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很容易放棄自己所學。剛畢業的學生很容易住進地下室。一位同學在地下室跟一位女生相依為命,以給電台寫稿維生。對電影,上學時沒學懂,畢業後接觸不上,也就放棄了。

兩年以後,他還住地下室,跟另一位女生相依為命。此女是他鄰居,初次串門時,敬重他是學電影出身,拿出張碟放,說:“給我講講電影吧。”他陷入巨大危機,如果說不出什麽,他跟她也不會有什麽。

突然,他急中生智了,看出了上學時看不出來的,講得頭頭是道。

學電影,會有種普遍的焦慮,學得越多,越害怕學到的隻是知識。知識再多,遇上實拍,便像一塊壓縮餅幹一樣,一咬即碎。隻有知識,便有創作的恐慌。

但沒事,創作是一種分寸感和思維力。這兩樣東西有一天突然就到來了,快如閃電。上學時埋怨老師不教“人心險惡”,也沒事,這些重大的生存技巧,在劇組幾個月就解決了,犯不著在人生最好的四年裏學這些。

在技術化的年代,要慶幸沒有早早地學生存的本事。能一通百通,能後來居上,恰是不知不覺中形成的審美。別急著學什麽,別急著當個能人,青春本就是用來浪費的。選擇做個掙不到錢的人,選擇過狼狽一些的生活……總有人來相依為命,總有急中生智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