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連夜起程,走了一天一夜。
蕭煜枕在林婉兒腿上,一雙纖纖細指正溫柔地按摩著他的頭皮,力道適中,讓蕭煜昏昏欲睡。
“夫君,我們路上就帶這點人手,真的沒問題嗎?”林婉兒的一雙美目盈滿了擔憂。
趙飛充當護衛,張放充當管家,他今年四十,看著弱不禁風,在神機衛負責整理文書,至於車夫都是從車行雇的。
要是真遇到狀況,僅憑趙飛一人,雙拳難敵四手。
“神機衛那些人就算背景幹淨,對我未必是真心順服。”蕭煜漫不經心地道。
聞言,林婉兒手下的動作停了停。
“夫君想要考驗趙飛是否忠誠?”
蕭煜睜開眼,唇邊勾起一抹笑意:“知我者婉兒也。”
蕭煜想要看看,真到了那一步,趙飛會在自己和皇帝之間選擇誰。若是……
蕭煜眼裏的殺機一閃而逝,趙飛便留不得了。
“公子,前麵有一間驛站,我們是繼續趕路還是在驛站休息一晚?”前邊探路的趙飛打馬跑了過來。
“欲速則不達,就先在驛站休息一晚。”
蕭煜攜林婉兒下了馬車。
驛站裏,值守的小吏看到蕭煜一行人,趕忙迎了上來:“大人是要留宿?不知道大人是從哪裏來,又是往哪裏去?”
蕭煜連忙道:“這聲‘大人’可不敢當,在下是做茶葉生意的,想往永州那邊碰碰運氣。”
聽到對方的身份隻是商人,小吏臉上的殷勤消失了,有些不耐煩道:“永州都亂成什麽樣子了。果然是沒什麽見識的商戶,話做生意呢,能保住命就不錯了。”
小吏撇了撇嘴:“現在有關係的官員,都削尖了腦袋各處鑽營,都想離開那鬼地方,奉勸你一句,性命要緊!”
蕭煜墨眸深了深,笑道:“多謝先生提醒。不過,富貴險中求,我帶的這位護衛可不是普通人。”
蕭煜從袖中遞出十兩銀子。
“給先生買茶喝。”
小吏見慣了眼高於頂的官員,突然遇到蕭煜這樣客氣的,還尊稱自己為“先生”,頓時感到幾分不好意思,趕忙接了銀子。
“公子這般大方,我便跟公子說句掏心窩子的話。公子可知道通天教主這號人物?”
小吏示意蕭煜附耳過來,壓低了聲音道。
“通天教主?”
蕭煜好險沒咬到自己的舌頭。自己還元始天尊呢!
“噓!公子小點聲。”小吏一臉慌亂地看了看四周,發現沒有其他人後才繼續說道,“那通天教主好大的神通,刀槍不入,水火不侵,還能飛天遁地。現在已經集結了五萬教眾,要開創‘天朝’,就連永州駐軍都被殺得四散奔逃……”
“這件事,上上下下都瞞得死死的,就怕陛下知道呢!”
“此言當真?”蕭煜擰緊眉。
這些官員好大的膽子,這麽大的事情都敢瞞著!居然謊稱是流民作亂!難道真以為“紙包得住火”嗎?
小吏搖了搖頭,一副諱莫如深的樣子。
見狀,蕭煜遞過去一張五十兩的銀票,塞到小吏手裏。
“不瞞先生。我家老爺子膝下的兒子好幾個,我也是想要做出一番成績,讓老爺子另眼相看。但如果永州這般凶險,那我還是小命要緊。”
小吏看到銀票眼睛都亮了,趕緊塞進懷裏頭,小聲說道:“我表弟就是永州駐軍,悄悄逃了出來投奔我……”
蕭煜詫異道:“這不是逃兵嗎?你表弟就不怕朝廷追責?”
“嗐,頂頭的死的死,跑得跑,就連軍中的名冊都丟了,誰還去追責!”
小吏擺擺手:“雖說他現在成了黑戶,可留得性命在,戶籍可以慢慢搞。”
“多謝多謝。”蕭煜朝著小吏拱了拱手,“永州我就不去了,明天一大早就改道其他地方。”
“這就對了。”小吏讚同地點點頭。
……
二樓。
合上門,幾人都是臉色凝重。
“公子,這件事要不要報給家裏的老太爺?”此行這般凶險,必須得讓陛下加派人手了。
“證據呢?”蕭煜冷笑一聲。
“永州沆瀣一氣,京城裏還有他們的保護傘,你上報給陛下,不但會打草驚蛇,說不定還會被倒打一耙,說你誣告。”
從前的神機衛風聞奏事,現在早就不複當初的威風了。
何況,狗皇帝派自己去永州,未必沒有其他心思!
“那怎麽辦?”趙飛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功名利祿叫人眼饞,可在性命麵前,一切都是浮雲。
“先別慌。你是不是把淮南侯給忘了?”
蕭煜勾起嘴角,一雙墨眸深不見底。
“不管陛下出於什麽目的派淮南侯秘密前往,我們都能夠借力打力!”
“還有那個通天教主,傳得神乎其神,不就是一個邁入武道的家夥,也就唬一唬那些普通百姓了!”
蕭煜如今已經將《混沌衍道經》修煉到了第五重,正愁沒有人給他練手!
蕭煜的鎮定感染了趙飛,他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公子說得對,我怎麽能長他人誌氣滅自己威風。不就是個狗屁通天教主嗎!連睿王都被我們給弄倒了,幹了!”
“時間也不早了,趙護衛,夫君也該休息了,趙護衛也早點休息。”
一直在旁邊聽著兩人說話的林婉兒突然道。
“公子,少夫人,那屬下就先告退了。”
屋門合上。
林婉兒臉上噙著的笑意立刻消失了。
“夫君,若是婉兒沒有記錯,再過七天就是夫君的生辰。我懷疑,淮南侯此行的目的不在永州,而在夫君你!”
蕭煜深深地看了林婉兒一眼。
在他犀利無比、洞徹人心的目光下,林婉兒後背有些發涼,她強忍著心頭那絲不知名的恐慌,直視著蕭煜的眼睛。
“我懷疑,海南話不會讓夫君再活著回到京城!”
“可是為什麽?”
“鳳家血脈就隻剩下夫君一人,陛下究竟在害怕什麽?”
蕭煜聰明絕頂,能讓他忍辱負重多年,直到3現在才嶄露鋒芒,足以說明他的對手有多強大。
除了龍椅上那一位,林婉兒不作他想。
可是蕭煜沒有母家,父親不愛,又能威脅到皇帝什麽?!會讓皇帝忌憚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