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歎口氣,秦臻屏住呼吸,一頭有紮了進去,揪住骨雲就往他嘴裏灌了一壺羊奶,而後,又是一片嘔吐
同樣的事情對著那托做了一遍後,秦臻才叫人將兩個醉鬼轉移到了一旁的幹淨氈帳之中。
“嘿嘿,秦臻,你沒喝?”被折騰醒了的骨雲現在癱軟的靠在床邊對著秦臻傻笑道。
再看看一旁的那托,兩眼無神,看著地麵在發呆。
“我的骨雲大人,你現在就忘乎所以了?”秦臻無奈的問道。
“你該叫我東胡王。”骨雲指著秦臻打著嗝說道。
“東胡王?我看現在是東胡醉王,趕緊醒來,接下來的事情不容耽擱!”
“秦臻,我知道,你想要我繼續去打,我也想,可你看看這裏這麽多人,怎麽能隨時動用,再看看那托,你覺得我會放心的帶著他打仗?”骨雲滿臉通紅,甩著大舌頭說道。
嗯,還算沒有完全失去理智,秦臻稍微安心了,便走到那托麵前說道:“醒來!”
那托依舊無神的看著地上,沒有反應。
“骨雲,你替我翻譯,我和那托有話說。”
骨雲聞言踉蹌的站起,走到秦臻身邊說道:“他這樣子,能聽到你說話?”
“你隻管翻譯就好。”
秦臻衝著骨雲說完後便伸手抬起那托的頭說道:“你聽好,我知道你在借酒消愁,也知道你是想用一身醉意來掩蓋自己的真實想法,但是記住,你現在已經歸順了我們的東胡王。
別再想其他事情了,你丟了黑山,西夏人絕對不會放過你,也不會放過你的部族,而且你也沒有戴罪立功的機會,你的族人被我分散安置。
每一個黑山勇士身邊都有好幾個東胡勇士,你沒有任何機會去做錯事。
所以現在,想要真的讓黑山部族繼續存在,那就用盡你的力量,留盡你的鮮血,為東胡王去征伐,去搶奪,這是你唯一的機會,明白嗎!!”
秦臻的一番話在骨雲的口中傳入那托的耳中,他緩緩的抬起頭,看了眼秦臻,又看向骨雲,最後說道:“我的臣服究竟需要付出什麽?!”
骨雲沒有翻譯,而是打起了精神,坐在了那托麵前說道:“你需要付出的是全部,不過你未來得到的,將是比現在更大的部族,更多的奴隸,漫山遍野的牛羊!”
那托無力的笑了笑“那告訴我,需要殺向哪裏。”
“嘿嘿,這個,明天你就知道,嘔!”
骨雲說完,口中再次湧出一攤黃水,流了一地,那托見狀也是“嘔!”的一聲,汙穢之物再次滿地。
秦臻直接跳開,看著兩個醉漢吼道:“賠我衣服!!”
戰爭是什麽?
對於王侯來說,這是成就帝王偉業,標榜史冊的過程,對於武將來說,這是馬上封侯,戍衛家國的一腔熱血。
對與百官來說,這是國力與國力的對抗,但對於士兵來說,這就是煉獄,不啻於烈油烹人的煉獄!
極北的寒風已經吹散了陽樂城內外的硝煙,突然而至的秋雨洗刷著城牆上的血漬,驟然的寒冷到來,但跟讓人感到全身冰冷的是鋪陳一地的屍骨。
蒼蠅勤奮的在腐肉上一遍遍降落,趕在真正的嚴寒到來之前為自己繁衍出下一批後代,肮髒的鼠類正在偷食著人的骨肉,壓抑得平靜。
一聲號角響動,群蠅乍起,鼠類躲入底下,而後,嘈雜再次紛擾這片土地。
“快快快,都被打盹兒了!草原狗又來了!!”
“箭鏃!我這兒還缺箭鏃!”
“東牆去!到東牆去,那裏人不夠!”
各種焦急,慌亂,還帶著一點恐懼的聲音在陽樂城中四散,又一天的血戰即將到來。
甘妄雙手撐在箭垛上,看著遠處敵人的大營,一片黑色如往常一般湧出,不急不忙的朝著城牆而來。
“蔣翔!你去東牆,我在此督戰督!”甘妄對蔣翔下著命令。
蔣翔聞言堅定的搖頭道:“將軍,您應該待在大帳,這裏有我,放心!”
“大帳?”甘妄看了眼四周,無奈的笑道:“我們還有多少戰兵?”
“四千!”
“是三千七百餘人!僅憑這點人守城何其艱難,本將要在此才能放心!”甘妄厲聲道。
“我們還有青壯,還有民夫,加起來有萬人,可以守住!”蔣翔勸道。
甘妄搖著頭,再次觀望四周,青壯,民夫,甚至是真正的士卒,每個人眼神裏頭透露著害怕和死氣,他明白,蔣翔也明白。
除了三千多人的戰兵,其餘人對戰場的幫助是很小的,而當他們的戰兵再次減半後,都不用他們死戰,百姓就會自行投降了。
所以甘妄要在這裏,他要站在這些人旁邊,告訴他們,陽樂郡的大將與他們在共同禦敵,讓他們燃起最後的一絲戰意,即便這樣的作用可能是無用功。
甘妄伸手扶住蔣翔殺敵後有些脫力的臂膀說道:“我與君同在,我已陽樂同在,我與大乾王朝同在,去吧,即便是戰到最後一滴血!”
沒有再勸,蔣翔伸出拳頭,在甘妄胸前用力的錘了一下說道:“我們說過,都不能死。”
“這是自然!”甘妄露出笑意道。
轉身,離去,蔣翔帶著人去到了東牆之上,接下來,便是又一天的苦戰。
呐喊在雲間炸響!是草原人的聲音,他們舉著刀,扛著雲梯,像昨日,前日,這五日以來一樣,瘋了一般衝上來。
不理會早就變得稀疏的箭矢,用最快速度架上雲梯,底下的人輪著錘子將防止推翻的釘繩砸入城牆縫隙。
戰鬥,開始!
上攀,落下,換人,繼續攀登。
砸人,砸人,繼續砸人。
簡單粗暴的攻防,這就是戰場的主旋律,在大軍相爭之時,陰謀詭計在絕對的人數麵前顯得極為無力。
這就是人與人的相互屠戮,用盡全力去殺掉眼前的敵人,才是一場戰鬥的核心。
不斷有人殺上了城牆,然後迎來無數刀劍,死去,然後被當做礌石拋下,直到有一個幸運兒殺了上來,站穩了腳跟,在死前等到了後續的同伴,這樣,才算是真正的開始交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