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什麽呢?我有這麽不靠譜嗎?先說梁冀,第一,這梁冀是和秦檜一起去的冀北,怎麽就梁冀回來了秦檜沒回?第二,那梁冀說什麽讓冀北的誰誰畫像,這畫像本身就很有問題好嗎?”

“什麽問題?”但聽李牧所說,石小虞亦向他睜大眼睛道。

“你傻啊!若你家裏藏了一件讓人看了就會招來殺身之禍的寶貝,你會拿出去給人顯擺嗎?這就與那畫像一個道理!那李家人又不傻,怎麽會放一個與先天子長的一模一樣的人整日往外跑。”

“那不就是你嗎?”

“不是我!我是叫李牧不假,但我和冀北可沒半毛錢的關係。還有,關於我身世的這個問題全都給我打住,因為我在這世上醒來的時候,睜開眼看到的第一個人就是季明。”

“你在這世上醒來?這麽說,你不是我們這世上的人?難不成你是那天上落下來的謫仙,因為某種原因而失去了記憶?”

臥槽!

但聽石小虞所說,李牧不做言語,直接給她豎起了大拇指。

“行了,都什麽時候了,王莽隨時都會帶軍殺來,你們還有閑情鬥嘴!”

甄宓是真的有些頭疼這兩個,這都事關生死了,這李牧和石小虞怎麽看起來就不著急呢。

被甄宓一訓,李牧和石小虞都老實了。

老實後,李牧亦是不再耽擱的向石小虞眾人說道:“我懷疑,天手就是賈詡!”

“賈詡,賈上夫?”

在李牧向眾人說出這個名字後,三把傘中有兩把掉在了地上。

一把自季明手中而掉,一把自龐涓手中而掉。

在如此敏感之期,這二人手中的傘掉,隻有一個解釋。

這個解釋便是,賈詡這個名字讓他二人在行為上出現了失控。

行為失控便代表賈詡這個名字在他二人心中有著極具非凡的意義。

將傘撿起,而後不動聲色的重新交還給龐涓。

在甄宓亦要彎身去撿這把落在她腳邊的雨傘時,李牧卻搶先撿起。

撿起,而後交給季明。

在交給季明的刹那,李牧借著這磅礴的雨聲語速飛快的向他說道:“若甄宓知道真相的話,一定會很傷心吧。”

龐涓不傻,當李牧昨晚於他說出那句淩磨兩可、意有所指的話時,他便已經猜到李牧懷疑了他。

沒錯,他便是賈詡安排在李牧身邊的那條白龍。

便在季明遊移不定李牧向他說此話的用意時,李牧卻是大袖一揮,忽而仰天大笑了一聲。

一聲大笑後,李牧又用一種藐視寰宇之姿仰天再喊。

“山雨欲來風滿樓,黑雲壓城城欲摧,若問金鱗向何處,我自迎風往東走!”

“往東走,五十州,不上淩霄不回頭!”

論氣勢,此刻的李牧無疑已攀至頂峰。

便在馬謖、甄宓二人思付著李牧為何仰天念作此詩的含義時,李牧已是邁步向著宮門的方向大步流星的走去。

黑雲欺日,大雨欺地!

在李牧邁下沉心殿時,馬謖、甄宓這幾人亦是緊忙跟上李牧的腳步。

他這是不逃了嗎?

宮門下,鄧艾、王翦眾人但見李牧自雨中走來,其二人亦是緊忙衝入雨中迎接李牧。

那一百羽鷹衛的屍首正在被這漂泊大雨衝刷著。

當甄宓看到這如小山般堆疊起的屍首時,其心中亦是一驚。

他們竟然連王莽的親軍都殺了,看來今日當真是……

甄宓已經不敢在想下去。

此刻,宮門內的所有目光都在看著李牧。

在矚目下,李牧先是看了身旁甄宓一眼,而後才將目光定格在黃石的身上。

看著黃石,李牧向他說出了一句令在場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話。

“黃將軍,我想以一個朋友的身份誠摯的拜托你護送皇後出宮。”

“陛下——”但聽李牧所言,甄宓向他激動道:“我與爾生當同衾,死當同穴,我不走。”

“隻是出宮暫避,又不是真攆你走。此事沒得商量,你必須出宮。”

向甄宓說完此話,李牧又看向季明。

看著季明,李牧向他開口說道:“拋去你對我的成見,在保護甄宓一事上,我想你不會……”

“你放心!”打斷李牧,季明用一種嚴肅的語氣說道:“但我還有一口氣再,便絕不讓人靠近宓妹半步。”

“這個我相信!”向季明說完此話,李牧忽而湊到他的耳邊,又向他語速飛快的說出了一句話。

但聽李牧此話,季明亦是身軀一震,並用一種難以置信的目光凝視了李牧許久許久。

甄宓並沒有聽到李牧與季明說了什麽,但她卻能從季明的表情中看出,李牧與他說的定是遺言無疑。

黃石怎麽也沒有想到李牧竟然不是對他下令,而是以一種朋友的口吻在拜托他。

亦是這種拜托,讓黃石第一次對李牧升出了敬佩之心。

一拍胸脯,黃石向李牧挺起胸膛道:“陛下放心,俺老黃向您保證,隻要俺在,俺保證皇後一根頭發都掉不下來。”

“好,黃大哥這可是你說的,若皇後回來,我若發現皇後少一根頭發的話,那我可就真拿你試問了?”

向黃石說完此話,李牧亦是強行將甄宓推到黃石麵前。

黃石也不耽擱,立時便捉住甄宓的手腕。

被黃石捉住手腕,甄宓當然是要掙紮的,隻是就憑她那點力氣又怎能掙脫開來。

季明在經過李牧時遲疑了一下,並於遲疑中定下腳步。

停步、回身、而後向李牧深深抱拳。

在向李牧做完這一係列動作後,季明豁然轉身離去。

大雨中,甄宓一步一回頭。

於她的不斷回頭中,李牧轉身看向龐涓。

這一看,龐涓在李牧的眼中看到了千言萬語。

這一看,龐涓在李牧眼中又看到了欲言又止。

“你也走吧!”

千言萬語匯成一句,龐涓怎麽也沒有想到,在此等時候李牧會向他說出這句話來。

“我……你……你不走嗎?”

向李牧吞吞吐吐的說完此話,龐涓像似鼓足了心中所有勇氣向李牧說道:“我知道一條密道,可以送你出城!”

“密道?”但聽龐涓所說,未等李牧開口,馬謖已是上前捉住他的衣領激動道:“什麽密道?你究竟是誰?我怎麽不知這城裏有一條可以出城的密道?”

“馬謖,鬆開他!”

但見龐涓被馬謖揪的麵紅耳赤,李牧上前將馬謖拉開。

先是為龐涓正了正衣領,而後李牧才向他勾起一抹他最為熟悉的微笑道:“你走是不走?可別沒怪我提醒,你若再不走可就真走不了了。”

明明知道他的身份,但卻從不出言點破……

此刻,龐涓這一顆心也再做著天人般的交戰。

一邊是教義,一邊是情義,他究竟該如何去做這抉擇。

不再理會龐涓,李牧緩緩轉身看向了鄧艾。

這一看,鄧艾亦是向李牧重重抱了一拳。

一拳抱過,鄧艾在石小虞詫異的目光下開始卸甲。

兜鍪先摘、腕甲其後。

便當鄧艾便要去解這綁在身上的甲胄時,李牧忽而向他喊道:“鄧將軍且慢!”

但聽李牧所喊,鄧艾停下手上動作,抬眸看向李牧。

這一看,他隻在李牧眼中看到了真誠,他隻在李牧眼中看到了不忍。

“鄧艾……”

“陛下!”出言打斷李牧,鄧艾鏗鏘一聲拔出刀來。

提刀走至李牧身旁,鄧艾將刀遞到李牧麵前道:“陛下,間不容瞬、閑不容息,末將懇請陛下為末將賜刀!”

“什麽懇請賜刀?鄧艾,你在說什麽啊?”但聽鄧艾所言,石小虞更加疑惑的向他問道。

風攜雨湧進,吹的每一人身上都獵獵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