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邁?帶他幹嘛?”

“哈哈哈,你這都不知道,現在薊城的年輕學子中,你這徒弟可是出了名的,能拒絕拜師顏無章的也就是他了,不過這我顏大家還是很喜歡小邁的,帶上應該好些。”林妙說道。

“哎,實在不行,我就拿金邁給他換!換他收回變法。”

“你舍得?”林妙問道。

“舍得?我是怕顏無章不換。”

“話說,這些清流名士不是都喜歡以清貧示人嗎,可是這宅子,出乎意料的大啊。”

站在顏宅門前,秦臻看著輝煌的門楣有些發愣道。

“老師,無章先生先輩可是做過宰相的,雖說是前魏的宰相,但也算得上世家了”金邁在一旁解釋道。

“那他們幹嘛讓我來,江仙豈不是更和他談得來?”秦臻有些不情願道。

“那我不知道。”金邁無所謂道。

秦臻點點頭,來都來了,那就進吧!

“去,敲門!”

金邁乖巧的走上台階,敲定門環,不一會兒一個小廝便開門問道:“金相公,你來了?先生正好在家,快進。”

“我和我老師一起拜訪的,勞煩大哥通報一下吧。”金邁指著階下的秦臻說道。

小廝看了兩眼,點點頭後便縮了回去,又等了一會兒,側門開了,小廝很有禮貌的衝著秦臻和金邁拱手道:“二位貴客,先生有請。”

秦臻微笑著回禮,同時將手裏提著的一些禮物遞了過去道:“都是些農家吃食,還望笑納。”

“哈哈哈,貴客客氣了,請!”小廝接過禮物後說道。

隨著小廝的接引,秦臻和金邁進了這座大宅,沒有刻意的去看,但從不經意間看到的各處景觀就能發現,這位無章先生先家境很不錯啊。

到了大廳,顏無章就站在門廊下,見到秦臻後上前拱手道:“閣下便是小邁的恩師,桃山先生的關門弟子秦大人?久仰久仰!”

“無章先生謬讚了,聽說在下不在的時候先生對劣徒多有教導,故而特來拜訪,還希望沒有叨擾。”

“哈哈哈,哪兒能說得上教導,快請上座!”

“多謝!”

很友好的第一麵,兩人笑臉盈盈的進了大廳,分賓主落座,上了茶水,擺了果品,胡亂寒暄幾句後,重頭戲便很快開始了。

“秦先生,聽聞您在隆化主政水利,頗有成效,此次回薊也是會受到重用,這次來,恐怕是為了顏某在朝堂上說的那些話吧!”顏無章言語溫和,但是眼神淩厲道。

哦?比我還著急?

秦臻心中想著,看向了眼旁邊的金邁後說道:“在下也不願和無章先生這樣的大家繞彎子,那便坦誠些,此次前來,正是為了無章先生上的變法奏疏。”

“可有異議?”顏無章笑道。

“很多!”秦臻收回了笑嘻嘻的表情說道。

顏無章聞言,端起茶抿了一口後笑道:“嗬嗬,顏某早已料到,定然有諸多顯貴官宦對那文教變法不滿,不過秦大人,您是舉子出生,也曆經過科考艱辛。

應該明白,若大乾文教不興,那便永遠這般不得文華士子之心,也難以人才輩出啊!”

秦臻聞言搖搖頭道:“我並不是覺得文教變革不可,而是覺得無章先生,您的方式不可。”

“哦?太快了?”

“太想當然了”秦臻無情道。

顏無章並沒有表現出別樣的情緒,而是輕輕拱手道:“那請秦大人告訴顏某,如何想當然?”

秦臻聞言,僅是思考了一瞬後說道:“您在朝堂上提出了三點建策,對吧?”

“正是,隻是粗略一提。”

“那好,那就一點點談起,首先,第一點在下沒什麽好說的,興文教,苛科舉,嚴選官等等,都是可以做的。”

“那秦大人是對後兩點不滿?”

“尤其是第二點!”秦臻點頭道。

顏無章依舊保持那種淡然的微笑道:“可想而知,秦大人主政農田水利,顏某卻建議此法延後,自然秦大人不滿。”

秦臻臉色微微變了一下,這顏無章看起來人畜無害,說話還真是處處下陷阱啊,這話一說,明擺著自己就是為了自身利益而來,一下子就比他低了半頭,好嘛,既然你下陷阱,那我就耍流芒。

“對,就是如此,無章先生,我為了此法可是準備了一年多,要是算上西軍屯田開始,那邊是準備了三年,您倒好,一竿子打算打翻,理由呢?您的理由很差勁啊……”

到這兒,秦臻戛然而止,而是看著顏無章,他需要把這個一直雲淡風輕的人拉到辯論之中才行。

“哦?差勁,如何差勁?”顏無章問道。

很好,上鉤了。

“您說農田水利靡費過大?”

“正是。”

“那您算過沒有,農田水利建設好後,大乾能增產多少?百姓不受旱澇所困,能安寧多少?國力又能上升多少?”秦臻問道。

顏無章輕輕搖頭道:“顏某從未說過此法不好,甚至認為那農田水利法或許可以成為大乾將來根基之法,可是秦大人,不是現在。

大乾連年征戰,國庫空虛,百姓難活,你說得對,此法過後能增產,但是投入過巨,現在這樣等於在壓榨大乾最後的國力去做此事。

而收益呢,秦大人你告訴我,多久才能將這巨大的投入收回?而百姓還要忍受和等待漫長時間,如果其間百姓不堪其苦,後果也是不堪言啊!”

“沮陽屯田已有成效,隆化水利亦有成效,先生,您所說的不會發生。”

“不會?那請秦大人告訴顏某,隆化水利靡費多少?幾年能將收回這些投入。”顏無章麵色開始變得嚴肅道。

秦臻眼瞼微微一動,此人還真厲害,肯定查過自己在隆化水利的事情,為了建造堰壩和堤壩,花費何止萬貫,這還不算自行車和水渠的投入,這樣一問,直接杵到了自己肺管子上。

“無章先生,賬不可細算。”秦臻說道。

“賬就得細算,這才是能看出變法成效。”顏無章繼續咄咄逼人。

秦臻一笑,對上顏無章的雙眼說道:“那好,在下便和您的算算,您的文教靡費多少!”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