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言,你別追問了行不行啊?”
太學裏,李好對不斷向自己提問題,但是又沒有給學費的陳尊苦道。
少言是陳尊的字,但是這廝的話卻非常多,現在仿佛是李好的舔狗一樣。
陳尊卻搖頭道:“李兄,你說我們腳下的大地是一個球體!叫什麽地球?此乃太過於駭人聽聞了。”
“煩請李兄解釋。”
“在你的認知裏,天似蓋笠,地法磐圓。也就是所謂的天圓地方,對否?”李好決定快點將他打發走。
因為他準備把張蒼,帶到上次發現的風水寶地亭子裏烤魚。
不能暴殄天物不是,想必張子瓠也會非常開心。
陳尊點了點頭,肯定了李好的話。
“但事實上,卻不是如此。聽聞你是膠東郡人,膠東近海,不知道少言你觀察過海上船的船帆沒有?”
陳尊身為後世的青島人民,自然是見過船帆的。
“不知道少言你還記不記得,船帆從海上歸來,最先看到的是哪個部分?”李好繼續笑問道。
“自然是桅杆。”陳尊絲毫沒有猶豫。
李好用手比劃了一下,然後笑道:“如果天圓地方,大地是平平正正的。那麽不應該見到的是整艘船嗎?為何會最先見到桅杆。”
他用腳一跺,“除非……我們腳下踩的大地是圓的。”
“這……”
陳尊如同受到一萬點暴擊,下意識就要辯駁,可是話到嘴邊又說不出口,因為李好的確有理有據。
“如果我們踩的大地是圓的,那麽人不會掉下去嗎?哈哈哈!”陳尊突然想到了反駁的話。
李好就知道會是這樣,繼續說:“少言,還記不記得我跟你說過桃子從樹上掉下來,為什麽不是飛上去嗎?”
陳尊本來認為桃子從樹上落下,就跟人渴了要喝水,餓了就吃飯一樣的道理。
現在他卻不敢這樣認為了。
因為他覺得李好可能要說出一個真理出來,打破自己這三十年的認知。
“大碗小碗同時落地,這是自由落體運動。而桃子落地,卻不會向天上飛,這是萬有引力。”
“我們腳下的大地吸引著上麵的一切,確保不會脫離它。這些都是一位叫做牛頓的大才所提出來的。”
陳尊果然感覺到自己人生三十年建立的世界觀轟然崩塌。
“這位劉子當真大才啊……可是如此大才為什麽尊卻未聽說過。”
李好卻對劉子為什麽沒有名揚天下的問題閉口不言,隻是道:“這就是我跟你說的科學,而萬有引力這門學問在裏麵屬於是一個分支~”
“我將他稱之為物理!”
李好頭也沒回的走了,正如同他輕輕地來一樣,不過卻留下了石化的陳尊。
他不斷喃喃低語:“物理,自由落體,萬有引力……船帆……”
突然,陳尊高呼一聲:“我悟了!這就是李兄說的知行合一,李兄大才!不,是師尊,我陳少言從此要阪依科學門下!”
而莫名其妙就多了一個徒弟的李好卻流著口水,“子瓠,你烤魚的手藝是真不錯啊!”
身為九品練精境武者,隨手抓幾條魚還是很容易的。
正在烤魚的張蒼,胖胖的額頭上流出了些汗珠,樂道:“也就是李兄你如此……不拘泥於世俗,在這湖心亭裏烤魚,蒼是萬萬沒有想到過的。”
李好在家裏用香菇秘製提煉的雞精,加上張蒼烤魚的手藝,簡直是香飄十裏。
“李兄,哈哈,沒想到我們又見麵了。”化名蘇扶的帝國長公子扶蘇,遠遠看見李好,高興喊道。
上次湖心亭與李好論馳道,扶蘇受到啟發後,沒有像曆史上那樣勸進秦王政,反而上書支持。
因為這次上書,秦王政給了扶蘇很多賞賜,認為扶蘇成熟了不少。
沒有被儒家那群滿口仁義道德的老古板所腐蝕,讓他再接再厲。
現在扶蘇再次見到李好,能夠不高興麽?
“蘇兄啊,吃了沒?一起過來吃點。”李好打出了中國人特有的招呼。
扶蘇走近過來,看見烤魚的李好頓時哭笑不得:“李兄啊,你還真是……言出必行,物盡其用啊。”
張蒼看清來人後,整張胖臉神色突然大變。扶蘇卻隻給了他一個眼神,讓他不要聲張。
自己的身份肯定是要自己暴露才更有成就感。扶蘇很想看到蒙毅口中的,或許是未來大梁之資的人才。
見識到自己的真實身份後,驚掉下巴的模樣。
“想想就有意思。”扶蘇如是地想。
本來想要矜持一點,保持王家風範的扶蘇其實是想拒絕李好遞過來的烤魚。
但它聞起來確實不錯。
“我隻是不忍心拂了李兄的麵子,嗯,隻是這樣。本公子隻吃一小口,就吃一小口……”
“艾瑪,真香!”
於是大半烤魚都進了扶蘇的肚子裏,李好嘴皮子發抖道:“蘇兄,你是不是沒吃過飯啊。”
扶蘇有點不好意思,擦了擦嘴,正聲道:“李兄,其實在下是~”
“師尊!師尊!”突然一聲高呼打斷了扶蘇的話。
陳尊氣喘籲籲跑來,後背和衣襟都被汗水浸濕。
李好搖頭晃腦,左看右看:“少言,這兒哪裏有閣下的師尊?”
張蒼和扶蘇也是一臉懵逼。
扶蘇是認識此人的,齊地儒生姓陳名尊字少言。頗有才名,與朝廷中的幾位博士常常坐而論道,還去過自己府中講過學。
“想來陳少言的師尊也是位知識淵博的大家啊!今日說不定能夠辛得一見。”扶蘇心中感慨道。
三人隻見陳少言雙膝跪在滿是魚刺的地麵上,然後朝著李好磕頭大拜。
“師尊在上,受徒兒一拜!”陳尊臉上寫著正經道。
李好驚訝道:“我說陳少言,你腦子沒發燒吧。我什麽時候成你師父了?”
聽到此話的陳尊,二話不說又磕了一個頭。言辭鑿鑿地說:“師者,傳道授業解惑也。師尊,為我傳受了物理之學,一日為師終身為父,閣下便是我的師尊。”
“尊雖愚鈍,早年略有薄名。但與師父相處不過一旬,便已覺得師尊與吾之學問就如那雲泥之別。”
“今日特拜於師尊科學門下,侍奉師尊早晚,為您鞍前馬後在所不辭!尊隻求學習科學之道!”
“如果閣下不同意收我為徒,那尊便長跪不起了!”
陳少言一連串的話說完,驚的張蒼和扶蘇嘴巴都可以塞進一個雞蛋。
“這個陳少言,平日裏很是傲氣的啊。不是誰都看不上嗎?李兄大才啊!”張蒼心裏嘀咕地想。
“這個李兄年紀輕輕,就能創下一門叫做科學的學派,還能夠收下名士陳少言為徒。蒙公當真沒有看錯人啊!”扶蘇心裏震驚道。
李好卻沒有兩人那麽多戲,這不就是古代版**裸的道德綁架嘛!
前世網上有一句話:隻要我沒有道德,道德就綁架不了我。
但李大官人顯然是一個極其有道德的人。
於是李好臉不紅,心不跳地將大了自己十幾歲的陳少言扶起。
他溫聲道:“乖徒兒!”
陳少言受寵若驚般道:“哎!”
過了一會兒,李好像是記起了什麽。
於是側著頭問著扶蘇道:“蘇兄,你剛剛說你是什麽來著?”
扶蘇訕訕道:“額……我是公子扶蘇!”
好像和剛剛的場麵比起來沒有排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