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帝國長公子扶蘇,李好看著眼前麵如冠玉的俊俏公子怔了怔。

他又看見張蒼和剛收的便宜徒弟陳尊在點頭,顯然這位蘇扶兄沒有騙人。

熟讀曆史的李好,自然知道自己這位新朋友未來的結局很悲慘。

曆史上,始皇帝在沙丘駕崩後。中車府令趙高聯合丞相李斯,擁立始皇第十八子胡亥登基,矯詔逼令最具法統繼承帝位的長公子扶蘇自盡。

讓大秦帝國留下了最深刻的遺憾……

“李好見過長公子!”深知這個時代尊卑有序的法禮,李好對扶蘇行禮。

之前不知道是一回事,現在知道了又是一回事。

“李兄免禮,你我是朋友。朋友之間又何必在意這些繁文縟節。”扶蘇將李好迅速拉住。

“嗯,那我就承了公子的情了。”李好沒辦法,隻能接話。

反觀陳少言,本來就是個狂士。平時誰都不放在眼裏,現在更是除了師傅李好,俯瞰眾生,畢竟自己是掌握科學真理的男人了。

區區長公子又怎麽樣?又不是沒有見過。

張蒼隻是對扶蘇頷首,畢竟之前就已經認出來了。

原本三人的擼串扯淡,現在變成了四人。

嗯,多了一個便宜徒弟陳少言。

“師尊,您這調料當真是美味至極!平平無奇的渭水之魚,在您的調料作用之下也變的如同珍饈佳肴一般。”陳少言瘋狂拍著李好馬屁。

李好被舔的很舒服,摸了摸正在啃魚的陳尊,全然像摸某種人類最好的夥伴。

“李兄,聽少言所說,閣下有一學派,名作科學?”扶蘇疑惑地看著李好。

科學家首任掌門人點了點頭:“正是。”

“那不知科學家的主要思想是像儒家一樣的仁義,還是墨家一樣的兼愛非攻,或是法家……”

李好擺了擺手:“我科學家所追求的唯有四字。”

“是何?”扶蘇頓時起身追問。

“知行合一!”李好逐字鏗鏘有力念道。

聽到這四個字,扶蘇感到如同五雷轟頂般。

於是拜道:“李兄大才,扶蘇不能及已。”

陳少言饒是知道自己科學家的主要宗旨,當聽到自己師尊再次說出口,也免不了雞皮疙瘩起一身,隻覺得渾身充滿力量。

扶蘇又繼續道:“科學之派所學為何?”

“天上地下,宇宙萬象,無所不包,無所不學。而我科學家隻願將畢生所學之識來學以致用,用以造福我大秦兩千萬生民百姓!”

“大善!”扶蘇三人頓時起身,用崇高的目光看向李好。

“那李兄的科學該如何造福百姓?”聽到能夠照拂百姓,飽受儒家思想熏陶的扶蘇不淡定了。

雙腿盤坐在上次和扶蘇論馳道時,亭邊護欄上的李好繼續道:

“那我就拿子瓠最愛的算學舉個例子。”

大胖子張蒼聽到科學裏居然還能夠計算,更加豎起耳朵仔細來。

李好緩緩地說:“在科學裏麵,算學我將其稱之為數學。”

“師尊,數學二字當真取的玄妙至極,我對師尊的欽佩之情就如同那滔滔江水,連綿不絕;又宛如黃河泛濫而一發不可收拾。”陳少言又開始長篇大論展開自己的一番肺腑之言。

“無論是行兵打仗時糧秣輜重的運算,還是百姓交割賦稅時的計算……生活之中用到數學的地方極其之多。”

“如果將我數學之法推行開來,將於大秦社稷和百姓大有裨益!”

李好又接著壞笑道:“看我出幾題,二三子能不能解?”

“李兄,師尊請問。”三人摩拳擦掌準備躍躍欲試。

張蒼自然對數學此道十分感興趣,畢竟是日後編撰《九章算術》的人才。

扶蘇則從小接受過良好的教育,不信李好能夠有什麽算術題能夠難住他。

至於陳少言……盲目崇拜。

“第一題,今有雉兔同籠,上有三十五頭,下有九十四足,問雉兔各幾何?”

這是後世著名的雞兔同籠問題,出自公元四五世紀的《孫子算經》。

李好看著眉頭緊鎖的三人又狡黠道:“第二題則是今有甲發鹹陽,五日至齊;乙發齊,七日至鹹陽。今乙發已先二日,甲乃發鹹陽。問幾何日相逢?”

又一來自《九章算術》的重磅炸彈——相遇問題落下。

看見正在掰著手指頭的扶蘇和陳尊,李好又道:“最後一題,某水池兩口,名日小明者,打開放水口需要三個時辰方能裝滿水,打開排水口需要六個時辰才能放完水,請問,當同時打開兩口之時,需要多少時辰可以放滿一池子的水?”

“這個……”扶蘇滿頭大汗,顯然手指頭都不夠用了。

“你們慢慢算吧,我就先回去了。”李好歡快地哼著小曲,走出了湖心亭。

顯然難倒扶蘇,讓他非常有成就感。

“師尊真乃偉男子也!”陳少言望著李好的背影癡癡道。

而我們的長公子扶蘇顯然如同魔怔了一樣。

某夜,鹹陽宮的某處大殿之內。

一位身穿玄色錦衣,目光如炬,臉上擁有無限威嚴的中年人正在批閱奏折,批閱到內史最高長官內史騰的奏章時,停頓了一下。

內史掌管京師鹹陽及京畿四十餘縣,責任重大,位比九卿。

因為內史騰是攻滅韓國的功臣,嬴政向來對滅國大臣寬厚,所以內史騰深得秦王政信任。

隻見奏章上寫到:鹹陽城郊東河裏裏正一家慘被滅門一案,為鹹陽縣衙捕頭李好不到翌日所破。上麵還詳細書寫了破案的經過,另外副有提刀人的證明。

“李好,這個名字寡人好像在哪裏聽過?”秦王政捏著筆,思考著道。

“陛下聖明!李好根據我提刀人的調查,就是最近與長公子走的頗為密切那人。長公子那份建議大王修建馳道的奏章應該就是受此人點撥。”

旁邊侍衛著的一位英武非凡的年輕人抱拳行禮道。此人身上製服赫然與銀提任行倫無異,隻是服裝配色上多了金色。

秦王政放下筆,沉聲道:“寡人上次還以為扶蘇是受了蒙恬或者蒙毅兄弟的勸誡,沒想到是這麽一個年輕人……”

他目光銳利地掃向年輕人,繼續說:“身家清白嗎?可與六國餘孽有沒有關係!”

這句話表麵上雖然隻是平平淡淡,但卻包含了無限殺意。

李好不知道自己的小命,現在就懸著這位陌生年輕提刀人金提手上。

年輕金提數日前被蒙毅提醒過,此子必成大器,將來或許是大秦的棟梁之才。

想到這裏,年輕人緩緩開口:“李好身家極其清白,其父李虎為衛尉軍五百主。最近此子連破數案……”

“秦王掃六合,虎視何雄哉。揮劍決浮雲,諸侯盡西來!”

“好,好!”秦王政不斷回味著剛剛的那句詩,似乎將他執政二十六年來的功績總結出來。

他閉上自己的虎目,不假思索就脫口而出:“蒙毅看人的眼光向來毒辣,他既然覺得此子沒有問題,那麽與扶蘇交往也並無不可。”

“傳寡人詔,衛尉軍五百主李虎盡忠職守兢兢業業數載……晉爵左庶長,升任二五百主。其子李好破案忠勇,不更之爵無以顯功,特此加爵為官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