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郡軍開始慌亂了,不顧一切回訪,同樣也注意到了援軍的草原人開始歡呼,他們完全沒了之前的謹慎,開始銜尾追擊,如同跗骨之蛆一般,黏住所有精騎。
戰況開始一邊倒,但下一刻,在還有空閑觀望的人眼中,那支突然到來的軍隊竟然開始稍稍的扭轉了方向。
目的竟然不是戰場,也不是代郡軍大營,而是朝著西夏人的大營衝殺而去。
怎麽回事?!
還未等回過神,狂飆之下的騎兵在一聲聲呐喊之下,如同狂潮一般殺般進了西夏人的營帳,就沿著他們出來的安全通道,湧了進去。
一時之間所有人都愣了,唯一反應過來的是李煜,他在一瞬間勒馬停住,大喝道:“回身!交戰!”
不明情況的精騎們紛紛停住,隻在一彈指的愣神過後,轉過身軀,回身反殺!
其實李煜也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他隻看出了來的這些草原人的目標並不是自己。
而是在自相殘殺,那麽好的機會,怎能不抓住呢,不管究竟原因如何,現在就是決戰的最好時機。
同樣,鄒延也看出不對,也容不得細想,急令手下兵卒分出一半,沿著塹壕開始挺進,現在敵營肯定亂了,攻堅就在此刻!
刀起,頭落,殺入了西夏營帳的這支大軍如同鬼神,即便屠刀所指是和自己穿著相似的人,但在他們眼中,這些隻是敵人而已。
“那托!帶人進主帳,我要生擒這個部族的頭人!”骨雲騎在馬上對不遠處的那托喊道。
無奈投誠的那托知道,現在是最好的表現機會,便一馬當先,帶著手下親衛,衝殺進防衛最為森嚴的大帳而去。
一場大戰,突然出現了第三方的勢力,任誰都會一臉茫然,唯獨秦臻,依舊在剛才的山坡之上,看著底下的廝殺,嘴角微笑:“你爹賺大了。”
已經傷愈得差不多的攸芽就在秦臻身邊,手放在刀柄上說道:“如果攻你燕人的大營,也會贏。”
“那不一樣,現在咱是聯盟,還沒到撕破臉的時候,不過你們最好讓我過去,畢竟代郡這些大爺們可不知道你們究竟是幹啥的,萬一打起來,那可就不好玩兒了。”
“父親讓我看住你,就是不讓你回去”攸芽麵無表情道。
秦臻歎口氣,看了眼身邊的沈紅葉馬空群他們,都是被一群漢子圍著,動彈不得,而那些解救出來的乾人,現在都被骨雲被帶著上了沙場。
“我說,放我回去就這麽難?我可幫了你們大忙,就這麽對待恩人?”
“父親說過,你太聰明,在東胡王的麾下才是助力,而不是威脅”攸芽皺著眉道。
“你呀,就是太信你爹。”
“不然信誰?你?”
“至少你該信沈紅葉,畢竟他照顧你這麽多天。”
攸芽扭頭看了眼沈紅葉,搖搖頭道:“你們不能走。”
秦臻聳聳肩,沒辦法,油鹽不進,這閨女太死心眼了,而至於骨雲,簡直就是個無情的人,用你的時候捧上天,但一旦你要走,抱歉,門兒都沒有。
秦臻明白自己現在的情況形同軟禁,骨雲要用自己的頭腦去征服草原。
而自己現在也不是離開的時候,那就如此吧,待著,等到了實際成熟的時候,秦臻不認為有任何人能留得住他。
繼續觀望戰局,骨雲的加入已經讓西夏人徹底的亂了,在外的騎兵想要回援,卻被李霄率領精騎緊緊纏住,而大營之內一片慘狀,不斷被殺,不斷投降,骨雲的突襲一帆風順。
打,一直打,直到午後,戰場才終於平息。
一些西夏騎兵逃向了天邊,沒有再追殺的必要,而那個營盤,已經落入了骨雲的囊中。
坐在主帳內,骨雲看著跪在麵前的人,他認識,曾經東胡的一個大部族頭人,而現在,早已經成了西夏人的鷹犬。
“抬起頭來!”骨雲一邊擦拭彎刀上的鮮血一邊說道。
頭人抬頭,臉上充滿驚慌,他從沒料到過這一刻,也沒有想到擊潰他的是這個誰都看不起的骨雲。
“現在兩條路,死,或臣服!”
“臣服!我臣服!骨雲,我女兒是你父親的第八個姬妾,我們沾著親啊!”頭人以頭搶地道。
“就你?!還敢直呼東胡王的名諱!你這個叛徒!”那托在一旁裝腔作勢道,完全一副忠犬的模樣。
這個頭人立馬領悟,高呼道:“東胡王,我願永遠侍奉東胡王,請您饒過我的部族,饒過我吧。”
骨雲滿意的點頭,衝著那托道:“先看管起來,現在看看,對麵是個什麽情況。”
說完,那托帶人將敗軍之將關押,同時與骨雲一起到了營寨邊緣,觀望對麵。
同樣的,已經收回軍伍的鄒延也在營盤邊上,看著對麵的大營,那裏已經易主,現在就是不知道對方究竟是來做什麽的。
李霄也浴血回來了,走到鄒延身邊說道:“對麵的人好像沒有要打的意思,全部收縮了回去,不過那麵山崗上還有他們的人。”
鄒延點點頭便是知曉,而後摸著下巴看著對方,思索著下一步該當如何。
就在這時,隻見對麵的營門打開,數百個身穿草原服飾的人開始朝著這麵奔來。
“準備,防守!!”李霄見狀立刻喊道。
“等等!”鄒延叫住了李霄:“幾百人不足為懼,看看這些人要做什麽!”
果然,鄒延的做法是對的,幾百人在一箭之地停下了,其中走出來一人,高抬雙手,示意沒有武器,一步步向著代郡軍大營走來。
在快到轅門前時,此人竟然雙目含淚,跪倒伏地大喊:“我是大乾王朝代郡軍書吏蒲方宇,深陷敵營十四載!終於回來!!”
哭泣,嚎叫,還有人暈厥。
這就是數百回到同胞身邊的漢奴們最真實的表現。
有人擁著來接自己的士卒,不斷的哭著,沒有話語,隻有眼淚,他們的雙手緊緊抱著麵前的士卒,不忍放開,就怕一鬆手,成了一場夢。
有人拉著某個士卒,口中不斷地說著自己的姓名,告訴他自己的家在何處,然後懇求著能將自己送回故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