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婭麗在秦濤家中暫住下來。

她沒有說什麽時候要走。

對她自己的身世,也是隻字不提。

每天都笑得燦爛陽光。

她是個美人。

狂野如風,撲麵而來。

她總是喜歡去找席淑雲,教她用玫瑰花瓣製成胭脂,教小紅等丫頭們如何打扮,告訴她們冬天寒風來襲之時如何保護自己的雙手,不讓雙手開裂。

席淑雲喜歡她。

小紅也喜歡她。

托婭麗沒用幾天時間,便與家中人廝混熟悉。

仿佛她以前便是家中一員。

夜晚來臨。

秦濤從朱大海的莊園中歸來,看到自己的書房中亮起燈光。

又聽到書房中傳出來一陣幽怨如泣的樂聲。

那是羌笛。

秦濤被樂聲吸引,悄然推開書房的門。

他本無意擾擾,但書房門在推開的一刹那,還是不可阻止的發出一絲聲響。

樂聲戛然而止。

秦濤看到一又明澈如同海水般的眸子,宛如夢幻。

他驚訝,卻不是為了那人間少有的笛聲,而是托婭麗那雙湛藍的眼睛。

她的眼睛會變色。

秦濤心想。

托婭麗起身,款款施了一禮。

有些生澀。

這是她從席淑雲那裏剛剛學習來的,初次始用。

她還著笑意,問秦濤自己是否做對了。

無可挑剔。

秦濤沒有雞蛋裏挑骨頭。

因為,眼前這個如同精靈般的女人,讓世間任何男人都不忍心刻薄相向。

說不出來那是一種怎麽樣的感覺。

秦濤坐了下來,在他原來的地方。

托婭麗就站在他的書桌前,含笑而立,她是那樣美,美的不近真實,遙遠而又咫尺。

“再吹一曲。”秦濤盡量不讓自己的聲音顯示出溫柔。

越是這樣,秦濤就越是無法讓自己的表情與聲音合二為一。

托婭麗沒有推辭。

她就是天生樂手。

長長的羌笛。

放在她淺紅的唇邊,輕輕吹奏。

樂聲如同泉水,從她的美妙的唇間流淌而出。

秦濤一時恍惚,說不明白,到底是她的樂聲美妙,還是她那勾人心魄的雙唇更美妙。

燭光搖曳著。

將托婭麗的影子投照在牆上。

她的影子似乎的舞蹈。

纖細的腰肢。

靈動的身段。

她是天上下凡的精靈。

秦濤一動也不動,他生怕這是自己的一個夢。

怕驚醒。

怕不複再現。

笛聲如泣訴,忽而一轉。

秦濤看到,托婭麗真的開始跳舞。

她扭動著身子。

如同一條蛇。

不知何時,她脫掉了鞋子。

並且在保持樂聲不斷的情況下,一手提起裙袂,掖在腰間。

一截白皙的小腿露了出來。

她的舞蹈動作誇張而致命,似劍,像刀,淩厲如霧中朦朧的危險。

可是,隻要看到她含笑的雙眼,危險便已不在。

秦濤從未見過這樣的舞蹈。

也從未有人為他獨舞。

一曲畢。

托婭麗又輕身施了一禮。

秦濤還在回味之中。

待他緩過神來,見托婭麗嘴角帶著微笑,正在注視著自己。

“老爺!”

她叫出來的稱呼同樣生澀。

秦濤暗暗深吸一口氣,說道:“你方才是不是跳了一曲?”

“老爺沒看?還是我跳得不好!”托婭麗輕聲問。

隻是跳得太好了。

秦濤以為自己做了一個夢。

這個夢太短。

秦濤想要她再舞一曲,接著再來一曲,直到天亮。

但是,他沒有提出來無理的要求。

“我累了。”

秦濤從書房中出來之間,未回頭,提醒托婭麗道:“夜寒,把鞋穿上吧!”

“謝老爺關心。”托婭麗說。

秦濤回到自己的房間。

席淑雲問他吃過飯了沒有?

從朱大海那裏是不是吃過飯才回來的?秦濤一時記不起來,他腦海裏全都是托婭麗曼妙的身姿。

於是,秦濤便說自己吃過飯了,而且自己很累,想要休息了。

席淑雲看出來了秦濤的反應。

破天荒的沒有叫小紅進來伺候秦濤休息,她親自為秦濤寬衣,看著他躺在**,又為他搭上被子。

席淑雲失眠了。

她不知道秦濤為何會兩眼無神。

想出去叫一下小紅,看她知道原因嗎?

當席淑雲走出房間,聽到了一曲笛聲,從秦濤的書房中傳出來,於是她就什麽都明白了。

明月清風。

不再唯美。

席淑雲輕歎一聲,回到房中,和衣躺在秦濤身邊。

秦濤似乎是睡著了。

“或許是自己想的太多。”席淑雲在心裏這樣告訴自己。

秦濤是個不為美色所動的男人。

雲陽公主還有鄭靈,她們都是美麗的女人,但秦濤似乎並沒有動心。

家中到來的這個女人。

席淑雲真的喜歡她。

隻是席淑雲自己也弄不清楚,她對托婭麗總是不由自主的敬而遠之。

不是討厭。

席淑雲一夜未眠。

黎明之時,席淑雲想明白了,因為托婭麗身邊有種肉眼看不到的屏障。

她所展露出來的種種,隻是想讓大家看到的一切。

還有另一個她,被她自己深深隱藏。

席淑雲堅信這一點。

女人的感覺有時就是這樣奇妙,又說不清楚。

天亮了。

秦濤起床,與往日並沒有不同。

而席淑雲卻真切的感受到,自己與秦濤之間好像隔了些什麽。

她不願去想。

早飯時分,托婭麗就坐在她與秦濤的對麵。

她吃飯的神態很美,像一幅丹青水墨畫,意境悠遠。

席淑雲越發覺得,托婭麗是個危險的人物。

對!

危險!

這個詞從席淑雲的心間升起,把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再看托婭麗,明明就是個弱不禁風的女子。

她會有什麽危險!

席淑雲決定吃過早飯,找個機會好好問一下。

一頓飯,席淑雲吃得索然無味。

她注意到秦濤不時看向托婭麗,一共十六次,而他卻沒有看自己一次。

好艱難的一頓飯。

席淑雲沒有胃口,卻也舍不得離開。

她不敢離開,想要就這樣盯著托婭麗與秦濤。

早飯吃了些什麽?席淑雲茫然不知。

她感覺自己有些神經了。

吃過飯,席淑雲剛鬆一口氣,以為托婭麗要先退下。

她本就不應該坐在桌上吃飯,應該像小紅一樣站在旁邊。

以為有機會去找托婭麗問個明白了。

卻聽秦濤說道:“托婭麗,一會兒和我一起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