廊的另一側。

要不要走下去呢?

這個地方詭異到了極點,像是電影中科學怪人的研究基地,如果走下去,興許會有更惡心,更可怕的東西存在。

但是如果現在就退出,自己就會被永遠蒙在鼓裏,什麽都不知道了。

在原地站了片刻,吳捨雲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舉著手機,朝著未知的那一側繼續走了下去。

一路上,那種壁櫥出現了好幾次,他都沒有去細看,隻是循著走廊往前去,一直到他再一次站在一扇門前。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大門,那種材質不是自己曾經見過的任何一種,摸上去它並沒有比鋼更堅硬一些,但是在自己試圖推動的時候,那扇門卻意外沉重。

沒有門鎖的門裏,會是什麽東西?

帶著這種心情,吳捨雲拚上了一股子勁,奮力推開了大門。

寒風在他打開門的瞬間洶湧而出,他被吹得打了個哆嗦,閉上了眼睛,等待著這股寒意離去。

在睜開眼睛的時候,他想自己可能是產生了錯覺。

明明已經被切斷了電源的地方,裏麵卻不知道為什麽閃著一絲幽光,吳捨雲走了進去,發覺這裏已經基本被搬空了。

原本在這裏的人非常謹慎,離開的時候已經把裏麵原有的東西搬離的差不多,剩下來的可能也就是外麵的那些怪異標本了。

那又是什麽東西在發光?

吳捨雲循著光源走去。

房間的角落裏,放著一台小型儀器,就是一張課桌的大小,上麵是一個保護罩,裏麵豎立著一根水晶。

那塊不大的水晶柱被保存在了儀器裏,由保護罩看著,沒有被灰塵沾染絲毫。

這就是微光的來源了,他想,伸出手,吳捨雲拂去了保護罩上的灰塵,仔細觀察著那塊水晶。

他沒有想過要帶走這東西,隻是在俯下身的時候,腳下好像踩到了什麽東西,隨即,那原本籠罩著水晶的保護罩緩緩打了開來。

沒有屏障的阻擋,他直視著那塊漂亮的晶體,不由自主地抬手,把它拿了下來。

吳捨雲的視線幾乎無法從上麵離開,他拿著它,細細端詳,仿佛在看一個稀世珍寶。

過了好一會,他才把自己的視線移開,將這塊水晶放在了自己的包裏。

儀器的四周散落著幾張紙,吳捨雲俯下身,把它們撿了起來。

上麵記載的東西很淩亂,很多字他不認識,不像是漢語,也不像是自己知道的任何一種文字,說是漢語,其實給他的感覺,更加接近於契丹文。

但是裏麵也有用自己看得懂的字記錄的事情,大部分都是一些簡單的句子。

“實驗品一號肉體消亡,移植失敗,正在尋找下一個目標。”

“四號被消亡,無法控製。”

“六號移植在移植成功後一小時死亡,再次失敗。”

“十五號,成功移植,期待結果。”

“五十號,進入無菌室後仍有意識,暫不排除本體腦電波,等待變化。”

“五十號腦電波重建成功,但是身體毀壞嚴重,需進一步實驗。”

“實驗體恢複意識,考慮是否留下作為助手。”

“實驗體提供適合肉體。”

“移植成功。”

“肉體姓名:肖一鳴,肉體年齡:二十歲又四個月,男性,身體素質良好,腦電波排斥小,反應小。”

吳捨雲把這些記錄一行一行看下去後,他的臉色也越來越難看。

就算再傻,也看得出來這是一些關於非法實驗的記錄,裏麵所說的肉體消亡,難道……是這個人為了實驗,殺了人?

那個肉體移植是怎麽回事?

想到走廊裏陳列的一排排標本,他想到了什麽,隨即就覺得胃酸開始上湧,腿也不聽使喚,跪坐在了地上。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裏的標本……就是這人之前的實驗體?

這裏到底發生過什麽!

四周的空氣像是高牆一般將他壓在了裏麵,吳捨雲難受的幹咳了幾聲,他拿起那張紙,把燈光移到了最後一行字上。

“肉體姓名:肖一鳴,肉體年齡:二十歲又四個月,男性,身體素質良好,腦電波排斥小,反應小。”

按照這個記錄,也就是說,現在的肖一鳴,已經不是肖一鳴了?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他站在實驗室中,拿著那張紙,苦苦思索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