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一陣北風出來,將普文罕的頭發吹得飛舞,他突然明白了,望向了戰場大聲道:“或許就是為了此刻!”

隨著普文罕的目光看去,戰場之上,還在激烈的戰鬥,雙方士兵窮盡武力,誓要將對方的人砍死。

而就在此時,北山的山火已經蔓延開來,無數煙塵飄飛,隨著這一陣北風,如同烏雲一般壓向了戰場。

越來越近,越來越濃鬱,就在戰鬥白熱化的時候,第一股濃煙抵達,籠罩了整片戰場。

嗆咳,不適,還有更嚴重的就是眼前的模糊,幹烈的煙塵熏得人睜不開眼。

像是被按了暫停,這一刻,攻城的隊伍停下了,紛紛往回走,試圖脫離濃煙,城樓上的人看到敵人離開,也開始不斷咳嗽,雙眼流淚,難受。

不過源營城早有準備,無數清水和濕布遞上,擦拭眼角後極快的綁在口鼻處,而看看西夏人,隻能後退,他們是完全沒有準備的。

山火沒聽,濃煙自然不會停下,不過一炷香,這一片地方已經完全被籠罩,天空黑壓壓的,地麵也是黑壓壓的,甚至偶爾能見到天空之中飄著火星。

西夏王愣了,他完全沒有想到這樣的場景,前方的不對已經沒有辦法正常進攻,即便是攻,那也是強人所難了

“上啊!繼續上!咳咳!你們這群狗崽子!”督戰的頭人可已經淹沒在煙塵之中,不過他不能退,沒有西夏王的命令,誰都不能退!

可惜,沒人願意繼續上了,因為煙霧越來越濃,殺上去,和自殺有什麽區別呢。

西夏王歎了口氣,回頭看了眼普文罕後說道:“收兵吧。”

命令下了,前方督戰的頭人鬆了口氣,帶著數千人急忙的退回來,同時,濃煙也跟著他們而來。

“王,怪我沒有早點想到乾人的詭計!”普文罕在一旁低頭請罪道。

“不怪你,沒了我們,難道乾人就不會自己燒山?”

西夏王完全沒有責怪的意思,而是繼續下令,整個大軍營帳後撤,山火就著風向,似乎有向自己大營過來的趨勢,現在,隻能退,即便隻是為了躲煙霧。

濃煙很厚,已經看不清敵營的動向,不過戰鬥已經停了,林屈上了城樓,用毛巾捂住口鼻還是在咳嗽,不過現在的狀況正是他所求的。

“報!西夏人大營似乎準備後退了”有探馬過來將最新的情況匯報給了林屈。

“好,咳咳咳,咳!全軍戒備,未上城的軍伍留在營房,躲避濃煙!”林屈下了命令後便也趕緊離開,外麵是真的待不住,更何況他這個百戰後盡是老傷的身體。

西夏人在後撤,但是城池卻動不了,山火濃煙暫時退敵,但後果就是,整個城池的百姓和大軍,現在就要忍受無盡的煙塵折磨了。

回到已經遮掩結實的大帳,林屈還是能問到一股煙味,迫不及待的飲下一杯清水,坐回主位,不到一會兒,軍中諸將也各種狼狽姿態到來。

每個人都在咳,每個人都在拍打灰塵,但是沒有有怨言,隻是在稍微收拾後坐下,等待主將發話。

“現在,山火會持續多久不知道,濃煙已經讓草原人退了,不過不可大意,他們也許還是會冒著風險偷襲,諸崗哨防衛不可鬆懈!”

“喏!”主將應聲道。

“還有,守城換成四班,一班三個時辰,這樣的情形下,將士們也受不住,但是記住,百姓可以走,我們一兵一卒不許離開!”林屈繼續說道。

“百姓?將軍是想讓百姓離開?”蔣翔起身問道。

“是,現在正好緩了口氣,但是待山火退卻後,西夏人肯定還會再次攻城,不能再像陽樂那般,任由百姓被這些草原狗屠戮。

他們中除了青壯,其他都要走,就去隆化,或者沮陽,這裏是死戰之地,百姓留不得!”

“做好防衛,開西門的話,倒是不怕西夏人侵襲,可如此多的百姓成為流民,不知道朝廷......”有將領猶豫的說道

“這時候哪兒還能管這麽多,先將百姓安全送走才是要務。

這件事我會名縣令和軍中主簿去做,諸君,趁著大火的三五天,帶著底下兒郎辛苦些,我要在城池兩翼布上防務,以免騎兵繞後!”

“喏!”

“散了吧,各司其職,山火之後,才是真正的硬仗!”

“喏!”

天是越來越涼了,幾場雨水過後,草原上也覆蓋了一層霧氣,馬匹舒服的打著響鼻,雖然現在馱著人,但也不影響它享受這樣的天氣。

秦臻摸了摸坐下溫順母馬的鬃毛,然後直起身看向遠方說道:“傳說中的西夏龍庭還有多遠?”

“今天就能到。”骨雲在一旁說道。

“行,回頭吧。”秦臻聳聳肩說道。

骨雲眉頭一下就皺了起來,他看了眼秦臻,然後問道:“真的走?不急於這一兩日吧,龍庭可就在眼前了!”

“嗬。”秦臻無奈的笑了一聲,然後回過頭,看向了身後浩浩****的隊伍。

牛羊,牧馬,牧民,還有武裝起來的戰士,打眼一望都看不到邊,少說也有四五萬人。

“你說,這麽多人,你拿什麽去養。”秦臻努努嘴道。

“拿下龍庭就行!”

“拿下龍庭?我的東胡王大人,拿下後你隻會有更多的累贅,但你卻沒有根基,像是浮萍,這些被裹挾而來的人隨時可以將你掀翻的”秦臻歎氣道。

骨雲有些不滿意秦臻的話,倔強道:“這些人就是我的根基!”

“得得得,你說的對,是你的根基,那請問,你的草場在哪兒?你?的部族在哪兒?你的子民在哪兒?”秦臻問道

骨雲剛準備回答,秦臻繼續搶白道:“別急著反駁,好好想想,你帶著這麽多人,但真正屬於你的,除了那三百個隨你起家的人,還有誰?

或許那托可以算一個,他丟了黑山,那邊是回不去了,可這也不夠啊!”

“可是你叫我進攻龍庭!”

“對,不過計劃趕不上變化,鬼知道你這一路過來基本沒打仗,沒減員,現在好了,人太多了,回吧,你若是真的占了龍庭,盛怒而來的西夏王還不得第一時間滅了你這隻雜牌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