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種種不明原因,九阿哥胤禟得風寒了,於是,本來就不好脾氣的主子更是變本加厲地虐待下人,將他的醜惡嘴臉暴露無遺,至少是徹底暴露在了她夏春耀的麵前。這不,她才換完他女兒的尿布,就被召喚到九爺**風四起的書房,立正站好。而那位九爺,坐在書桌前,完全沒有要理她的意思,拿著算盤打得劈啪響。
她嚴重不爽地鼓了鼓腮幫子,瞪著那個翻賬簿翻得high得很的人。這什麽人嘛,自從他開始感冒,她就開始被天天叫來罰站。他不說話,也不睬她,隻是偶爾一個忍不住,咳嗽出聲,就放下筆,豎起眉頭開始瞪她,瞪得她完全找不著北,隻能滿頭冷汗地咽口水。
“咳咳……”
這不,又開始了。她一聽見他咳嗽,警覺地將眼簾猛地垂下。就這樣仍感覺到他把凶狠的目光砸在自己身上,恨不得把感冒全數傳染給她似的。說來也奇怪,同他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也有好些日子了,也算近距離接觸,但是她健康好寶寶的身體,一再抗拒他的感冒病毒,啊哈哈哈……俗話說樂極就生悲,估計,這就是讓九爺不爽的根本原因。
“你站那麽遠幹什麽,給爺站過來!”
胤禟明顯沙啞的嗓音,配上他那張秀氣的臉,一點兒也沒有讓她感受到消受美男的快感,反倒隻覺得如坐針氈。夏春耀歎了一口氣,螃蟹似的挪著步子,向病源靠攏了些,丟給他一個“這下可以了吧”的眼神,得到的卻是他不爽的一個白眼。死奸商,自己身體不行,和小老婆嘿咻完沒蓋好被子,感冒了居然拿她來撒氣。和他小老婆每個月那幾天一樣不可理喻,鄙視!
她碎碎念著他祖宗十八代,除了他家八哥(她家八爺被她華麗地保護性地跳過),就連他皇阿瑪都被她問候了幾遍,頓時覺得爽了不少,賊賊地一笑,正準備抬起頭來附上一記狠狠的鄙視眼神,卻猛地對上一雙黑沉沉的眸子。夏春耀瞪大了眼睛,想要從裏麵找尋一些類似鄙視、藐視、歧視……卻發現那眸子裏除了一點兒幽幽的柔和,竟夾雜了淺笑的光暈。眼睛進沙子了?視網膜出問題了?九爺感冒病瘋了?三個問號同時飛進她的腦子裏。她張著嘴伸手使勁揉了一下眼睛,再睜眼……隻見九爺頭也沒抬地繼續看著賬本,剛剛那幕天上僅有的奇觀終究沒有出現,呼——嚇死人了!她真是的,站在這裏沒事也不能隨便想象九爺笑起來的德行嘛。要是九爺哪天發自內心地笑一下,估計他院子裏那些被她結束生命的牡丹都要重新開花了。
“咳咳……”咳嗽聲又隨即傳來,讓正在異想天開的夏春耀心中拉響了警報,“這兒不用你伺候了,下去吧。”沙啞的聲音,語氣出奇平緩。
“哦。”她收到指示,僵直了後背,立刻把軍訓時學的那套“向後轉,齊步走”的動作秀了出來,踏著步子準備規規矩矩地遠離感冒病源。
“把桌上的東西拿走。”胤禟見她走得頭也不回,音調又不自覺地上揚了幾分,看著她明顯僵了一下的背影,憤憤地哼了一聲。抖抖抖,有什麽好抖的,當他是洪水還是猛獸,死丫頭!不識好歹的家夥他見了不少,這麽不識好歹的還真是少見,尤其是如此不識好歹還能活到現在的家夥。
感受到他語氣中明顯增加的幾分怒意,夏春耀無辜地瞥了一眼擱在旁邊桌上碗裏的包子,狐疑地回過頭來看著視線落在旁邊書櫃上的九爺,伸出手,拿起一個在手裏,咬一個在嘴裏,快速逃了出去,隨即又轉身飛快地關上門。
“傻丫頭。”
關門的一刹那,她似乎聽見了一聲輕輕的咒罵。那語調不似在罵人,卻讓她渾身不自在。不自在就不自在吧,她可沒有勇氣去推門確定九爺是不是在罵她。
咬了一口包子,好吧,她承認每天罰站完以後,九爺都會塞給她兩個包子的行為還比較人道。但是,對於他的仇恨之火,仍在她胸口熊熊燃燒。這種非人的折磨不能再忍下去了,握緊了拳頭,一腳踹開自己的房門,她打定了主意——要反抗!她要華麗地反抗!
“我決定了,我明天要偷跑出去一趟!”她仰天長吼,那架勢和語句內容絲毫不搭。
“把嘴裏的包子吃完再講話,不要噴得到處都是。”春桃對於某人剛進門就發誓的行為見怪不怪,“你要去哪兒?”
“醫……呃……抓藥。”哼,就算用她自己的錢,她也要把九爺的感冒搞定,還世界一個清淨。不就是幾帖藥錢麽,真是小氣到家了,直接對她說不就好了,鄙視!她也算見識到了,這麽摳門的皇阿哥,哼,看在包子的分上,她就成全他吧。
“抓藥?”春桃眼中迅速閃現一絲詭異的光芒,飛奔過來,攬住了她的肩膀,“嘿嘿……你說,我們算不算好姐妹?”
不好的預感飛上夏春耀的後背,她警覺地看向春桃:“你想幹嗎?”
“你那是啥表情,不稀罕咱們姐妹情誼啊?”
“……你昨天才對我說,姐妹情誼值幾個錢。”
“呃,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春桃笑得如花燦爛,伸手從袖子裏抽出一張疊得很小心的紙,“托你件事,明兒個去藥店,順便幫我抓帖藥。”
低頭看了一眼紙:“豐胸的?”
“我又不是你,哼!”
“……”鄙視,這就是清朝人的求人態度?既然提醒了她,明天就問大夫,有沒有什麽豐胸的秘方好了,“我幫你抓藥,明天你幫我去小格格那兒照看一會下。”她哪有那麽好講話,尤其是在求人態度讓人鄙視的春桃麵前。
“好啦!小格格那兒我幫你頂著,藥你可得給我往好了抓啊,要最新的貨,可別抓些發黴的東西回來。給,這是銀子。”
夏春耀收好銀子,將紙塞進了口袋裏,唉,明天,又要秀出她許久沒用的翻牆絕技了。
太陽當空照,花兒對她笑,小鳥說早早早,她為什麽翻牆又逃跑,她去抓中藥,九爺不知道,一帖藥喝飽飽,嗖地一下感冒沒有了。
抱著對未來的美好向往,抱著對青春負責的態度,抱著同地主階級鬥爭到底的精神,夏春耀翻牆出了九阿哥府。由於幾個月疏於練習,她光榮地選擇了屁股著地的落地方式。然後捂著屁股從地上撲騰起來,撒開腳丫子就往藥店跑。哦,放風咯!難得給自己放假一天,抓完藥,決定去勾引一下小弘暉,順便打聽一下八爺到底什麽時候回來,她好燉一鍋十全美白湯給他喝。這大熱天被抓到塞外去,還不黑得跟什麽似的回來啊。瞧她,還沒出遠門,就曬得黑乎乎的。可憐的八爺,沒有防曬霜也沒關係,他的皮膚她來保護,呃……眼下搞定九爺的感冒先。
一腳跨進藥店,夏春耀直接飛奔去櫃台,張著嘴就要嚷嚷,卻見掌櫃的看也沒看她一眼,徑自給身邊好幾個打扮明顯比她有前途的人服務著。清朝的服務業實在太落後了,連“顧客就是上帝”的道理都不懂。掌櫃的看著自己手裏的藥方,聲音平緩地報著藥名,身後的抓藥小弟則忙得雞飛狗跳的。她站在一邊非常有風度地等著最後一個客人拎著藥包走了。現在應該輪到她了吧?
掌櫃明顯沒將她放在眼裏:“抓藥?”
“嗯嗯嗯,感冒……呃……有沒有治傷風的藥?”她立刻將腦袋湊上去,笑容可掬狀。
“你沒藥方嗎?”
“哈?藥方?”
“就是大夫給開的藥方。”掌櫃對她翻了一個白眼。
“要那玩意兒幹嗎,我就要治傷風的藥。”
“哼!那你倒是說說,病人的病是寒性,還是熱性,這藥能隨便亂抓嗎?”
“……”感冒還這麽多名堂,白加黑就能解決的事情,還寒性熱性。她一麵念念有詞,一麵伸手將春桃給的藥方拿了出來,“那先幫我抓一下這個吧。”
“你有銀子嗎?”掌櫃不得不問一個現實的問題。
“你看我像吃霸王藥的人麽!”嘁,這什麽錢都能省,藥錢可不行。這一省,這藥就不靈驗了,這是她老娘告訴她的真理。夏春耀一把將口袋裏的銀子掏出來,砸在櫃台上,嗯,好爽,沒白來清朝一趟,她終於也嚐了一回把銀子砸出去的囂張感覺。
掌櫃看了一眼她豪氣幹雲的模樣,也沒多言語,將藥方接了過去,一看,頓時倒抽了一口氣,上下打量了夏春耀一遍。她被看得渾身發毛,還沒明白發生了什麽事情,隻見掌櫃拿著藥方向身後的小弟交代了幾句,小弟點了點頭,迅速開始工作,不過一會兒工夫,藥就打包完畢,讓剛剛還在鄙視清朝服務業的夏春耀大跌眼鏡。春桃的藥方裏有什麽VIP識別密碼嗎,幹嗎一看到她的藥方掌櫃和抓藥小弟立馬手腳就利索啊?
接過她的銀兩,掌櫃將藥遞到她麵前,沒有多言語,可是那表情實在怪異得讓人不得不問上一句:“……我說掌櫃,這、這是什麽藥?”
掌櫃一愣,順著她有點結巴的口氣接了下去:“墮、墮胎藥啊。”
夏春耀倒抽了一口氣,瞪大了眼睛看著麵前的藥包,再顫抖著掃了一眼因為“墮胎藥”三個字而向她行注目禮的人,渾身一陣惡寒,幹笑兩聲,拎起藥包就狂奔而去。
“唉,真是世風日下啊,還沒出嫁的小女娃娃就要墮胎。”掌櫃搖了搖頭。
“一帖**”提著墮胎藥走在清朝京城裏的某條小道上,眼神飄忽,行為鬼祟,完全沒有了逃出九阿哥府時的囂張氣焰,現在她隻想把手裏這些包什麽屁藥全部塞進春桃的肚子裏。
突然,她腳下一頓,脖子僵硬,腦袋緩緩地往後方望去……不是錯覺麽?從九爺家逃出來到爬進藥店,一直感到有什麽人在暗中注視她,莫非又有人暗戀自己?她搖了搖頭,再次堅定自己拒絕和“桃花”有任何牽扯的立場……可現下那停在身上宛如針刺一樣的視線是誰的呢?嗚,刺得她渾身發痛。不、不是吧,難道買墮胎藥的時候碰上熟人了?咽了一口口水,視線繼續掃,身後仍空無一人,突然,一隻大手猛地捂上她的眼睛,將她的腦袋轉向了另一邊,緊接著,就感覺嘴巴被堵住了……被人的嘴巴給堵住了。完了完了,她幹嗎要做賊心虛地走小巷,這下要被先×(嗶——)後殺了……老天爺,哪有買一帖墮胎藥就被壞人看上的倒黴蛋啊?嗚,這個人好變態哦,哎喲喲,竟然還咬她舌頭,竟然用這麽色情的招數逼她就範。她怎麽不知道自己還是吸引吻技這麽高的色情狂的體質啊,媽媽咪啊。
眼睛被蒙上,她隻能伸著手亂推,卻突然感覺一隻手躥上她的小腹。她倒抽了一口氣,不是來真的吧?她急忙放棄上半身的防守,改去保護下半身,想把那隻魔爪抓開,卻反被對方反扣住。看來她得出絕招才能狼口脫險了。夏春耀心一橫,抬腳就準備踢上去,企圖強×她?哼,斷子絕孫吧,讓他一輩子也不用為買墮胎藥犯愁。
腳剛抬起,一個幽幽的聲音響起:“你倒是想了個好法子迎我回來,嗯?”他的聲音有點悶悶的,遮在她眼上的手依舊沒有拿開。不太想讓她看見自己此刻的表情,因為他還沒想好怎麽跟她說,他被皇阿瑪先行派遣回來處理政務以及籌備迎聖駕回京的事項,才提前回了京。將隨從都遣了,自己的府也沒回,不由自主地先朝九弟家走去。還沒來得及嘲弄自己一番,路上卻撞上……離開四個月,那個四個月前還在他**撒野的家夥,那個臨行前還在幫他穿朝服的家夥,那個看著他離開時愣得忘記給皇帝行跪禮的家夥——買了一帖墮胎藥。
他可以胡思亂想吧?他有資格胡思亂想吧?他應該胡思亂想吧?他突然感到手底下捂著的她的眼睛有些濕漉,隻見她吸了吸鼻子,伸出手,在空中摸索了幾下,撲了幾次空,終於確定了他的方位後,就死死地拽住了他的衣服,一下子栽進他的胸口。他被她撞得有些愣,竟是傻站在那裏,任由她摟緊了自己的腰身,將那張涕淚交加的臉塞進他的懷裏。他胸口被填得滿滿的,忘記了要她一個解釋,甚至忘記了四個月來胸口的空虛。
那帖墮胎藥被夏春耀可憐兮兮地拋到了一邊,此刻她的兩隻手都忙著抓住眼前消失了四個月的人。她以為沒那麽想念的,頂多就是他走的那天,她會蒙上被子小小偷哭一下,然後第二天仍忙得昏天暗地。結果才沒她想的那麽簡單。她每天晚上,都超級沒出息地躲在被子裏哭。有一次還被春桃以為是老鼠的聲音,掀開被子叫她下來打老鼠,結果看她躲在被子裏,哭得好憋屈……一係扣子,就開始發呆;一洗手,就開始鼻子酸;甚至這幾天被九爺拖去房裏罰站,她都想到他坐在書桌前寫寫畫畫的模樣……哪有這樣談戀愛的,一分開就老長的四個月,還音訊全無,那個時候她才開始羨慕春桃的男人能天天在身邊,想見就見,想抱就抱,想親就親。
“……別哭了。”胤禩沒敢低下頭看她的表情。記憶之中,這好像是她第一次哭成這德行;記憶之中,這好像是他第一次手足無措。他原以為,他該是習慣了替女人擦眼淚,至少麵對額娘時,他是這般……
“我也想啊,”她的聲音顫顫的,拖出抽氣聲,“停、停、停不下來……”
“……”胤禩一腳踢開旁邊那亂七八糟的藥,將她深深地擁進懷裏。他以為思念不該那麽深,也沒有那麽深,可卻深得讓他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甚至讓他有點怕。她的嗚咽聲從他胸口傳出來,竟讓他覺得動聽,他俯下身去,將頭埋在她的脖間,輕輕地咬著她的脖子,突然想起有一個必須要確認的問題:“你打噴嚏了沒?”
“啊?”夏春耀的臉在她家八爺的衣服上一蹭,終於抬起頭來看向這張不見了四個月的臉,才見麵沒多久,不要一來就說天書給她聽啦!
“沒打?”他滿是不理解地皺了皺眉,“不應該呀……”
他這邊正在惆悵著噴嚏事件,那邊她卻看著他,眼睛發直:“為什麽你一點兒也沒有曬黑?”
“啊?”胤禩鬆了鬆手,終於低下頭來看著麵前那張哭花的臉,發現四個月果然是段不短的時間,現在不僅她不知道他在說什麽,他也搞不清楚她所謂哪般。
“哪有這樣的道理,我曬得和小黑人一樣,你怎麽還白白嫩嫩的!”她還以為一看見他,就要眼前一黑了呢!哼,沒變黑也就算了,最讓人不能接受的是,他竟然變得更加清新俊逸了。老天爺,做天要厚道,要公平。雖然她家八爺變漂亮是好事啦,但是什麽時候美色才能分一半給她啦。
雞同鴨講還在繼續,但是四目相對了,什麽話都可以靠邊閃了,他們果然還是用眼神溝通比較暢通無阻。
他微笑不語地看著她,視線瞥了瞥那帖他還是蠻在意的藥。
她的視線隨即也砸到地上,立刻倒抽了一口氣,開始猛地搖頭以示清白。她這麽一淳樸的小姑娘,怎麽會幹先上車後補票的事呢?況且她的“車”還被康熙大叔開跑了四個月,她這幾個月都是可憐兮兮地步行,補票這種事,輪不到她啦。
胤禩扶住了她搖得快斷掉的脖子,望進她眸子裏。誰稀罕她的解釋了,真要她一個解釋,等到現下,隻怕他的肺早氣炸了。
夏春耀眨了眨眼,從她家八爺的眼裏看到笑意,正要放心,卻又不爽地看著他。這麽快就相信了哦?可見她也的確沒什麽出息,讓他一點兒所謂的危機意識都沒有,看來吃醋這種華麗的事情,是和八爺徹底絕緣了。她本來還有那麽一點點想看言情小說裏的經典橋段呢——男主華麗地把女主按在牆上,一頓逼問,“說!那個奸夫是誰”……呃……不過一般那個女主接下來都要被虐待一番。算了,還是不要。她不是受虐狂,八爺這樣就很好……嗯……繼續發揚。
他突然扳過她又不知道在想什麽的腦袋,逼她看著自己,夏春耀先是一愣,卻立刻被他氤氳的眸子吸引住了,著了魔似的隻是呆呆地看著他微微傾斜腦袋,長辮越過他的肩頭垂在他的胸前,溫潤的唇在她的臉上輕輕地刷過去,最後落在唇瓣上——一切都是那麽華麗,她幾乎快要飄飄欲仙了。
不知過了多久,兩片唇才稍稍拉開些距離,他戴著玉扳指的手指在她臉上摩挲了一番,夏春耀幾乎可以從他的臉上讀出一個好華麗的成語,那就是傳說中的——深情款款。這麽看來,分開一下還是有點好處的嘛,好讚的。鄙視落後的清朝,竟然沒有照相機這種可以留住永恒一刻的東東。
胤禩的唇勾起優雅的弧度,刷過她的臉頰,去逗弄她的耳朵。夏春耀癢癢地縮了縮脖子,感覺到耳垂被調弄了一陣,一個因壓抑而有點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春耀……”
“……”粉紅泡泡破碎,回歸現實。
“哈哈哈哈……”胤禩忍了忍,卻終究還是笑出了聲。
這是他第一次喚她的名字,但是……她一點兒也高興不起來,無語地看了一眼笑得很誇張的八爺,她咬牙切齒地握緊了拳頭,誰來告訴她,為什麽她的名字該死地要叫“下**”呢,唔?竟然在深情款款、思意正濃之時,給她來笑場!嗚,要是她有個溫婉如玉、寓意非凡的好名字,簡直就可以順其自然、擦槍走火地進入狀況了。鄙視,超級鄙視她老爹,他絕對是為了防止所謂的壞小子做壞事才給她取這等名字的。唔……八爺,不要再笑了啦,她很鬱悶耶。
胤禩摟著她,毫不給她麵子地笑了一陣,最後輕咳了一聲:“我餓了。”
夏春耀瞪大了閃著金光的眼睛,仿佛再次看到希望。
胤禩拍了拍她有不正經想法的腦袋,用眼神非常純良地告訴她,他是肚子餓了,要吃飯,而不是吃**。她嘟了嘟嘴巴,肚子餓了她可以幫他解決,但是若有所指的話,也順便解決一下嘛。瞥了一眼他身後那匹棗紅色的馬,這才意識到他還騎了馬來。難道他才剛進城?
“上來。”胤禩利落地翻身上馬,然後伸出一隻手來拉她。馬兒不爽地對著她噴了兩口氣,貌似對於她剛剛調戲它主人的行為很是不滿。
夏春耀咽了一口口水,看了一眼八爺:“我、我、我走路去行麽?”她對這種驚險的交通工具實在沒什麽好感,就算來了清朝,她也不打算嚐試。
胤禩丟給她一個好燦爛的微笑,挑了挑眉,也不同她囉唆,拉起馬韁繩,高驚險度地俯下身,一把將她攔腰抱起,趁她還沒反應過來,兩腿一夾馬肚子,跑了起來——“媽媽咪啊!”她側坐在馬上,還來不及去想自己剛剛比馬戲團小醜還搞笑的演出,就感到一陣顛簸,兩隻手隻好使勁地摟著八爺的腰,不過卻完全沒有了吃豆腐的心情。看著路麵快速地飛過,牙齒直打顫,“……超速了……超速了……八爺……不要虐待動物啊,嗚……”就算沒有交通警察也不要這樣囂張嘛。
就在幾乎廢了半條命、疲軟地靠在身後的胸口上時,夏春耀重新看到了生命的希望——八爺家的大門終於出現在眼前了。但一到八阿哥府的門口,她又立刻警戒起來,小心翼翼地往四阿哥府門口看去,她還沒忘記弘暉說過要橫在她和八爺中間的話。絕對不能讓他得逞。
一名小太監從四阿哥府裏急急忙忙地跑了出來,見著了他們,差點載了個跟頭,一甩馬蹄袖,上前打千兒:“八阿哥吉祥!”
胤禩看了一眼小太監,利落地翻身下馬:“起吧,怎麽慌慌張張的?”
“回八阿哥的話,奴才家的少主子暈過去了,主子遣奴才去請禦醫!”
“弘暉病了?”胤禩皺了皺眉,將慌亂要跳下來的夏春耀從馬背上接了下來。
“回八阿哥的話,前些日子還好好的,經常出去玩,可在家待了幾日就開始咳上了,也不知怎麽著,躺下去就起不來身,這幾日更是病得暈乎乎的,這會兒,怎麽叫也叫不醒,主子急了,差奴才趕緊去請禦醫。”
“你快去辦差。”胤禩吩咐。
“喳!”
夏春耀咬了咬唇,皺眉。她就覺得不對勁,這幾個月太安靜了,平時隔個幾日,弘暉便按捺不住跑來找她,這會兒卻安靜了幾個月,她忙著照顧小格格,沒注意,卻沒想到……她向四阿哥府望了一眼,再回過頭來看著若有所思的八爺。弘暉……不會有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