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有什麽好說的。”骨雲的怒容很明顯。
秦臻笑了,他看了眼骨雲身後的人馬說道:“其實你知道,再打下去你就輸了。”
“那又如何?”
“你在等援軍,但是我不在乎,現在確實有話和你說。”
骨雲沒好氣道:“講!”
秦臻歎了口氣:“現在你對我基本沒有信任了吧,不過我還是要告訴你。
骨雲,你沒有做王的本事,甚至連成為梟雄的本事都沒有,你現在的一切都是運氣好,你所建立的東胡也還是一盤散沙。”
“你想說什麽?”骨雲問道。
“我就是要告訴你,這次我走了,雖然鬧得厲害,但與大乾王朝朝廷無關,結盟之事你不能放棄。”
“嗬,殺我族人,燒我糧草,還沒關係。”
“當然沒關係,來的人都是我朋友,而且就算有關你也得咽下,這次過後,你要派使者到大乾商討結盟。
你要和大乾聯係在一起才能抵禦西夏,骨雲,如果沒有大乾的牽製,冰雪消融後,西夏就會讓你萬劫不複。”
“你就和我說這些?”
“當然不止,其實我要謝你,說實話,我的命是你救的,你對我也比對其他頭人好上無數倍,不過目前這番基業,有一半是我的功勞,所以也算還了你的人情。
你對我的情誼自然記在心裏,可我是一個戀家的人,始終要回去的,就此別過吧。”秦臻完對著骨雲拱了拱手。
“秦臻!”骨雲眼神有些難明:“你回去有何用?你回去還要看別人的臉色,做事還要畏首畏尾!
在這裏,可以讓你成為自我之下最大的部族頭人,可以給你無數牛羊和草場,待滅掉西夏後,我甚至可以封你為王。你為何......”
秦臻擺了擺手打斷了骨雲的話:“我的根不在這裏,莫勸了,也請你莫追了,現在你應該多生幾個兒子才是正經。”
“我一定要抓到你。”骨雲咬著牙說道。
秦臻笑了笑,轉身走向李煜的隊伍,讓後揚了揚手說道:“剛剛就是最好的機會,再會了。”
說完,秦臻快步走回李煜的隊伍,看著眾多熟悉的人,秦臻沒有打招呼,而是說道:“趕緊走,他的援兵不遠了。”
“現在我們就能將他斬殺。”牛大膽目光死死的盯住回到陣中的骨雲說道。
“骨雲不能殺,東胡因為他在聚在一起,他死了就是給西夏送禮,牛叔,我們趕緊走吧”秦臻說道。
“走!”
李煜扭轉馬頭,帶著隊伍快速跑開,然後繼續向南,就如同秦臻說的,援兵估計不遠了,遲一刻都可能萬劫不複。
眼睜睜看著人跑了,骨雲身邊的親衛問道:“王,不追了?”
骨雲搖搖頭,看了滿地屍體,三分之二是自己人,知道現在追太狠,逼急了人家真可以回身滅掉自己,所以說道:“援軍到後,追。”
其實骨雲知道,這次即便將秦臻追回來也已經沒用了,他不再可能去相信秦臻為他出的任何計策,但是他心裏始終憋著一口氣。
自己堂堂東胡王,腹地之中卻被被人輕易將人帶走,還引起了騷亂,這件事讓他極為憤怒,所以追!目的已經從秦臻變成了所有來救援的人。
一味的跑已經沒有太大的作用了,秦臻他們離陽樂還有超過八百裏的距離,這樣下去遲早會被追上。
而且當骨雲援軍到後,也不可能想之前一樣硬碰硬了,所以李煜已經早就做好了安排。
在又跑了近一天後,一隊數十人的人馬出現,他們藏在這裏已經很久,就是為了接應。
“分五路!”
稍作休息後李煜下達了命令,然後人馬再次分散,五路而去,這樣骨雲也得分兵,起碼壓力會小很多。
李煜和顧青山始終陪在秦臻身邊,他們要把秦臻全須全尾的帶回去,這樣才不負這麽多人舍命來救。
而沈紅葉的速度卻開始拖累整支部隊的前行,因為攸芽的存在,一匹馬要馱兩個人,即便現在是一人雙騎,馬匹也受不了。
而這個姑娘還清醒過很多次,甚至又一次差點逃掉,不過還好來的人裏麵江湖人士不少,蒙汗藥一喂,又會安生一段時間。
“累贅,把她扔下!”
牛大膽不知第幾次提出這樣的建議,但沈紅葉每次都堅定的搖頭,人都弄出來了,哪兒有還回去的道理。
“這樣子不行,這女子昏著不能操馬,你又趕不上,隻能扔下。”這次說話的是李煜,他不能因為沈紅葉一人而讓大夥兒陷入險境。
沈紅葉想了想後說道:“我帶著她單獨走。”
“不成,你被追上可就完了。”秦臻反對道。
沈紅葉看了看四周的雪地,馬蹄痕跡尤為明顯,所以說道:“我棄馬。”
“你瘋了,現在起碼還有七百裏地,棄馬你怎麽回去?”秦臻說道。
沈紅葉閉著眼,想了半晌,然後將攸芽輕輕的放在地上,走到顧青山麵前,解下羊皮包袱遞了過去:“舅舅,這是我的錢財,回去後請您交給我爹娘。”
說罷便抱起攸芽,獨自走去了另一個方向。
“沈紅葉!”
秦臻衝著背影喊著,顧青山過來打斷道:“他不願意拖累我們,也不願意扔下那姑娘,不用喊了,由他去。”
“唉!”重重的歎了一聲,秦臻很想讓沈紅葉回來,但是現實如同顧青山所說,他不願意做累贅,也不願意放棄攸芽,而秦臻現在也不可能回頭說不走了,隻能這樣,自求多福。
再次啟程,這次沒了沈紅葉,也沒了攸芽,秦臻希望兩人都能平安,心中卻如同巨石壓住,煩悶異常。
自己算得上什麽?
在奔馳往南的路上,秦臻內心始終有這麽個問題在縈繞。
是父母的兒子?金麥的老師?李煜牛花兒的兄弟?人們口中的人才?
就憑這些?就憑這些便讓無數英傑衝入草原來救自己?憑這些沈紅葉就得獨自離去?憑這些就讓許多人用命來換自己一條路?
越想秦臻心中越發愧疚,他好像欠了所有人,杜仲、李煜、侯府、林妙,還有剛剛得知的廣誠王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