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妙高深莫測的一笑道:“當然不能不管。”

“章程呢?”

“有”林妙說著,看向了周圍的人說道:“吳縣令,還有各位,秦臻奈不住了,所以還請給我倆一點空閑。”

眾人會意,馬上起身告辭,離開得很快。

等看到大堂全空了,林妙這才從懷裏掏出一封信道:“我說你也太急了,當著這麽多人說出來,不是你做事的風格啊,來,拿著慢慢看吧。”

秦臻笑了幾下,接過信道:“沒辦法,我現在是主官,該有的賞賜沒到手,我必須替他們張目,不然拿什麽服眾。”

“得了,快看吧,我先迷瞪一會兒。”林妙說著便靠在椅子上仰著頭偷閑。

秦臻也沒有說什麽,便打開信封,取出了厚厚一遝的信,開始慢慢的看。

信挺長的,總共十多頁,細細看完再思索了片刻,秦臻才將信收好。

而此時,林妙也睜開了眼問道:“看完了?”

“嗯。”秦臻擰著眉回答道。

“看起來你有些疑惑,說說。”林妙坐直了身子道。

秦臻點點頭,然後說道:“信中其實主要就說了三件事,其一,水務司可立即著手返回,回去後就在工部以管束全國水務之職能,暫時安頓。”

“嗯,這算是臨時安排。”林妙說道。

“其二,我與你回去後便和幾位朝中大臣一同開始商議完善農田水利法,而我倆的職銜暫時不懂,待新法出爐,新的職司定了過後再履新。”

“我屯田,你水利,新法必然有我倆的位置,很合適。”林妙笑道。

“但是第三點,我不同意,應該說是極力反對!”秦臻敲著桌子說道。

“不同意!”林妙表示有些驚訝。

“是!民堰與河堤的修建除了我水務司外,整個隆化盡皆全力以赴,短短一年便已功成,但我們做這些的目的就是將滾水氹的的荒地化為良田,然後分發給百姓。

雖然本地鄉紳也會占據一部分,但也合情合理,畢竟人家出了大力氣,所以,要在滾水氹屯田,將這裏全數變為官田,這是我還有隆化縣所有人都不能同意的!”

林妙笑了一聲,盯著秦臻的眼睛說道:“這是陛下給你寫的信,你可要知道其中分量。”

“知道,但不認同。”

“你的頭夠硬?”

“我不認識為陛下會因為這件事砍了我”秦臻麵色嚴肅道。

“秦臻,你在這苦熬苦業一年,不就是為了能更上一步?能站在更高的地方為百姓謀福!不要因為這件事惹怒陛下,惹怒朝中!”

“文長兄,其實我這樣最能惹怒的便是你吧,畢竟屯田這件事,是你在負責”秦臻盯著林妙說道。

“哈哈,我?我在乎?秦兄,莫要看輕了我!”林妙似乎有些怒了。

秦臻一愣,旋即拱手道:“失言了。”

“不管你失不失言,這件事都不應該你去反對,要知道,你馬上就要離開隆化,這裏的事情將與你無關,何必呢!”林妙苦口婆心道。

秦臻還是堅定的搖頭道:“我不能違心。”

林妙聞言直接站了起來,拍著桌子說道:“那好!那就說說你為什麽要費勁心力去造這個民堰!不就是為了百姓安生,為了減緩大乾壓力嗎,可是你看看,十年來接連大戰。

大乾國力已經是難以為繼,現在屯田就是在為大乾謀福。而你為什麽變法,不就是為了這個!陛下和江相他們變法,也是為了這個!不要去糾結這些了,回去好好的做事才是正理!”

這番話並沒有讓秦臻動容,他反而是輕輕搖頭道:“不,你想錯了,你們都想錯了,屯田固然不錯,但是其目的不是單純的支持財政。

其最根本的是讓國庫充裕,邊關充足後,能夠降稅,輕徭薄賦,舉國富足,締造一個盛世大乾,而非眼前之利!”

林妙深吸了口氣,然後說道:“你堅持?”

“堅定無比!”

林妙坐下了,想了很久,他似乎正在在頭腦中將秦臻說的話理清,良久良久以後,他再次問道:“不變?”

“不變!”擲地有聲。

“好吧,你寫一封回執,我帶去。”林妙歎氣道。

“我自己就能帶去”秦臻有些疑惑的對林妙說道。

“不,有我署名後,還是我呈給陛下好些。”

“什麽!”

“你欠我一次!”

其實不管滾水氹是屯田還是分田,其對於大局來說影響不大,秦臻之所以反對也隻是為了替當地百姓爭取利益,而在林妙這裏,其實支持屯田才是他應該持有的態度。

所以為什麽要幫自己呢?秦臻的頭腦中飛速的思考了一瞬後便有些明了,要說的話,難免有些自大,那就是林妙想要和自己綁在一起。

從身份地位來說,林妙此舉算是抬舉秦臻,但秦臻心中始終覺得有些怪怪的,這樣的支持,總有些似曾相識。

不過也管不了這麽多,既然林妙願意幫自己,也沒有去拒絕的必要和理由,那就接受吧。

“多謝文長兄!”秦臻衝著林妙深深一揖表示感謝。

“誒,少來這些,你這就著手準備放回撼陽城事宜,我等你。”林妙笑著說道。

“等我?”

“不然呢”林妙瞥著秦臻說道。

“水務司加上施工隊人員繁雜,家當也不少,起碼要個把月才能回去,你能等這麽久?”秦臻說道。

“哈哈哈,是你等不了這麽久咯~”林妙笑著從懷中又掏出一個東西,紅色的,請柬!

“這是?”

“看看吧。”

秦臻打開,才看了請柬的抬頭就猛地望向林妙道:“煜哥兒要大婚了!”

“哈哈哈哈,正是!忠武侯將要迎娶昭平昭公主,距現在也就一月不到了,你確定要耽擱?”

“那肯定不行!我這就準備回去!”

“對咯,事情就交給丁猛吧,反正你半年不在他都能處理得很好。”

“好!”

秦臻滿是喜氣的回答,然後便給林妙在城裏安排而來住所,而後火速趕回水務司,開始交代各項事宜,反正三天後他就走,這個攤子怎麽回去就完全靠丁猛他們了。

秦臻交代完這些事情,丁猛他們完全沒有一絲絲驚訝或者推辭,反正秦臻這個甩手掌櫃也當慣了,有他沒他都沒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