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煜淡淡一笑:“請神容易送神難。我改變主意了。”
“什麽意思?”吳有的有些沒聽明白。
“既然吳有財是二當家,那上麵肯定還有大當家。帶我去見你們大當家!”
這個小白臉是不是腦子有毛病?自己都說放過他了,他還要去見大當家?
他難道不怕死?
“堂哥,你別信他!他是官府的人!帶他上山會把我們一網打盡!”
吳有財睜開眼,朝著吳有的喝道。
“你趕緊帶人離開,日後再為我報仇!”吳有財吼道,“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不行,是我識人不清才害了你,我怎麽能拋下你!”吳有的眼神發狠,也不去管不傷婦孺的規矩了,朝著山賊喝道,“給我把那兩個小娘子拿下!”
“我還不信了,我們這麽多人打不過他一個!”
“聽有財哥的,衝!”
其中一個山賊一馬當先,率先跳上馬車。
然而,他的手指還沒碰到車簾,手臂處便傳來一陣針紮般的痛楚,慘叫著跌下馬車。
“這次是胳膊,下次就是腦袋!”李明慧冷哼了一聲,語氣裏帶著天潢貴胄特有的高傲!
剛剛蕭煜下馬車前,直接解開了她的穴道。
起初李明慧還不明所以,現在都懂了。
蕭煜的心思太可怕了。
若說一開始她還計劃著要殺了對方,現在卻再也沒有這種心思了。
不為別的,那是一股發自骨子裏的恐懼。
吳有的又驚又怕,就連一個小娘子都會武功。剛剛他分明沒看到車簾動過!
“你究竟是誰?”
吳有財神色複雜。
他發現,自己可能猜錯了。
對方的身份可能比自己想的還要高。
蕭煜早就有將這夥山賊收編的打算,至此不再隱瞞。
他移開長劍,傳音入密:“我乃當朝七皇孫,陛下冊封的順郡王兼神機衛副使。現在,我有資格見你們大當家了嗎?”
“順郡王,神機衛副使?”吳有財差點沒有控製住自己的音量,這兩個頭銜隨便拿出一個都夠永州城抖上三抖了。
“堂哥,傳信給大當家。”
……
蕭煜沒有等太久。
一炷香後,一個瘦猴一般的男人竄下山:“幾位貴客,大當家有請。”
不料,蕭煜卻道:“趙飛,你和張放留在山下,保護好少夫人,我帶明慧上山。”
蕭煜可不放心把李明慧交給趙飛,萬一她又想跑,就怕趙飛投鼠忌器。
“請公子放心,屬下一定保護好少夫人,絕不讓少夫人少一根汗毛。”
蕭煜頷首,帶著明慧郡主上了山。
“公子出身富貴,不在福窩裏頭享福,跑到這窮鄉僻壤做什麽?”吳有財語氣複雜,雖然自己是不得已才叛出朝廷,但對著蕭煜,吳有財仍是感到幾分心虛。
“永州亂象百出,我此行是為撥亂反正。”蕭煜淡淡道。
“哈哈。”吳有財諷刺地笑了兩聲。
“那公子知不知道,永州早就變成了通天教的地盤。現在留在城裏的百姓日子過得還不如牛馬。”吳有財眼睛發紅,眼裏的恨意藏都藏不住。
“通天教不是宣稱要拯救天下眾生嗎?”蕭煜這一路可沒閑著,打聽了不少消息。
“嗬嗬。”吳有財冷笑連連,“凡是家裏有妙齡女子的,都要把女子獻上,供通天教的教眾**樂,有那成年男丁的,全都被送到山裏挖礦,而且一天隻吃一頓飯,敢偷懶,就會被監工用鞭子活活抽死。”
“豈有此理!”蕭煜麵色鐵青。
“官府呢?還有永州駐軍呢?”
蕭煜就不信朝廷的正規軍會被通天教壓著打。
“蛇鼠一窩罷了。”吳有財咬緊牙,“我那小妹就是、就是……”吳有財說不下去了。
他好歹是個百夫長,卻連自己的妹妹都保護不了,眼睜睜看著妹妹落到那右護法手裏,一天一夜後,活生生的小妹變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
怪不得這群山賊會有“不得**婦女”的規矩。
“胡說!永州將軍李茂愛兵如子,他絕不會跟通天教串通!”明慧郡主氣得小臉通紅。
她嘴裏的李茂不是別人,是她三叔。
“你說的是李茂那個狗官?”吳有財的眼裏充斥著熊熊的怒火,“通天教挖出來的玄鐵,李茂分走六成。我們這群兄弟看不上李茂,才會叛出軍隊!”
“不可能!李茂……”
“住口!”蕭煜冷聲嗬斥,“這裏有你說話地份嗎?別忘了你的身份。”
吳有財恨李茂至深,若是知道李明慧是李茂的侄女,自己還怎麽跟對方談判!
蕭煜看著明慧郡主的目光充滿了警告。
明慧郡主緊緊咬住嘴唇,心裏麵委屈極了,隻能恨恨地撇開頭,盯著地上的雜草。
“大人也相信李茂是清官嗎?”吳有財緊緊盯著蕭煜。人多口雜,他不好暴露蕭煜的身份,隻能以“大人”代稱。
“如果百姓不是活不下去,又怎麽會冒著殺頭的風險落草為寇?我信你,也希望你能信我。”
蕭煜的一雙墨眸有著直透人心的銳利。
“你們雖然盤踞在銅錢山,劫掠過路商人,但你們沒有傷害過人命,我願意給你們一次機會。”
“多謝大人,不過不需要了。”吳有財語氣冰冷,小妹的死早就讓他對朝廷徹底絕望了。
蕭煜淡淡道:“通天教早晚會被剿滅,等到陛下騰出手來,你覺得銅錢山的山賊能抵擋得住朝廷的軍隊嗎?不要拿著所有人的性命逞強。”
“還有你小妹的仇……我可以答應你,抓到犯人後,由你親自動手斬下他的首級!凡是欺負過你小妹的人,有一個算一個!”
對於吳有財,蕭煜起了幾分惜才之心。
然而,吳有財並沒有點頭。
空氣裏的沉默讓人尷尬。
好在,山寨已經近在眼前了。
“二當家,大當家說了,讓您帶著貴客直接去議事廳。”瘦猴說道。
“知道了。”吳有財點了點頭,“大人,前邊請。”
議事廳裏,銅錢山的大當家坐在一張鋪著狼皮的太師椅上,在他旁邊,有個文士打扮的老者。
看到門口出現的人影,兩人眯眼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