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多太多人,舍了性命去救自己這條小命,這真的值嗎?
如果問問,很多人應該會說值得,朝廷需要他推行水利,父母要他孝敬,九爺需要他幫助,甚至顧青山也需要他來證明英雄俠義,這對許多人有利。
以前看到過很多傳言,也有很多真事,為了開山死了匠人,為了救火或者救一人死了無數消防員,為了捉住一個歹徒,許多人喪命,這些都很值得,確實值得。
但當秦臻成為成為被開的山,那個火場中的人,那個歹徒時,他有些迷茫,或者說非常迷茫。
求生時的人不會多想,隻想活命罷了,但為了救自己,草原上那些質樸的牧民死了,豪情萬丈的江湖俠客死了,軍中功勞滿身的戰士死了。
就為了自己?嗬嗬,我算得上什麽?
歉疚的感覺在心中愈發強烈,卻在急速逃命之中無人可以訴說,這樣的感覺很差,真的很差。
“喂!打起精神,路還長。”
身邊的陳玉叫醒了失神的秦臻,報以微笑後秦臻甩了甩腦袋,這時候不能分心,那些疑惑,那些心中的不明了都要等到逃脫生天後才該思考。
追兵似乎是被疑兵搞得失去了目標,已經兩天了,身後依舊沒有發現情況,但速度不能聽,即便是歇息也隻能半個時辰半個時辰進行,要回去,就是一場持久戰。
所有人都累得不行了,更別談馱人的馬匹,已經有好幾匹累得鼻噴鮮血,不久後便倒地死去,再這麽下去,人還沒到,馬就已經死光了。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牛花兒最先提了出來,因為他的坐騎已經累死了一匹。
顧青山下了馬,喂了些豆料後說道:“必須歇了,馬兒已經堅持不下去了。”
“不敢停,停了就會被追上。”陳玉搖著頭反對道。
秦臻想了想,然後問李煜:“難道周邊沒有部族?”
李煜搖搖頭道:“這裏的情況我們並不了解。”
這就難辦了,如果馬匹全部廢了,那就隻能束手就擒,這樣的狀況做事麻煩,必須想個好辦法才行。
“分散,尋找部族,必須盡快換馬。”秦臻說道。
“太耽擱時間。”顧青山說道:“敵人不知道究竟何處,耽擱每一刻都不行。”
“你還有別的辦法嗎?”秦臻反問。
李煜閉目想了半晌後說道:“往西,那裏或許有部族、”
“你確定?”秦臻問道
“是,西邊是之前代郡軍掃過一遍的地方,大部族已經沒了,但西麵往北一點,還有部族。”
“路......有些繞了。”顧青山憂心道。
“沒辦法了,隻能這樣,往西。”
秦臻一錘定音,眾人重新上馬,朝著西方趕去,希望在那裏能遇見小部族,足夠他們劫掠一番。
他們的方向變了,而在茫茫草原之上,沈紅葉的方向也變了,也是朝著西麵,那裏更安全。
夜色的星空是很璀璨的,賞心悅目,但是沈紅葉卻沒有什麽心情去看。
他吃著幹糧,看了眼身邊依舊安睡的攸芽,將羊皮襖子給她好好蓋上後便在這個背風的地方躺下,數日的勞累讓沈紅葉很快入睡。
當第一縷陽光掃過眼瞼的時候,沈紅葉終於醒來,雙眼一睜就看見彎刀就在眼前一寸許的地方。
“你醒了?”沈紅葉微笑著問道。
“你該死。”攸芽的刀又朝前遞了遞,就快挨上了沈紅葉的皮膚。
“現在你可以殺我,然後提我的頭回去,骨雲會賞你的。”沈紅葉一副淡然,不打算反抗。
攸芽深吸了幾口氣,收回了刀。
“你跟我回去!”攸芽柳眉擰著說道。
“不!”沈紅葉回答得很果決。
生氣,惱怒,攸芽的表情很精彩,但是沈紅葉卻始終是一臉淡漠。
轉身,離開,攸芽不打算繼續耗下去。
“你不能走!”沈紅葉站起來叫住了攸芽。
“憑什麽?”攸芽回過身,看著沈紅葉問道。
“你跟我回去。”沈紅葉將這句話還給了攸芽。
“我是草原上的人。”
“不,你是人,但你不一定非在草原。”
“我父親不會原諒你的。”
“骨雲不會在乎你的,在他眼裏你隻是工具,你回去的話,他會將你作為拉攏其他部族的籌碼,難道你想委身一個又肥又臭的頭人。”
“那又如何?我是父親的女兒。”
“你可以是我的妻子。”
沈紅葉淡定的喊出了這句話,攸芽愣住了,她看著沈紅葉,心中一根弦似乎鬆動。
猛的甩了甩頭,攸芽轉身,她要離開。
沈紅葉沒有阻攔,而是跟在她身後,攸芽走一步,他走一步,就這麽跟著。
兩人一前一後,不知走了多久,攸芽回過頭來說道:“你還是要跟我回去。”
“不會的。”沈紅葉堅定道。
“你攔不住我。”
確實,沈紅葉攔不住攸芽,因為打不過。
又是一步步跟隨,一步步向北,兩條腿在無垠的曠野之中很慢,半天時間便已經累人。
攸芽坐下休息,沈紅葉也坐下休息,攸芽拿出放在腰間包中的食物,沈紅葉也掏出幹糧。
咬了一口,攸芽看了眼沈紅葉說道:“不過來?”
“打不贏。”沈紅葉搖著頭說道。
沒有再勸,攸芽繼續吃著食物,但是吃著吃著,一陣睡意襲來,攸芽頓時一驚看向沈紅葉。
“你放了藥。”
“嗯。”
“你!”攸芽指著沈紅葉,頭腦越來越沉。
“你不會恨我的。”沈紅葉走到攸芽身邊說道。
片刻後,沈紅葉扛起再次昏睡的攸芽,向南走去。
“討個媳婦還真是難啊~”
這句話在荒野中飄**,無人聽見。
換馬,備食,十餘人已經歇息妥當隨時可以繼續趕路。
秦臻回頭看著一下這個小的可憐的部族,瑟瑟發抖的牧民聚集在一個氈帳之中,眼神之中滿是驚恐。
地上有血跡,是那幾個反抗的人,現在卻已經冰冷。
“乾人與東胡,血仇永遠不會化解了”秦臻心中惆悵的說道。
“世間本是如此,弱肉強食而已。”李煜翻身上了馬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