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報訊 近日,有不少仆人反應,八阿哥府門前經常出現品位不高的不明植物,嚴重影響仆人的正常清掃工作,更是嚴重影響到八阿哥的審美標準。但鑒於八阿哥有意放過肇事者,眾仆人對此無計可施。
萌動——月黑風高時辰好,借花獻佛實在高,隻是可憐豔牡丹,身首異處無人告
悠閑的日子總是在飄逸中逝去。
夏春耀由賣身丫鬟,搖身變成了錢包飯莊的小跑堂,一邊為自己的地位穩步提高而仰天長笑,一邊仍不忘自己的首要任務……
連喝了幾鍋木瓜湯,胸部卻還沒有明顯進展,但也不能由此讓追求行動中止,於是乎,隻要她逮著了機會就會翹個小班,溜個小號,先去忙乎追求八阿哥。
這一天,掌櫃倒也沒說什麽,繼續撥弄撥弄算盤,看著她縮著脖子、踮著腳丫子從櫃台前躡手躡腳地走過,那賊頭賊腦的德行,倒是給客人們添了不少樂子。既然客人樂了,他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權當做沒看到一隻掩耳盜鈴的耗子從他眼皮子下溜走好了。
但掌櫃他沒想到自己對夏春耀放任自流的態度,卻徹底害苦了八阿哥府裏的下人們。據不完全統計,已有百分之八十的下人控訴某人的囂張行徑嚴重影響了他們的日常生活和工作。
下人甲:“也不知是哪家瘋子每天放一大坨什麽爛草臭花在府門前,引得蝴蝶蜜蜂蒼蠅蚊子滿天飛,真是要命,前兩天小三子的花粉症都發作了。”
——真是沒見識,要知道花花草草這種好東西除了用來吃,最大用途就是拿來談戀愛了。這群暴殄天物的,居然把她送的“愛”全部掃進垃圾筒,還敢在這裏唧唧歪歪。
下人乙:“是啊,我上次去府門前打掃的時候,還掃出來一封詛咒信,上麵畫得亂七八糟,嚇得我轉身就呈給管家,管家看後趕緊就給燒了,多嚇人啊。”
——什麽詛咒信,那是她花了幾個晚上寫的情書,寫得她嘔心瀝血、肝腸寸斷的!鄙視,竟把她的情書給燒掉。她就覺得奇怪了嘛,她寫得那麽煽情,那麽感性,那麽富有詩情畫意,八爺怎麽一點兒反應都沒有,害她差點以為他冷感的說。
下人丙:“主子最近是不是惹上什麽不該惹的人了?真是小人,鬥不過主子,竟然在背後來陰的。咱們一定要保護好主子,不能讓他碰到危險!”
——這個人……絕對也對八爺有企圖,需提防……需提防……就算是個男的,危險指數還是很高……待會兒就寫一封詛咒信給他。
……
幾天下來,她為了躲四阿哥府上那位守衛大哥,隻能非常憋屈地縮在街角一個小角落裏向八阿哥府暗送秋波,順便收集有利情報,結果收集到的就是這麽些個東西。這也就算了,更鬱悶的是,幾天下來,她竟然連八爺的一根頭發都沒有看到。
莫非真被她那張烏鴉嘴說中了,沒有華麗麗在一旁,她就真的見不到八爺的麵?
啪!一道聲音猛地在神遊太虛的某人耳邊響起,她驚了一下,手一滑,咣當!手裏捧著的碗就這樣直接地重重地吻上了大地,換了個粉身碎骨的命運。
“回魂啦!”有硬物在她頭上敲了一下。
“唔?你咋來了?”她轉頭看著好些日子不見的胤禎的臉,眨巴眨巴眼睛,一時沒反應過來,說話的語氣很隨意。
他最近應該很忙才是呀。聽客人們說,皇上已經下旨了,可憐的十四阿哥就要拋棄黃金單身漢的身份,步向婚姻的墳墓了,同情。
“我咋不能來了?”胤禎搖了搖手裏的紙扇,“聽九哥說你最近混吃等死,過得很是愜意?爺就想來看看你是何等愜意法的,喂喂喂,你打碎了碗,好歹也有點丫鬟樣,說句‘奴才該死’來聽聽好不好。”他見她非常隨意地用腳把碎片踢到一旁,哭笑不得。
對著他翻了個白眼,油乎乎的手在衣服上隨便擦了擦:“那我一天不是要該死個好幾十回?習慣就好了啦!”
“可憐的九哥。”胤禎難掩自責地搖了搖頭,隻是其中幸災樂禍的成分多過自責。
“喲,這不是十四爺嗎?您老來了怎麽也不通知小的一聲,小的好孝敬下您老啊。”剛好到廚房來的掌櫃聽到摔碗聲,撩開了布簾正準備開罵,卻在看到一個手拿紙扇的熟悉身影後,表情立刻一換,顛顛兒地快走過來。
“幫爺把樓閣那露台空出來。”胤禎轉身吩咐,“傻愣在這兒幹啥,你沒瞧見外頭十三爺也跟來了嗎?還不快把你十三爺引上去。”
“是是,小的這就去。”掌櫃邊樂嗬嗬地應著,邊朝胤禎身後的某丫頭努了努嘴,“快準備好酒好菜給二位爺用。”
“別了,咱們都不挑嘴,叫這丫頭炒上兩碗蛋炒飯就好。”他嘩啦一下展開扇子,滿意地看著掌櫃的嘴巴猛地張大到了極限。張這麽大?這說明人呐,最厲害的還是那一張嘴,能屈能伸,能閉能張;說出來的話,能真能假,能誇能罵……無敵了。
“您、您是說……要……她、她、她……”掌櫃開始擔心錢包飯莊還能不能撐過明天了。
“爺沒空餓著肚子聽你在這兒結巴,你該幹嗎幹嗎去吧!”胤禎笑嘻嘻地揮了揮手,提起腳踹向身邊的丫頭,“你也該幹嗎幹嗎去,爺和你十三爺都餓著肚子呢。”
“我發現一個很重要的問題——”她卷高袖管的油手使勁在衣服上蹭蹭,“我下的咒果然很靈驗。”隻是那個吃了蛋炒飯的愛上的不是她的人,而是那碗蛋炒飯,而且還愛得亂七八糟。
“我也發現一個問題,”胤禎眯了眯眼,打量她一副有感而發的表情,“八哥府上這些日子好像發生了詭異事件,最好不要和你的‘詛咒’有關係,否則……”扇子啪一聲收攏。
“嘿嘿……十四爺的飯要加蔥麽?”她立刻回以討好的笑容。
“……”話題轉移得太勉強了,白癡!胤禎在心裏低罵一句,卻也懶得說破,隻是笑著比了兩個指頭,“我要多加兩個雞蛋。”
“多加兩個雞蛋是吧……”她邊走邊打著哈欠。自從上次飯又沒送到八爺手中,她已經被蛋炒飯搞出心理陰影了,可它偏偏卻對了這兩位吃慣了山珍海味的皇阿哥的胃口,真是造孽啊。
“丫頭!”看著她離去的背影,胤禎低低地喚了一聲,那聲音低沉地幾乎不像一向語氣輕快的他發出的。
她猛地轉過身來,眨了眨眼,看他有何吩咐。他終是沒再說什麽,揚了揚手,指了指肚子。她翻了個白眼,鼓著嘴巴點了點頭,示意收到指示了。
上好的雨前龍井配蛋炒飯是個什麽概念,她以前沒見識過,現在是見識到了,兩杯一看就知道價值不菲的飄香好茶,兩碗看起來普通至極的蛋炒飯……就如同眼前這兩個看起來就很貴公子的人,和她這個怎麽看怎麽像站錯了地方、破壞了美好和諧畫麵的人一般。
她將兩碗飯擱在桌子上,沒多做停留,就屁顛顛地繼續去跑她的堂、闖她的禍。
兩個皇阿哥捧著兩碗蛋炒飯邊吃邊議論國家大事,怎麽看都是很詭異的畫麵,非禮勿視,非禮勿視。
“果然是蛋不一樣。”胤祥一邊呷了口茶一邊嚐了一口蛋炒飯,輕笑著揚了揚拿筷子的右手,“叫那丫頭過來,爺要好好問問她,到底用了什麽稀罕的蛋。”
“不就是隻吃蟲子不吃米的雞麽。”胤禎笑嘻嘻地回了一句,“十三哥你也太小題大做了,該不會找弟弟來就真的隻是為了吃一碗蛋炒飯如此簡單吧?”
“此是一,還有另一則是四哥交代我辦的。”胤祥沒有抬頭,隻是盯著金黃噴香的飯粒,輕輕地用筷子撥了撥,“皇阿瑪已經下旨讓你迎娶嫡福晉,擇日開牙建府。四哥問,有沒需要他幫忙的地方。”
“哦?這倒奇了,八哥是拐著彎子說話,四哥是繞著彎子做事,我倒真是好福氣,攤上兩個好哥哥,嗬嗬,當然,再加上眼前一個幫著我四哥傳話的十三哥您……”胤禎的視線飄向遠方,看著某個幹活幹到一半又坐在旁邊聽起緋聞的某人,隻是挑起嘴角一笑。
對麵的胤祥默了默,也沒有多言語,又呷了一口茶:“人總是自家的親,十四弟難道不這麽想麽?”
“十三哥,您這句話弟弟可就不愛聽了。啥叫人是自家的親?合計著,您是把誰往外人的那堆兒推呢?”胤禎輕笑一聲,“十三哥不是直嚷著肚子餓麽,現在有飯可吃隻需吃,莫待無飯空對盤啊。”
胤祥咽下了剛要出口的話,隻是聳了聳肩,笑了笑,低下頭專心地吃起飯來。剛吃到一半,卻仿佛想起什麽事,揚了揚手,把某個正聽緋聞聽得不亦樂乎的夏春耀給召喚了過來:“給爺再做一份一樣的。”
“哈?”吃完了蛋炒飯還要打包走,這什麽毛病?
“四爺說那個送飯的不見了,要我得空就來一趟,幫他帶一份呢。”胤祥笑著看了一眼一頭霧水的夏春耀。
胤禎默默地喝著自己的茶,一句話也沒說,隻是揮了揮手,示意某人聽完吩咐就可以爬開了。所以嘛……他一直就很討厭這朝廷裏一有點風吹草動就搞得人心惶惶、風雲變色。
更討厭那快要接近的大婚期限。
“十四弟,聽說那丫頭是你花十兩銀子買回來的?”胤祥的聲音再次拉回了他的注意力。
“五兩。”胤禎喝口茶,再次確認某人的身價,“另外的五兩我買的是紅薯。”
“你可會收她入房?”胤祥幾乎玩味地看向他。
“咳……咳咳咳……”胤禎猛地捶了捶自己的胸口,堆起滿臉的笑看向十三阿哥,“十三哥,您是看弟弟好事將至,在這兒開弟弟的玩笑嗎?”
胤祥不說話,隻是淡淡地笑。開玩笑啊……這個玩笑倒是蠻好笑的,就看你老十四能不能笑到最後咯。
八阿哥府的下人們的精神受到某人的嚴重刺激,終於發生了暴動。他們積極組織人手,每天十二個時辰輪流巡邏,如遇可疑人士一律先“斬”後“揍”。夏春耀仗著自己比較路人甲的臉孔,幾次遊走在被抓進八阿哥府就地正法的邊緣,堅持頂風作案,勢必將追求行動進行到底。
可所謂“魔高一尺,道高一丈”,正義最終戰勝邪惡,就在八阿哥府上“保爺委員會”成立,並放出“保護八爺,誓殺妖孽,絕不手軟”的口號後,夏春耀的追求行動陷入了困境,分析了一下自己的悲慘處境,夏春耀決定以退為進,保存實力,為以後的猛力出擊作好準備。於是,她收起流了一地的口水,屁顛顛地爬回飯莊乖乖地跑堂。
說到跑堂,這就不得不提一下“名人效應”這個頗具緋聞關注點的話題了。
話說,自從幾天前兩位皇阿哥各自捧著一碗蛋炒飯在露台上坐了那麽一會兒,幾天下來,錢包飯莊裏點蛋炒飯的客人立刻以詭異的速度驟增。
為了響應市場需求,更為了自己的年終紅利,掌櫃不再浪費人才,一腳將夏春耀踹進了廚房,讓她正式下廚,對於自己當初看走眼的行為竟隻字不提。可就是這一踹,害得她沒空再展開追求行動,每天起早貪黑,累得回去後倒頭就睡,每天在油煙裏練顛勺,她離變成黃臉婆已不遠了。
更鬱悶的是,由於長期顛勺,留下了嚴重的後遺症,現在她每天連上茅房解褲腰帶都一抖三搖的,好幾次手一抖,褲子一溜到底,隻能哭喪著臉叫春桃幫她係,更甚者,聽春桃說,她每天晚上連睡覺都不忘在夢裏練習顛勺,加之睡相奇差,多次被誤以為在半夜招魂。
總而言之就是,夏春耀同學最近衰透了。
“我比你更倒黴。”春桃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也不知上輩子欠了你多少銀子,竟然還要幫你係褲腰帶。”
“別這麽小氣嘛,不就係個褲腰帶。嘿嘿,說到係褲腰帶,我又想上茅房了。”某人厚著臉皮向春桃眨眼睛。
“叫那個天天在茅房邊挖來挖去的張五給你係去,老娘才不理你呢。”春桃繼續對鏡貼花黃。春耀已經徹底摸清了規律,這是**的前兆。
“男人不能進女茅房吧?”她默了默,卻完全沒有領略到春桃話裏的重點。
“那你可以去男茅房,隨便找個誰幫你係去。”春桃打著哈欠,提出中肯的意見,“早叫你別得罪主子,活該被整成這樣。”
“我很安分守己的。”她瞥了不樂意幫忙的春桃,現在不是研究她前塵往事的時候,人有三急啊。
“你安分守己?”春桃驚訝地挑了挑眉,“那你出門隨便問問,看看有沒哪個主子房裏的丫頭願意幫你係褲腰帶的!隻要有一個,我春桃保證一個月待在房裏不去幽會。”
“你不要逼我!”某人憤怒了,她的人緣有這麽差嗎?有這麽差嗎?有這麽差嗎?
“去去去,快去試試啊,老娘我等著聽你的好消息。門就在那邊,急了就用跑的,實在不行,就還是去問問張五願不願意發發慈悲,哈哈哈哈!”
揮著顫抖的手,某人非常有骨氣地吼了一聲,一路殺了出去。
“能不能幫我係下褲腰帶?”眨著眼睛裝可愛。
“瘋子。”丫鬟甲白了她一眼,閃人。
失敗。
“能不能陪我上茅房?”扇動睫毛裝無辜。
“你吃多了!上茅房也要人陪!”丫鬟乙推了她一把,又突然想起什麽似的,叉著腰看著她,“你就是上次打擾我家主子好事的賤丫頭吧,我主子說以後見你一次就踹你一次。”
啪!一腳踹在她腿上,踹完就跑。
鄙視,滾就滾嘛,還對她施以暴力。
一路爬到茅房邊,她悲慘地發現自己的人緣真的不是……一般的差……非常鬱悶地瞥了一眼,果然,那個每天都很準時在茅房邊埋銅板的張五又在那裏。不會吧?難道他將是她最終的選擇?太淪喪了……嗚嗚……
“我警告你哦,你不要和我說話,聽其他丫頭說,你正偷偷叫人幫你介紹對象對吧?我在老家已經有青梅竹馬了,所以,你就不要癡心妄想了,我絕對不會喜歡你的。”張五斜了她一眼,竟站起身,閃人。
……她喜歡他?他以為他是八爺啊!他以為沒人知道他每天在這裏埋老婆本啊,看她不把它們全部挖走,可惡!先上茅房,上完茅房就來挖。敢得罪她,他死定了!
快速地閃進茅房解決了生理問題,舒服地深呼了一口氣,用自己顫抖的手勉強地係好了褲腰帶,卻怎麽也拉不緊,隻能提著褲腰帶往外走。
瞥了一眼茅房外那個張五挖的坑,立刻賊笑著走過去,蹲下,開始實施報複大計。
“在忙?”一個聲音自上而下地罩下來。
“廢話!敢說我喜歡他,我會喜歡他嗎?我喜歡的人那叫個玉樹臨風,那叫個英俊瀟灑,簡直就是美貌與智慧並重、英雄與俠義的化身——就算發型勉強有那麽點失敗,還是掩蓋不了他的人格魅力。你懂什麽叫人格魅力嗎?”她頭也沒抬,泄憤般挖啊挖。死人,埋這麽深,挖半天還沒見半個銅板的蹤影。
“你說的話,我好像都不是太懂……”聲調雖是沒有變化,但是語氣卻明顯窒了窒。
“我說的話很難懂嗎?有這麽難懂嗎?可惡……我死都不相信所有人都討厭我,喜歡我的人請舉手!”她猛地站起身,高高地舉起手來,卻在轉頭那一瞬間驚喜地倒抽了一口氣——八八八八八爺?
她白天想,晚上想,顛勺想,走路想,睡覺想,上茅房……呃……上茅房的時候就暫時先算了。總之她相思成災的正主兒正華麗地站在她的麵前。緣分啊!呃……不過,他們的緣分怎麽總是這麽奇怪……瞥了一眼自己目前的狀態,褲腰帶勉強掛在腰間,手顫抖著直指老天爺——她不是故意要指它的——可、可不可以讓她換個造型見八爺?
“你這又是所為哪樁?”他的眉眼挑了挑,指了指她挖出的那個半大不小的坑,笑意蔓延。
“我、我……不、不、不……奴婢……奴婢是……”她撓了撓腦袋,卻找不到一個解釋自己目前處境的合理借口。看著快要滑下去的褲子,她急忙用顫抖的手提著,扯出一絲好勉強好勉強的微笑。嗚……這下徹底死定了,要是被他知道她在挖別人的老婆本,還不把她鄙視到骨子裏去。“九爺還沒回府嗎?”轉移話題……轉移話題……
“……”一段時間不算長的沉默,再次證明某人轉移話題的手段實在不太高明。胤禩輕笑一聲,卻也不再計較她挖坑的目的,“回是回了,隻是在為自己院子裏的牡丹全被人摘走了而發火著。”他的笑絲毫沒有變化,卻見那隻使勁提著褲腰帶的手抖得更加明顯了些。
“呃……哈哈哈哈……”幹笑兩聲。完了,她今天幹的好事怎麽晚上就被抓包了?
“我閑來無事,也不想看他發火,便四處逛逛。”胤禩笑著轉過身去,準備抬步離開。
“我、我……奴婢陪你逛。”左手按在褲腰帶上,右手卻立刻不要臉地舉起來自薦,控製住自己心頭亂撞的小鹿,踩好步子跟在他身後。
胤禩的視線微微向後斜了一斜,沒有同意也沒有反對,隻是踱著步子走自己的路,想自己的問題。從府東走到府西,路過幾座亭閣,跨過幾座拱橋,時而摩挲著自己手裏的玉扳指,時而停下腳步看看慢慢爬上枝頭的月亮。一直走到九阿哥所在的書房,這才止住了腳步,看了一眼地上的影子,這才想起身後還有個小尾巴。
轉過身,見某人正無聊地打著哈欠,嘴巴張得老大,淚水正在眼眶裏轉悠,因為他突地轉身差點咬了舌頭。“我發現——”他的嗓音帶著一絲輕柔,稍稍停頓了一陣,輕柔的嗓音又在這微風的夜間再次響起,“好似隻有在你身邊,我才不會打噴嚏。你可知原因?”
“啊?”啥?噴嚏?現在是在說什麽和什麽?難道他剛剛走了這麽久,想的就是這個問題?什麽噴嚏犯得著他想得如此走火入魔,連路上春桃他們**的**穿耳魔音都沒有聽到,害她剛剛又差點以為他冷感。
“算了。”胤禩已經不抱任何她能聽懂他話的希望了,“這裏不用你伺候了,下去吧。”胤禩揚了揚手,輕笑卻不曾從他的唇間消去。如是讓她跟著進去,她少不了又要挨一頓板子。
“哦。”就不用伺候了哦。她咬了咬下唇,依依不舍地提著褲腰帶轉身正要走。
“等等。”胤禩瞥了一眼她一直沒停止抖動的手,“如果真的很累,可托十四弟去向九弟說說。”他的聲音如風一般地劃過她的耳際,她猛地回過頭,看到他隨即轉身,伴著月影推開了九阿哥書房的門。
……
“阿嚏!”他笑著搖了搖頭。這才離了她不到幾步的距離,竟然就打起噴嚏來了。
“八哥,你繞到哪兒去了,半天也不見你的人影。”胤禟的聲音從書房裏傳出來。
“想找個不會打噴嚏的地方,好好想想事情。”
“你的噴嚏症還沒好嗎?據老十四說,也是時候該好了。”
“想是我剛剛又吹了點冷風,說不定病情又加重了。”
“你就不能老實待著,別去招那風嗎?”
“……”
胤禩從九阿哥府回來,轎子在自家府門前停下,他還未下轎,就聽見一陣議論聲。
“竟然還是讓那家夥得逞了!究竟是何方妖孽!”下人甲不甘心地吼道。
“不過,好歹品位總算提高了點,這次送的是牡丹耶。”
“你還有心情管她送的什麽花。”
“可是,這一看就是價值不菲的好花啊,比起以前送的路邊的野花和一把把的狗尾草好多了。記得有一次,我還看到一把豬籠草……”
“不論如何,這說明我們的戒備太不森嚴了。從明天開始加派人手,抓到後,老規矩,先‘斬’後‘揍’!呃……主、主子,主子吉祥!”
一看到剛下轎的人,所有人趕忙甩袖打了個千兒。
胤禩看了一眼某個下人手裏紅豔欲滴、千嬌百媚的牡丹,那“筋脈盡斷”的牡丹莖上竟還留有幾個華麗的牙齒印。突然想到老九家裏那幾株光禿禿怪可憐的綠枝,再想象著某個在老九眼皮底下作案的家夥是怎樣趁著晨霧蒙蒙的時刻辣手摧花的,嘴角竟牽起一絲輕笑。
“原來是借花獻佛。”他走上前,用手撫了撫紅豔的花瓣。想到這會兒,那家夥估計又不知被老九罰成什麽樣。安分守己果然是她一輩子都學不會的,那手抖得連褲腰帶都快係不上了,竟然還能爬去老九的書房外辣手摧花。想到這兒,除了輕笑搖頭,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該做出何等佩服的表情了。
自家的主子居然對這牡丹另眼相看……下人們麵麵相覷,一臉迷茫。
“既是別人好心送的,也便不拂別人一片美意,找個瓶,插上吧。”輕輕地吩咐了一聲,胤禩便走向府門,卻在跨過門檻的一瞬間回過身來,又囑咐了一句,“插好後,放到我書房來。”
“是。”下人甲立刻應了一聲,回頭朝身後的大家眨了眨眼睛,“主子這是怎麽了?”
“不知道,估計是被裕王爺的病給急的,要不怎麽連妖孽送的花也收了。”
“我倒覺得是受到了刺激,哪有男人會收別人送的花的道理,還是個妖孽送的。”
“你們有看到主子剛剛的笑嗎?好刺眼!好刺眼!!”
“怎麽了?和平常一樣呀。”
“不不不,差好多。經過我仔細觀察,主子平時是麵笑眼不笑。可是,他剛剛不但眉開眼笑,而且還笑、笑得好燦爛,我的老天,真的可以用燦爛來形容!”
“還燦爛呢,你幹嗎不用情竇初開來形容?”
“也不是不可以啊,隻是我沒有這個勇氣而已。”
“現在有個比主子情竇初開更嚴重的問題,主子都收下對方的花了,那是不是表示我們要對那妖孽繳械投降?”
“繳械投降?絕對不行!收花的是主子,又不是我們,關我們啥事?就算主子投降了,我們也要堅持到底,懂不懂?!明天繼續加派人手!可惡!”
“我勸你先把花插好了,放進主子的書房,再來想明天的對策。”
“這牡丹就是我們護主不周的見證,大家要以此為恥,懂不懂!”
“……”
月黑風高時辰好,借花獻佛實在高,隻是可憐豔牡丹,身首異處無人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