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煜墨眸微垂,深邃的目光落在林婉兒身上,就在林婉兒愈發忐忑難安時,蕭煜方才道:“婉兒,你太聰明了。”

林婉兒不知道蕭煜這句是誇讚,還是怪自己多事。

“你確定要知道嗎?從此以後,不僅與我共擔榮辱,還與我共擔生死,上了我這條賊船,可就再也下不來了。”

“你若敢背叛我,我會親手殺了你。”

蕭煜的語氣異常冷酷。

然而,林婉兒一顆七上八下的心髒卻就此落了地。

她抿唇淺笑,一雙眼睛如同被泉水洗幹淨的黑琉璃,在昏暗的房間內熠熠發光。

“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我早就在夫君的船上了。”林婉兒舉起手指發誓,“我林婉兒生是夫君的人,死是夫君的鬼!”

……

“我當初不能修煉是因為身中奇毒,這毒,是從娘胎裏帶來的。也是不久,我的毒才剛剛解開。陛下目前還不知道。”

蕭煜淡淡道。

林婉兒驚訝地低呼了一聲,隨即趕緊捂住櫻唇。

“陛下他為什麽要這麽做?你勢單力孤,又能對他造成什麽威脅?!”

“鳳氏血脈全部是修煉天才,自然引人忌憚。還有傳聞中的琅嬛寶庫,隻有鳳氏血脈才能開啟,打開最後一層,就能獲得登天之梯。”

“天哪!”

林婉兒震驚得眼睛都睜圓了。

“居然是這樣!”

“陛下也許不會要你的性命,而是將你囚禁,取血試驗,直到琅嬛寶庫打開,或者你血盡而死!”林婉兒冰雪聰明,將狗皇帝的心思猜了個七七八八。

“說不定當年連婆婆的死都另有隱情。”林婉兒越說越是氣憤,“對一個弱女子和稚子下手,最是無情帝王家。陛下的心也太狠了!”

“好了,別想那麽多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蕭煜看著林婉兒這副義憤填膺的樣子,不由輕笑了一聲。

如果不是林婉兒猜到了幾分,自己永遠都不會跟她說這些,女人是用來保護和疼愛的,外界的風雨就交給自己!

“夫君,你離開京城是對的。在京城,一舉一動都在皇帝的眼皮子下麵……永州就不一樣了,雖然危機重重,未嚐不是機會!”林婉兒瞬間燃起了鬥誌。

“既然皇帝不給我們留活路,那我們也不必守什麽君臣之道了!”

真不愧是自己看重的女人。蕭煜勾起唇,這麽大逆不道的想法自己可太喜歡了!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婉兒說得好!狗皇帝不給我們活路,我們就反了他的江山!”

蕭煜在林婉兒的櫻唇上啄了一口。

“夫君,我小舅舅就在江南,他身懷大才,但卻是個閑雲野鶴,我看看能不能把他騙到永州。”林婉兒的心已經徹底偏向了蕭煜這邊。

既然定下了如此遠大的目標,現在就得開始攢家底了。

蕭煜哭笑不得。

“既然婉兒不累,那我們就做點別的事!”

他長臂一伸,箍住林婉兒盈盈不及一握的腰肢,讓她跌坐在自己的腿上,接著擒住芳唇。

第二天,林婉兒不出意料地起晚了。

迷迷糊糊中,蕭煜將她抱上了馬車……

等到林婉兒醒來,已經是大中午了。

“夫君,都怪我,起太晚了。”林婉兒有些懊惱。

自己怎麽睡得這樣死,不僅沒有服侍夫君梳洗,甚至還要夫君代勞。

“我幫你清潔過牙齒了,你先把燕窩粥喝了。”蕭煜看著林婉兒的目光柔軟至極,昨晚自己把這嬌人累壞了。

自從萬蠱王到了自己體內,蕭煜發現自己比從前還要重欲,完全不知疲倦。

林婉兒的臉蛋瞬間布滿了紅霞,趕緊低頭,一臉羞澀地把燕窩粥喝了。

等她用帕子擦幹淨櫻唇,蕭煜將一份名單遞給她。

“這是我花一百兩銀子買來的。上頭是那小吏的表弟給我的名字,是他在軍中的舊識,可以找這些人了解情況。”

林婉兒接過名單,在心中默記了一遍,隨即將草紙湊到蠟燭上點燃了。

“公子,前麵有條小溪,要不要在前麵修整一下?”

馬兒跑了半天也該吃草了。

“好。”蕭煜應下,“就先休息一個時辰。”

……

小溪邊,林婉兒將手指伸進溪流,去戲弄溪水裏的小魚,發出銀鈴一般的笑聲。

在她前邊更深一點的溪水裏,趙飛負責捉魚,張放則在一邊點火。

很快,十幾條大魚被甩在岸邊。

張放趕緊把魚處理幹淨,蕭煜則是親自動手烤起魚來。

漸漸地,空氣中傳來一股濃鬱的鮮香,讓人垂涎三尺。

蕭煜用芭蕉葉包著,將一條金黃酥脆的烤魚遞給林婉兒。

趙飛和張放也被勾起饞蟲,兩人都迫不及待了。

“好香,公子這手藝真是絕了!我和老張今天有口福了。”

林婉兒雖然小口、小口地吃著,不像趙飛和張放狼吞虎咽,但她被香得眼睛都眯起來了。

蕭煜淡淡一笑:“晚上可以再搞點野雞、野兔,讓你們一次吃個夠。”

“哎,要是有鹿就好了,烤鹿肉,嘶……”趙飛口水都要留下來了,嘴裏的魚肉剛咽下去,還要再拿一條,手卻縮了回來。

與此同時,張放趕緊擦了擦嘴。

娘的,誰他媽在老子吃飯的時候搞事情!

隻有林婉兒不明所以,吃完一條魚後,還在溪邊洗手。

“怎麽沒有鳥叫了?”林婉兒莫名其妙地生出一絲寒意,回頭看向蕭煜,卻見林間竄出一支羽箭,直衝蕭煜而來。

“夫君!”

林婉兒趕緊起身,跌跌撞撞地朝著蕭煜的方向跑去。

“張放,你護好夫人!”趙飛一刀劈開襲來的羽箭,朝著林中破口大罵,“藏頭露尾的狗東西,你爺爺在這兒呢!還不滾出來給你爺爺磕頭!”

然而,林中無人應答,瞬間數箭齊發。

“草!”趙飛罵了一聲,拿出蕭煜改良過的千機傘,在身前打開。

“叮叮當當……”

鋒利的箭頭紮在鐵傘上麵,彈回原來的方向。

“啊!”

下一刻,林中傳來數聲慘叫,很快又歸於平靜。

就在這詭異的靜謐中,蕭煜墨眸微凝,身形急退,在他剛剛站立的地方,一個黑衣人如同倒掛的蜘蛛般從參天大樹上飛速下降,手裏的匕首閃爍著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