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話說得好,酒足飯飽思**欲,饑寒交迫起盜心。可是用在眼下卻怎麽也不合適,她實在想不透,這幾個皇阿哥,吃也吃了,喝也喝了,怎麽就還沒作鳥獸散回去各自抱小老婆呢?算了,算了,他們抱不抱小老婆是他們的家務事,她還管不到那兒去,可是他們酒足飯飽後,一人一杯茶,吹雲吐霧地對著她這個頂了幾個時辰豬頭、餓了半天肚子的丫頭來搞三堂會審就實在有失厚道了。眼神從左瞟到右……再從右瞟到左……好吧,她承認康熙大叔和他的後宮基因很優秀,一排各有風格的帥阿哥各自品茗的優雅鏡頭也著實很養眼,但是,可不可以先讓她吃飽了飯,再來這邊思**欲啊。
上天也真不公平,把這麽些個帥阿哥放在一起為了把椅子亂打架,怎麽就不讓他們中的誰誰誰穿回咱們華麗麗的二十一世紀,然後抓去拍偶像劇,可以戲說雍正,戲說八阿哥,戲說太子爺,戲說怡親王,戲說十四阿哥……順便再加上一點點純真無邪的兄弟手足情……哐啷!一道不是很響的茶杯擱在桌子上的聲音,將某個雖跪在堂下神誌卻已經在偶像劇裏神遊的家夥拉回來。
現實世界。
依舊是一排帥阿哥搞三堂會審,太子皺著眉頭,滿臉不屑;四阿哥胤禛麵無表情地喝著茶,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八阿哥胤禩輕舉著杯蓋撩撥著杯中茶葉,唇揚淡笑;十阿哥胤誐端著茶一副看好戲的表情,小心思不言而喻;隻有十三阿哥胤祥正眼瞧了瞧她,卻隨即撲哧一聲低頭猛笑;十四阿哥胤禎搖著紙扇,一絲傲笑依舊掛在嘴邊,視線在她身上停頓了一會兒,又隨即轉開。
這些人,什麽表情嘛。不要總是用表情來說潛台詞好不好,大家演戲也要顧及不要讓場麵太冷吧。
視線一飄,最後終於停在被燒了半進後院、差點壽席變火場的九阿哥胤禟身上,隻見他右手托著下巴,左手手指在桌子上不斷地彈出叩叩叩的聲音,看也懶得看她一眼。
“喂,小丫頭,給爺們說說,你是怎麽把九哥的房子給點了?能捅出這麽大的簍子,這也是難得的本事啊!是吧?”胤誐見大家都不願意先開口,就按捺不住了。
“哼!”太子的冷哼不輕不重,卻剛好讓全屋子的人都能聽得見,“九弟,這樣的丫頭你也敢收,真是有膽識啊。”
——這人好小心眼,不就被豬撞了回麽,人家九爺的宅子被她給點了都還沒發話呢,他唧唧歪歪個什麽勁。
胤禟有些陰柔的眉向上挑了挑,斜睨了一眼身邊的胤禎:“也沒什麽,隻是無意中看到有人賣身葬父,動了一回惻隱之心,誰知道,終是好人難做。”
——這……在古代找工作的方法,她隻知道這麽兩個,一是上大街賣身葬父,二是上妓院賣身葬自己,她現在非常懊惱自己沒有選擇第二個法子。
“賣身葬父?”胤祥收起了一絲戲謔,“原來是個孤女。”
——十三阿哥是好人,要是她能華麗回到二十一世紀的懷抱,一定去他的阿哥府舊址給他燒高香,順便買幾張,不,買一卡車的紙錢給他燒去。
“十三哥,你應該慶幸她家隻出了這麽一個災星。她爹要是一個狠心多生了兩個,我看皇阿瑪就得出動禁衛軍對她們嚴加看管了,免得她明天火燒紫禁城。”胤禎不輕不重的聲音帶著一絲天生的雍貴。
——等著瞧,明天就先去燒了你的十四阿哥府,哦,她給忘了,現在貌似是康熙四十二年,這家夥目前還沒自己的阿哥府,要燒就隻能燒他爹的紫禁城了。
“叫什麽名字?”胤禩擱下了手裏的香茶,沒有了茶杯的遮擋,一張輕柔謙和的俊臉出現在她麵前。
雖然幾個帥阿哥排排坐,但她還是比較喜歡這個猶抱琵琶半遮麵的——一下露出俊臉的效果好驚人哦!吸了吸不知道因為麵前男色可餐,還是因為聞見桌上剩菜的香氣而飆出的口水……一個失神,張嘴不小心把自己丟臉到姥姥家的名字當著一排帥阿哥的麵給報了出來:“春、春耀。”
噗!胤誐首先一口茶噴出來。
“咳咳……”胤祥控製住自己的反應,隻是嘴角不自然地**了好幾下。
“**?”太子不可思議地重複這個驚世駭俗的名字,困難地咽了口唾沫,這爹娘沒文化對孩子的影響還是很深遠的……怨氣頓時化作一絲同情在不自覺間咽下了幾分。
“春……藥?”胤禩窒了窒,轉頭看了看對此名字已經淡定了的老九和老十四,再轉頭看著那個跪在廳堂中央、正悔不當初把自己的名字傻傻報上來的人,“好——名字。”好——實用的名字。
春耀猛地抬起腦袋,難以置信地看著謙和的八阿哥,決定暫時不去他爹家縱火了。從小到大笑過她名字的人不在少數,可是敢誇她的名字是好名字的,開天辟地目前隻有這個遇人三分笑的八阿哥胤禩。
“哈哈哈……笑死爺了!你爹娘怎麽給你取了個這樣的名兒啊?”胤誐擦了擦嘴角的茶水,瞪大了眼睛開始八卦,“可真是那個‘藥’字?”
“回十爺的話,是光宗耀祖的‘耀’。”她咬著牙,咬得一個個字都哢嚓哢嚓地從牙縫間跳出來。怪不得你今後要被四爺欺負,你看人家未來的雍正皇帝大人,坐在那兒一副處變不驚的樣子,那叫個那啥啊。
胤禟對她光宗耀祖解釋法嗤之以鼻,這輩子,她算是徹底取錯名字了。
“十哥,”胤禎搖著扇子,非常隨性地在她的身上打量了一下,“知道她姓啥嗎?”邊問,視線邊朝剛舉起茶杯壓驚的太子瞟去。
“啥?”
“夏。”
“撲哧——”
哐啷——
天可憐見,她終於知道繡花枕頭一包草是什麽意思了。這些人有必要這樣嗎?好好的一個帥哥會審,最後變成了她名字的鑒賞會加大家來噴茶活動……瞥了一眼太子,他剛剛一瞬間沒端穩茶杯,茶水一股腦兒全灑在了自己的明黃貴袍上,像尿了床似的。她發誓,她看見了九阿哥和十四阿哥得逞的陰笑。惡寒加顫抖。
“下**……”胤禩繼續用杯蓋劃動著茶葉,“好——名字。”好——危險的名字。
一個人不要找死兩次,渾蛋。她終於聽出八爺的潛台詞,在心裏窩囊地叫罵,臉上卻堆起了窩囊又沒骨氣的笑。
“罷了,罷了,這等怪人,我奉勸九弟還是快些打發了她離去比較好。哼!找了一身晦氣,回宮。”太子猛地站起了身,一抖身上濕袍,抹了一把臉上的茶水,拂袖離去,經過春耀身邊時,頓了頓,“爺勸你最好把名兒給改了,免得在這裏貽害他人,哼!”
——他怎麽就知道她不想改名了!要是她有一個和康熙一樣的華麗老爹,盡給兒女取些一聽就知道是帥哥美女的名字,她也很樂意啊,可這有得選麽!鄙視。
“哈哈哈……九哥,你從哪兒找來這麽個活寶?”胤誐開始把眼前的春耀當玩具般打量,“不過,咱們都鬧成這樣,四哥怎麽一點兒反應也沒有啊?”
胤祥瞥了一眼還正襟危坐的四哥:“四哥喝醉了。我們在這兒鬧了半天,估計他一句也沒聽進去。”
——她還以為這輩子終於找到了不嫌棄她姓加名的伯樂了呢,竟然……坐著也能睡著,不愧是華麗的雍正皇帝大人,真是能忍天下之不能忍呀!不過,一個人的酒品怎麽能好成這樣呢?鄙視,鄙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