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大河得意洋洋。

雖然秦濤也得到了朱文正的認可。

但在劉大河看來,這是個雙贏的局麵。

皆大歡喜。

“先生,我們此番前來,是為了測試火槍的威力。”雲陽公主提醒。

不能一直談經論道。

政事要緊。

朱文正從“天地立心”的意境中回過神來。

“劉大河,你說怎麽測試?”

不待劉大河回答,朱文正就再次提議說道:“不如我們找個空曠的地方,試一下就好。”

找個空曠的地方?

這怎麽能顯示出來火槍的神威。

劉大河還想繼續表現一番。

“朱先生,我們這一帶時常有山匪為患,不如借這個機會,一展火槍威力,永絕山匪後患。”

我靠!

秦濤聽了劉大河的話,不由得暗罵這廝是個手狠的貨。

他想要把朱大海等人連鍋端了。

“對付山匪乃官家之事,你一介平民有能力嗎?”雲陽公主雖然年紀不大,但她所說的每一句話,都在點子上。

讓人不得不佩服。

“公主,小民家中有家丁上百,再讓馬知縣調用一些人,配上我們的火槍,定可以一舉殲滅山匪永絕後患。”

劉大河堅持自己的主意。

上次朱大海帶人想劫他們劉家,劉大河一直記恨於心。

終於有機會了。

不容錯過。

量小非君子,無毒不丈夫。

要玩就玩狠的。

有火槍,無所懼。

事情就這麽說過了。

當天傍晚,朱文正與劉大河去了劉家。

而雲陽公主則留了下來。

她是公主。

想住在什麽地方,就住在什麽地方。

公主下榻秦濤家。

席淑雲受寵若驚,把她與秦濤的房間讓出來讓公主安睡。

她與秦濤住進了隔壁的小房間。

是夜,晚飯過後。

雲陽公主手搖扇子,驅趕蚊蠅,坐在院子裏的月光下。

她的背影有些清秀。

與一般人家的女兒並無區別。

“秦濤,你們不嫌我打擾你們吧?”雲陽公主笑問。

並且讓席淑雲搬來小凳子,坐在她身邊。

席淑雲不敢坐。

“沒事,別把我當公主,別人見到我都小心翼翼,搞得我都沒有朋友。”雲陽公主笑道。

席淑雲壯著膽子坐到了公主身邊。

“今天我不走,就是想留下來與你們聊天。”

“朱先生很嚴厲,我在他麵前也不敢造次。”

雲陽公主笑靨如花。

顯得平易近人。

“秦濤,你能為我再寫一首詩嗎?”雲陽公主問。

當然可以。

不過,秦濤也沒有信口開河。

“公主,你想要一首什麽樣的詩?”秦濤認真問道。

隻有問清楚了,自己才好開口。

雲陽公主抬頭向月,手中扇子輕搖,似乎陷入無盡的思念之中。

“我貴為公主,卻終有一天要嫁為人婦。”

“父王把我許給了兵部尚書之子,他去打仗有數月未歸,我想要一首邊關的詩。”

哦!

秦濤心中了然,他深吸一口氣說道:“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飲琵琶馬上催。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幾人回。”

這首詩的基調挺悲涼的。

出口之後,秦濤便有些後悔。

但雲陽公主卻不住的點頭,說道:“是啊,你賦的太好了,古來征戰幾人回!”

“連年征戰,民不聊生,一路行來餓殍遍野,田地荒疏,孩童啼哭,老人悲鳴!那些為國征戰的將士,多少人馬革裹屍戰死沙場,可是他們的孩子和父母連墳頭都找不到。”

月光下,兩行珍珠般的清淚自雲陽公主的臉頰滴落。

席淑雲沒有這樣蒼涼的感覺。

但是,她自豪極了。

之前一直都以為,秦濤是個沒臉沒皮的無賴加酒鬼,今天才知道自家男人腹有錦繡手不釋卷。

雖然不是太懂。

但從朱文正和雲陽公主的反應中,也不難看出,自家男人所作之詩都是上乘之品。

“公主,你不必多想,駙馬吉人天相,自會得勝還朝凱旋而歸。”秦濤安慰道。

雲陽公主抹了一下眼睛,自知失態了。

於是她尷尬笑道:“見笑了。”

秦濤沒有笑。

反而覺得公主是個真性情的女子。

“秦濤,這次我與先生同來,還有一件秘事。”

雲陽公主說到這裏,微微一頓。

其實,秦濤也挺鬱悶的,皇家秘事,他並不想知道。

知道的太多,反而容易惹禍上身。

對此,秦濤心知肚明。

不過雲陽公主還是說了。

“由於朝廷為平邊關戰事,使得許多土地荒廢。”

“糧食價格一漲再漲。”

“許多地主囤積居奇,使得糧食市場更是雪上加霜。”

“父王想要殺一儆百。”

一股冷意,自秦濤背後生騰而起。

帝王之心,深不可測。

一念生,一念死。

但是,秦濤隱藏的極好。

“殺一敬百挺好的,反正與我們這種佃戶無關。”

雲陽公主笑道:“你們自然不用擔心,現在我也沒有找到合適的人選。”

“你能和我說說,劉大河家有多少土地嗎?”

秦濤似乎感覺到了什麽。

不過,他不會說的太過明白。

有些事還是不要說破的好。

一旦說破,便再也沒有回旋的餘地。

“劉家有六千多畝良田。”秦濤如實相告。

以為雲陽公主會馬上以劉大河開刀。

不料雲陽公主卻很快岔開了話題,她說道:“明天夜裏,對付山匪,一展火槍的威力,劉大河算是有功於朝廷,我有父王密旨,擢提他為定鄉候,全省布告,全縣誇官三日。”

我艸!

秦濤是個經過風浪的男人。

雲陽公主的話,他能想明白。

倒黴的劉大河,他這是要被人先捧上天,把名氣搞大,再借刀殺之,從而方能起到殺一敬百的威懾。

雲陽公主讓守在院子外的下人,取來筆墨。

請秦濤將今天所賦之詩,寫於紙上。

秦濤的字大氣磅礴。

這讓公主更加肯定,秦濤不是池中物。

“綴上你的名字。”

“再把那幾句為天地立心的話也寫下來,同樣綴上你的名字。”

“回去之後,我要奏明父王。”

秦濤看到了機會。

於揮毫之間,寫下那幾句話。

待墨幹之後,雲陽公主小心收好,交於貼身宮女保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