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被子被掀開,老夫人嘴裏絮絮叨叨的說著:“起了起了,方添一大早就到了,在外麵等你呢,趕緊,趕緊,別學你老師,一天到晚隻知道睡,快,起來,洗臉水我都燒好了!”
在老夫人的念叨下,想睡也睡不著,金邁隻能起來叫了聲“奶奶”,然後機械的穿衣,出房門。
堂屋裏方添正喝著熱粥,嚼著鹹菜,見到金邁後隻是打了個招呼,然後繼續埋頭吃粥。
“今兒怎麽這麽早?”金邁打著嗬欠端出一盆熱水一邊洗臉一邊問道。
“天太冷,我把養殖場的牆又加了層草墊,要是兔子凍死了,你可就虧了。”方添嘴嚼著東西嘟嘟囔囔的說著。
“你一個人就給幹完了?了”金邁坐在桌旁,端起粥問道。
“木井大叔幫了忙,我一個人還真做不完。”
“是木井爺爺,你這麽稱呼搞得我小了一輩。”
“嘿嘿。”方添憨憨的笑了一聲,也沒說什麽,繼續埋頭苦吃。
瞅著方添著急的樣子,金邁問道:“你該不是特意來蹭早飯的吧,方圓幾十裏,就我們家早上開飯。”
方添老實的點點頭道:“大娘說我每天早上都能來吃。”
“是奶奶!!”金邁繼續糾正著稱呼:“那你也別吃這麽急,我家不缺你這頓!”
方添連忙搖頭道:“不成,得快些吃,你還要和我去城裏。”
“幹嘛?今天我又不去師爺那兒。”金邁問道。
“無章先生今天開壇講課,再不去就遲了!”
“無章先生?就是那個最近名氣很大的學究?”金邁問道。
“是,我們大乾王朝終於要出個學文大家了,他的課可不容易聽到!”
金邁嘴角不屑的一笑,學問大家?那是因為桃山先生低調,不然誰敢在他老人家麵前稱自己是大家。
不過無章先生這人也確實有些名頭,將先賢所說的有教無類再次提了出來,希望大乾王朝廣開教學,以文華興盛大乾王朝。
不過在金邁明白,這種想法隻是現在乾人因為戰事的各種不順,導致急需找到一個提升自信的途徑,不然放在以前,崇尚無用的大乾王朝境內,沒人願意搭理這種想法。
現在好了,四周的戰事好像在上月開始平靜了些,這位無章先生就又竄出來了。
“那你也不是人家的弟子,怎麽去聽課?”金邁又問道
“今天開的是大壇,就在太學旁的柳湖,不管是學子還是販夫走卒,隻要願意聽,都可以去!”
“那你自己去不就得了?”
“我家沒有馬車,要借你們家的,嘿嘿,趕緊吃,一起去。”
金邁無所謂的點點頭,喝了幾口粥後說道:“走吧,見識見識。”
老馬拉板車,還有兩個半大小子,一路就朝著撼陽城方向前去。
無需多說,很快,兩人便進了城,寄了車,在方添的催促下,兩人快速趕到了柳湖。
來的不算遲,還沒開講,不過已經有幾十人占據了好位置,金邁和方添仗著自己矮小,緩緩的鑽到了最前麵,找了顆小樹,靠坐在上麵等著開始。
不得不說,無章先生的號召力還真不錯,在金邁兩人找好位置後,陸陸續續又有很多人來到。
大多是穿著青衫的學子,還有好幾個一看就身份不低的貴人,甚至也真有挑著擔子的販夫走卒前來聽課。
湖邊的風更冷,金邁雙手縮在袖中,看著那些為了風度穿著青衫的學子說道:“他們也不怕凍著?”
“你以為都跟你似的,一點都不在意風貌!”方添反駁道。
“你不也大棉襖穿得上好?”金邁吐槽道。
“我們年紀小,不用在意,等你及冠了還這麽穿,會被笑話的!”
“那我就覺得笑話我的都是傻子,人吃飯穿衣就是以為了溫飽,在意這麽多有個屁用,還不如多寫兩篇馬屁文章來得實在。”
金邁的話有些粗俗,但是方添也不知如何反駁,隻能指著他說道:“你呀......”
這時,一聲鍾罄敲響,原本有些嘈雜的湖邊會場瞬間安靜,隻見在眾人注視下,一個裹得厚實,有些清瘦。
頜下青須飄**的中年男子從容的走上講壇,衝著眾人作揖道:“鄙人顏無章,告謝各位前來。”
下麵的人不管是誰,都全部起身,衝著講壇上的這位無章先生深深一揖。
“諸位請落座。”
嘩!所有人整齊的坐下,也不管屁股底下是蒲團還是冰冷的石頭,反正每個人都恭恭敬敬。
看著底下的人,無章先生笑了一笑說道:“諸位,穿得太少啦!看看我,有風加衣,天熱赤膊,順應天時才好啊。”
底下人互相看看,瞬間一場笑聲響起,似乎無章先生的話不是諷刺他們過於注重風度,而是自己太好麵子才受了冷風的罪。
開場氣氛不錯,無章先生便跪坐與席麵之上,對場下人說道:“今日開壇,實則無甚精妙學問要講,而是想要看看,我大乾王朝士子,究竟都是何模樣。”
底下靜默一片,滿是好奇。
無章先生點點頭道:“看看諸位,看看身邊,幾乎是我大半撼陽城學子,是我大乾王朝將來之棟梁!”
眾人微笑,誇人的話,誰聽了都高興。
“但是!”無章先生話鋒一轉道:“我大乾王朝棟梁難道就隻有諸位?!難道我大乾王朝棟梁連一個小小的柳湖都填不滿?!”
聽到這兒,金邁眉頭一挑,知道馬上就要開始說正經的了。
“大乾王朝開國百餘載,科舉開科亦有八十年,但真正取士有多少?諸君算過嗎?不到一千五百人呢!這可是八十年來的總合啊!
難道我大乾王朝文華,就這麽不堪?難道我大乾王朝讀書人就隻是想考取功名,然後免了那份稅款?諸君可能答我?”無章先生擲地有聲的問道。
隻是又一位學子站起來衝著顏無章施禮道:“先生所言乃是實話,可這朝堂均有高官勳貴把持,平常讀書人家難以出頭。
每年取士也不足二十人,這都因為朝堂上那些屍位素餐之輩占據其位,讓我等有識之士無路可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