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要的兩份套餐。”

快餐店員微笑著將外賣遞給了男人,白真坐在車裏,目不轉睛的盯著他們的動作。

那個人說自己是陸揚,雖然沒有實質上的證據,但他的確知道很多關於自己的事情,還有一些發生在宿舍裏,隻有幾個室友知道的事。

但這依然讓他無法相信,這個陌生人怎麽就突然變成了自己的同學。

陸揚拎著兩份早飯走回了車裏,一份丟給了白真,自己拆開了另一包開始吃了起來。

“誒?你怎麽不吃?”咬了幾口後,陸揚抬起頭,發覺白真隻是拿著那個袋子,眼睛直勾勾的看著自己,不解的問道:“我剛說的還不夠?你還是不信我?”

“我沒法相信這麽荒謬的事情。”白真無奈的歎了口氣,在他的注視下打開包裝,取出裏麵的漢堡:“你說你是陸揚,知道我們之間的事情,可我怎麽就知道……你不是從他哪裏聽說的?”

“你這就讓我特別的難解釋了。”男人嘴裏叼著一塊肉,喝了幾口飲料:“畢竟在你的認知裏,這是件很荒唐的事情。”

白真點了點頭。

“我跟你說個故事吧。”陸揚擦了擦嘴,坐直了身體:“我之前為了一篇報道,加了好幾天的班,本來想回去陪老婆好好待產的,結果上頭突然給我打電話,說大老板要見我,我就去了。”

“大老板?”白真想起了自己麵試那天的事,他張了張嘴想說,卻又按捺了下去,仔細聽著陸揚說話。

“結果那個大老板,竟然是肖一鳴這小子。”陸揚惡狠狠的吸了口飲料,不滿道:“他早就把我們的小報社收購了,這次因為銷量略有上漲,才會特別‘好心’的想要接見一下我這個拚命三郎!”

“你說他見你……那是什麽時候的事情了?”白真問道。

“兩個月前。”陸揚陰沉著臉,“他想聽我給他報告,我就給他報告,他想敘舊,我就跟他敘舊,結果,嗬嗬,你知道嗎?這小子還學會演戲了!我一提起潘曉波的事,他就翻了臉!惱羞成怒,把我,把我……”

“把你什麽?”

陸揚一拳捶在了控製板上,發出了一聲巨響,他滿臉怒火的抬起頭,看向白真:“他把我……送到了一個奇怪的地方。”

“我不知道怎麽跟你形容那個地方的存在,它就像是平行於我們的另一個世界,但是那裏的環境已經徹底被毀了,我在去的第一天就被酸雨淋到,全身百分之六十燒傷,那個世界沒有太陽,簡直是一個地獄。”

“可是你活下來了。”

“是啊,我被他們救了,原來的身體被救回來的成本太高,無奈之下他們把我轉移到了另一個身體裏,就是你現在看到的這樣。”

白真看著陸揚的臉,像是在看一個瘋子。

“你這是在編小說嗎,先生?”他的語氣毫無起伏,一隻手已經放在了門上,“還是你剛剛從精神病院出來?”

陸揚的臉狠狠的扭曲了一下。

“我沒有騙你!我也沒有編!我為什麽要騙你?!”他咬牙切齒的說道:“我去醫院想看一眼自己的老婆孩子,卻被醫生趕了出來!因為沒有人認得我!”

“但是我就是我啊,隻是外表變了一個人,我……我不知道怎麽跟你解釋你會信了,但是……”

他抹了一把自己的臉,低聲說道:“但是你必須相信我。”

“恐怕不能。”

“算了,我現在帶你去見一個人,她會讓你信的。”陸揚沒有再跟他多說什麽,徑自啟動了轎車:“你會相信的。”

白真不明白為什麽這人可以把一個這樣瘋狂的故事說的如此真實,好像真的發生過一樣,裏麵太多的事情不符合常理,他甚至開始想要向路人求救。

可當他看到男人的表情,又覺得好像不是那麽一回事。

車子載著他們來到了一家私人醫院,白真第一眼就認出了這個地方。

“我知道你對這裏印象不好,但是沒有辦法。”陸揚把車停到了地下停車場,打開了車門:“這裏是最安全的。”

對他說的話不知所雲,但是白真已經無所謂了。

他跟在陸揚身後,隨他坐著電梯上到十五樓,應該是私人辦公區域的地方。

走廊裏很安靜,偶爾會聽到隔著門有人在說話,除此之外,就隻剩下了他們的腳步聲。

陸揚來到其中一扇門外,敲了敲,有人在裏麵說了句什麽,他就轉開了門把手,走了進去。

屋子裏很冷,白真看見三個穿著白大褂的人站或坐在一張桌子邊,其中一人看見他們走了進來,立刻就從椅子上站起身來。

那是一張熟悉的臉,充滿了溫和的氣息,眼神也不再混亂,而是如水一般的清澈。

那人走上前來,拍了拍陸揚的肩膀,然後轉過頭朝白真露出了一個笑容。

“阿真,你來啦。”

有那麽一瞬間,白真覺得自己不會再說話了。

她不過就是在自己的生命裏消失了月餘,卻好像過了一輩子一樣的漫長,期間發生的一切,自己都想告訴她,想問她為什麽可以就這樣拋棄自己離開,連背影都不曾留下。

可真的見到了,白真發覺,所有的話都被堵在了心口,隻剩下了一句輕輕地“嗯”,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都來了嗎?”一個站著的男人開口說道:“來了就好,殷幽,打開監控設備,我不想在這個時候看見不想看到的人。”

“好的。”名叫殷幽的女人應了,白真隨著陸揚坐下,發覺那個女人自己也見過。

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既然關鍵人物來了,我們的一切就會輕鬆很多。”男人朝白真點了點頭:“這些日子辛苦你了,白真。”

“這……你們到底是什麽人?”他小心翼翼的不去看母親,隻是瞪著男人說道:“為什麽……”

“我知道你有很多事情想問,但是你得明白,我特意把你從胡凱那裏帶過來,可不是單純的為了讓你們母子重逢。”男人推了推滑落到鼻梁上的眼鏡:“隻是因為,你是我們‘歸鄉’計劃中最關鍵的一環。”

“但是我看他現在這個樣子,應該是還沒有開始吸收能量。”殷幽皺了皺眉,看向坐在一旁的廖曉培。

“他不願意,我不想勉強。”

“這不是願意不願意的問題,如果能量不充足,就無法打開‘通道’,更不能歸鄉,去改正我們犯下的錯。”

“我說了,我不想勉強。”

廖曉培淡淡地說道:“從某些方麵來說,我不否認自己跟白真隻是工具,但是你們得給他一些時間。”

“時間?從我們被流放,到‘惡果’的長大成人,這點時間還不夠嗎?”

男人似乎有些不滿,但也隻是表現在了語氣上,他皺了皺眉,“關於‘故鄉’的事情,陸揚,你跟他說過了嗎?”

“他不相信我,說了也當我是個瘋子,能怎麽辦?”陸揚聳了聳肩,有些無奈,“說實話,要不是我自己親身經曆了,我也不信。”

男人哼了一聲。

“‘歸鄉’是什麽?”

白真終於忍不住開了口,他看向男人,“從一開始就在說完全聽不懂的東西,你們到底是什麽人?”

四個人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廖曉培轉過頭,“我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用你們的話說,我們來自另一個平行世界,是一群被流放的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