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大河心裏樂開了花。

表麵上還是要謙虛一番。

“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肚子裏沒有幾兩墨水,也說不出來好聽的話。

朱文正與雲陽公主,都將疑問的眼光看向劉大河。

這家夥分明就是個地主老財。

說他製造出來火槍,的確是難以讓人相信。

不過,秦濤既然說了,那就是真的。

朱文正沒有多問。

“秦濤小友,敢問現在中舉了嗎?”

秦濤微笑如花,隨意卻如實回答道:“秀才都不曾中過,沒有讀過幾年聖賢書。”

“不可能!”

朱文正不相信。

他的懷疑也是有根據的。

“如若小友你沒有讀過聖賢書,斷然說不出來先天下之憂而憂這樣境界的話。”

原來是這樣。

秦濤恍惚過來。

剛才真是隨口一說。

“先生,這句話在我看來很平常,還有後麵一句。”

朱文正絕對不相信,如果不是心懷家國天下的男人,又怎麽可能隨口說出來這樣的話。

好奇心被大大的吊了起來。

他看著秦濤。

眼睛都不眨一下。

“小友請說。”

秦濤意識到了,自己在另一個世界所學的東西,在大乾朝根本沒有出現過。

“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

呼!

朱文正長長呼出一口氣。

緩慢的重複了一遍秦濤的話。

“小友你過謙了!恕老夫直言,若非心憂天下之人斷不能說出如此之言。”

“警世之言啊!”

“小友隻這一句話,可流傳千古。”

“小友才學不可鬥量,他日必成大器。”

朱文正對秦濤的評價極高。

一旁的雲陽公主雖然沒有說話,但她看待秦濤的眼光,已經不似方才那麽冷了。

待朱文正說完,雲陽公主這才開口。

隻見公主朱唇輕啟,似不經意問道:“公主自謙說未讀過聖賢之書,卻能出口成章,此乃大才。”

“現有酒有菜,我等身處山村之中,心曠神怡,公子能否賦詩一首,以助酒興。”

秦濤本不想展現自己的才情。

他是一代兵王,又是文武全才。

以酒為詩。

秦濤張嘴就來。

“公主玉口金言,那我就獻醜啦!”

秦濤胸有成竹。

而劉大河根本不在意秦濤做什麽鳥事。

他剛才被秦濤一陣吹捧,此時腦海中已經描繪出皇上龍顏大悅,賞他個一官半職的美夢。

到時候,劉家不但有錢,還有權!

從他太祖那一輩,直到現在,劉家財運極旺。

卻沒有出過一個秀才。

劉大河他爺爺去世的時候,曾緊緊拉著劉大河的手。

用臨死之人不明執著的微弱聲音告訴劉大河,後輩劉氏族人出個秀才就去他的墳上放鞭炮,中了舉人就去放銃子。

幾代人的遺憾。

看來要在他劉大河手中實現了。

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了火槍之上。

與朝廷有功。

劉家要飛黃騰達了。

一如劉大河不在乎秦濤,秦濤同樣也不在乎他在想些什麽。

“朱先生,那我就獻醜啦。”秦濤又說道。

朱文正端坐,等待聆聽秦濤能否出口成詩。

“小友請賦。”

秦濤麵帶微笑,開口道:“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河到海不複回。君不見高堂明鏡悲白發,朝如青絲暮成雪……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複來!五花馬,千金裘,呼兒將出換美酒,與爾同銷萬古愁!”

朱文正聽得入了神。

他為當朝第一大儒,對人生的思考時常在腦海中徘徊。

而秦濤一首豪邁的《將進酒》,讓他瞬間明白了人生短暫。

“天生我材必有用!”雲陽公主喃喃重複這一句。

她真的無法用語言表達這樣的意境。

“好詩!”

“秦濤,你是個才子。”

雲陽公主對秦濤的評價極高。

其實,秦濤在讀出這首詩之前,還是有所顧慮的。

看到雲陽公主與朱文正的反應之後,秦濤無比肯定,大乾朝沒有唐詩宋詞。

這可是他的強項。

嘿嘿!

又要裝上一把了。

秦濤笑著說道:“才子不敢當,我隻是個村野佃戶,不過心中有感,以酒為題讀了個順口溜罷了。”

佃戶!

這個世界裏,佃戶隨處可見。

但能出口成章,以意入詩的佃戶,真是鳳毛麟角。

“秦濤小友,你有大才。”

朱文正捋著長須,他對秦濤已經有了新的認識。

開口便能賦出如此豪邁驚豔之詩的人,萬古無一。

“他到底是靈光乍現,還有早有準備?”朱文正心中暗忖。

再考秦濤一道題目。

如果他回答的讓人滿意,那就能證明秦濤不是等閑之輩。

朱文正有那麽一刻微微眯起了眼睛。

繼而睜開。

“小友,你能賦出如此之詩,可見你果有大才在胸。”

“同為讀書人,老夫有一事相疑,萬望小友給予解答。”

這麽謙虛!

秦濤看向朱文正,笑道:“先生有事請問,我定當知無不言。”

“天下讀書之人,無不為名為利,為光耀門楣!”

朱文正一句道破了讀書人內心的虛偽。

接著他又問道:“難道讀書隻是為了這些東西嗎?”

秦濤沒有馬上回答。

他舉起酒杯一飲而盡,說道:“我相信不是所有讀書人都是為名為利?”

“以小友之見,這十年寒窗,還有何求?”朱文正再問。

秦濤起身抬頭,看向湛藍的天空。

過了良久,秦濤才緩緩說道:“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這……

朱文正聞言起身。

負手與秦濤並排而立。

他被深深震驚。

困擾了他一生的問題,此時豁然開朗。

秦濤的話如同撥雲見日,又如醍醐灌頂,讓朱文正刹那間了然清明。

“金科玉言。”

“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

“秦濤小友,你為天下讀書之人立下目標,功在當代,利在萬古。”

“請受老夫一拜。”

秦濤雙手扶住朱文正,說道:“先生,斷然使不得。”

“老夫此次回京,必要奏明聖上,以小友之言昭示天下,為莘莘學子立楷。”

朱文正佩服的五體投地。

他窮盡一生沒有想通的問題,在秦濤這裏找到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