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誠王抬起頭,看了一眼李建成後又迅速低下。
“陛下,秦臻可不是無名之輩啊。”
“王叔聽說過?”
“哈哈,那是自然,一年多前大雪,鶩峰封山,若非秦臻想方設法救人,老臣那個別院恐怕已是餓死凍死不少啊。
而且那個自行車,也是出自這個秦臻手上,如此俊傑,豈能折在了草原人手中,自然要救回的。”
“王叔就為了這些?”
廣誠王笑了笑,伸手將將胡子上沾的幾絲糖漿抹下後說道:“陛下,咱大乾,需要秦臻啊。”
“此話怎講?”李建成問道。
“陛下!”廣誠王站了起來,對著皇帝行禮道:“臣奏請變法。”
李建成聞言,神色微微一變,旋即說道:“王叔請免禮。”
待廣誠王站直了身子後才又問道:“變法?王叔可是當真?”
“陛下,臣的廣誠王位已經傳了三世,先輩從未對朝政有過任何態度,可如今,大乾已經疲敝如此,若在不變法,以求自強,則危矣!”
“王叔的意思是......”
“其實陛下早已心中有了變法之意,甚至江宰執也有意著手變法,不管是當初的分兵就食還是整肅吏治,皆是為之先行之策,但為何無法廣布新法?
陛下,若是往常,緩緩而來自然更好,但如今時局緊迫,須盡快施行,而秦臻,就是陛下變法之棟梁。”
廣誠王一番話,聽得李建成有些不知如何訴說,因為說的都對,他和江瓊早就起了變法的心思,但是這話從數十年不問世事的廣誠王嘴裏說出來,總覺得很怪。
“王叔此番話真乃肺腑之言,但秦臻果真如此重要?”
廣誠王站再次抬頭看向皇帝。
“當然!”
跟著杜仲回撼陽城,最大的好處就是可以乘車。
所以秦臻以上了馬車倒頭便睡,再次睜眼的時候,已經是一天一夜了。
“吃點東西。”
杜仲向睡眼惺忪的秦臻遞過來一個饃饃。
幾口吃完,秦臻慵懶的問道:“到哪兒了?”
“快過源營縣。”
“哦。”
秦臻回了一聲,然後繼續倒下睡了。
太累了,秦臻頭腦中一直緊繃的神經在回到大乾後瞬間鬆弛,接下來就是昏天黑地。
他想睡,越睡越想睡,他很累,越睡也越累。
杜仲沒有叫醒秦臻,雖然他很想知道這些日子秦臻在草原是怎麽過得,也想問清楚東胡的情況,但是看看秦臻這副模樣,還是算了吧,畢竟也不急在這一時。
一路上的昏睡是在歇息,也是在療傷,所以秦臻基本已經不分晝夜,不明日子了,隻知道自己離家越來越近。
等到秦臻擺脫這種狀態完全清醒的時候,撼陽城府的城牆便已經出現在眼前。
“可否容我先回趟家?”秦臻問道。
舟車勞頓的杜仲並沒有答應秦臻的要求,在他眼裏,皇帝陛下的事情是最重要的,秦臻再想見家人也不行
馬車一路入城無礙,入皇宮也無礙,最後停在了皇宮的某個角落,杜仲下了馬車便對秦臻說道:“走,去見陛下。”
“我難道不洗洗?”秦臻聞著自己身上羊騷味騷、汗味以及各種臭味混雜的衣服說道。
“陛下現在就要見你。”
杜仲說完便邁步進入了一道小小的宮門,秦臻趕緊跟上。
這樣的路秦臻從未走過,應該說他從未想到皇宮之中竟然有這麽僻靜的道路。
沿途可以看到一些老舊的宮室,荒草叢生的地麵,還有鬼都沒有一個的甬道。
這時候的杜仲已經變成了原先的模樣,一臉冷酷,甚至眼神之中能看到一絲戾氣。
這才是杜仲啊,皇帝的口舌,無情的內監,秦臻感到有些慶幸,若不是杜仲自覺欠了自己人情,估計直到現在都沒人會去草原救自己吧。
拐彎抹角,一路都在走著荒僻的道路,最終,他們抵達了一處偏殿。
杜仲伸手示意秦臻等待,而後便進去,不一會兒便傳出聲音。
“宣秦臻!”
秦臻趕緊低頭進去,到了偏殿中央叩頭拜道:“臣秦臻,叩見陛下!”
李建成坐在有些陰暗位置上,笑了笑說道:“起來吧。”
“謝陛下!”
秦臻起身,低頭肅穆,不敢妄動。
“抬起頭來!”
威嚴的聲音讓秦臻順從的抬頭,雙眼看去,隻見李建成靠坐在一張椅子上,身邊則是永遠不離皇帝寸步的林甲,而杜仲在皇帝和秦臻重甲你的位置,側身站著。
“秦臻,你可知罪?”李建成問道。
秦臻歎了口氣道:“臣知罪。”
“嗬嗬,哈哈哈哈!秦臻啊秦臻,你知罪?何罪?”
笑聲有些突兀,搞的秦臻心中一怔,而後說道:“臣擅離職守,是為重罪!”
“那功呢?”
“啊?”
“朕問你立了什麽功?”
秦臻舔了舔嘴唇,一時不知如何作答,因為他不知道皇帝究竟是要獎賞還是要懲罰。
而且哪兒有臣子立了功勞親自在皇帝麵前誇口的,所以隻是做揖道:“陛下說臣有什麽功便有什麽功。”
“還是這般奸猾。”李建成冷笑了一下,而後說道:“講講,你在草原都做了些什麽,朕也好知道究竟是如何賞罰。”
秦臻心中一樂,這個問題很棒,說明了皇帝對於他很好奇,也很想知道草原的情況,八成不會受罰了。
“回陛下,臣在去年夏秋之際,擅自去往了代郡,後遇到杜大人,便被臨時委派前往草原,臣出發後......”
接下來就是長篇大論了,秦臻將自己在草原遇到的事情非常仔細的在講,甚至遇到的有些笑料也講了出來,不過李建成沒有半點笑意,隻是神色平靜的聽著秦臻的講訴。
大概半個時辰後,秦臻才總結道:“就這般,臣被救了回來,一路便到了陛下麵前。”
聽完講訴,李建成閉目片刻,而後睜眼道:“你說,朕該如何賞你這般大功勞?”
秦臻搓著手笑了笑道:“陛下給升升官就行了,嘿嘿,五品閑職就夠了。”
“哦?五品閑職?要求不多啊,那你說,朕該如何罰李煜、杜仲還有廣誠王呢?”
“啊!”秦臻抬起頭驚訝道:“陛下您說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