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紅葉沒待秦臻說話,就自顧自的說下去道:“看詩詞之意,此人必定是經曆過大富大貴,又經曆過罷黜流放之苦,然後看破世情,才能做出如此驚才絕豔的詩詞!”

“由此判斷,作詩之人,年齡必定極大,生活經曆必然極其豐富,做這首詞的時間,至少應在四十歲以上!”

“而秦兄不過比我年長一歲,就算秦寒玉也不過與秦兄年齡相仿,小弟才判斷,作詩者另有他人。”

秦臻咳嗽一聲說:“沈兄不但文采好,推理能力也很強,應該去做私人偵探。”

沈紅葉奇道:“私人偵探是什麽東西?”

糟糕又說漏嘴了,秦臻連忙掩飾過去道:“此乃大理寺的一個官職,沈兄慧眼如炬,佩服佩服。”

不得不承認,沈紅葉還是真的很有眼力,竟然從詩詞中,就猜出了楊慎的生活經曆。

要知道楊慎可不是普通人,他的父親祖父等,連續擔任內閣首輔,明代鼎鼎大名的“三楊輔政”,說的就是楊慎的父親和祖父們。

楊慎則是家傳才學,更加天資聰穎,少年成名,高中狀元。

當上狀元是好事,朝中忠臣的子女當上狀元,就不是好事了。

像萬曆年間狀元張懋修,他的身份是內閣首輔張居正之子,當年的廷試試策就是他老爹出的。

結果張居正死後,張懋修被言官參了一本,說他科考舞弊,直接連狀元身份都被取消了。

再比如嚴嵩,乃是明朝著名權臣,能夠呼風喚雨,他的兒子嚴世藩,也是個天資聰穎,非常有才學的人。

按道理,嚴嵩給兒子考試作弊,弄個狀元身份,不是問題。

強如嚴嵩都不敢走這條路,隻給嚴世藩弄了個國子監的身份,讓他避開科舉做官。

明朝的言官可是很凶殘的,任何當朝官員的兒子高中狀元,都會被參一本,說你是關係戶,不是也是。

隻有楊慎做了狀元,當時言官無人敢參奏他,覺得這是天經地義的,可見楊慎才名多盛。

結果,楊慎七十二歲的生命,除了開始春風得意的那幾年,有一大半,都被發配在邊境戍地虛耗。

經曆了大起大落的楊慎,看透了人間百態,才在晚年,寫出了這首天下無雙的《臨江仙》!

秦臻當然不會說自己的師傅是個被貶官員,他大刺刺地道:“在下師傅的確是有些年紀,不過師傅鶴發童顏,我也不知道他有多少歲,至於師傅的過往,更是不敢亂問。”

沈紅葉迫切地道:“秦兄能否幫我引薦一下這位世外高人。”

秦臻一愣,這人還真的是直接了當啊。

當然,這也怪不了沈紅葉,世外高人給沈紅葉的**太大了。

要知道,這可是一名隻用個把月,就把紈絝子**成出口成章的一代才子的超級高人。

縱然不排除秦臻從前一直隱藏天賦的可能,但沈紅葉覺得,自己詩文上的天賦怎麽也不會輸給秦臻吧,若讓高人**下自己,也許效果更好呢。

如果沈紅葉有翅膀,早就插上去找這位世外高人了。

秦臻心想世外高人就在你麵前啊,不過此刻不能明說,笑道:“師傅如同神仙一般,居無定所,來無影去無蹤,我也找不到他,等他出現之時,我再為你引薦也不遲。”

聽到這位世外高人居無定所,沈紅葉非常失望,歎息道:“既然如此,歡迎秦兄多來府上坐坐閑談,討論詩文。”

沈紅葉可是個識相的人,當然知道想討好世外高人,得討好秦臻先。

沒伺候好徒弟,徒弟哪會給你引薦師傅。

不知不覺間,兩人已經化幹戈為玉帛,徹底化敵為友。

秦臻看到震懾沈紅葉目的已經達到,笑道:“改日我定然去沈兄府中探訪,今日天色已晚,酒也喝的差不多了,我就告辭了!”

沈紅葉笑道:“這些就還是差些意思,我府中有五十年陳的竹葉青,等著秦兄來喝。”

又客套了一番後,秦臻舉步下樓,沈紅葉等人都在後麵恭送。

等到秦臻遠去後,樓下的陰影裏,才緩緩走出兩個人來。

其中一人,麵如銀盤,笑容可掬,一看就知道是個久經商場的生意人,赫然是沈紅葉的父親,天下總鹽商沈萬山。

他一臉憂愁地道:“犬子這爭強好勝的性格,實在是屢教不改,卻麻煩大人來陪我走這一趟了。”

原來沈萬山看沈紅葉跑來打擂,生怕惹出什麽事情來,於是偷偷在下麵盯著。

萬一情勢不對,他就立刻上樓,喝止詩會。

另一人雙手負在背後,背對月光,看不清他的麵貌,隱隱能夠看出,是個麵貌矍鑠,頗有威儀的老者。

在他身上,透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威嚴氣概,若非一方大豪大魁,便是朝堂中頗有分量的人。

看老者身上錦衣玉袍,以及沈萬山對他的恭敬態度,也能看出此人身份地位不低。

老者嗬嗬笑道:“無妨,令郎的性格豪邁,恰好可以多多交結天下英雄,風流才子,隻是不知道今晚這位少年才子,是什麽人。”

沈萬山恭敬地道:“稟告大人,此人乃是皇家絲綢商秦家的長房大公子,名為秦臻。”

老者全身一震,奇道:“就是那個臭名昭著滿瀚陽的紈絝子秦臻。”

所謂好事不出,壞事傳千裏,連陌生的老者都知道秦臻的臭名。

沈萬山無奈地道:“沒錯,就是這紈絝子。”

老者沉吟,此人太陽穴高高鼓起,顯然是一位內外兼修的高手,在樓下時,已經清晰聽到了樓上的談話。

聽到沈紅葉所做的詩詞時,老者就已經默默點頭讚許,畢竟沈紅葉,就是他極力招攬的人才。

詩詞驚才絕豔,當然在老者的意料之中。

可是他聽到秦臻的兩首詩詞時,卻是驚為天人,感覺此文隻應天上有,為何泄露道人間。

他身份特殊,見遍天下才子,從沒見哪個才子能在舉手投足間,就做出如此精美的詩詞來。

此刻聽說此人居然是撼陽城第一紈絝子弟秦臻,怎麽能不讓老者驚奇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