貪墨公家府庫裏麵的財帛,本就是官場的潛規則。隻要不是太過分,上麵也就睜隻眼,閉隻眼了。

可是現在長公子扶蘇仿佛愣頭青一般,當著眾人麵前打破了這個潛規則。

這就要人命了!

李好的小小蝴蝶翅膀終於在這個異時空內小小改變了曆史事件,發生了秦王政登基為始皇帝前最後的一件大案——庚辰貪墨案慢慢發酵起來。

“這些損公肥私的碩鼠,當真是以為寡人手裏的刀不利了否?”秦王看著扶蘇僅僅數個時辰重新編輯的賬目和治粟內史的比對後,心中異常憤怒。

“難道大秦剛剛一統山河,這些人就以為天下無事了嗎!不知道六國的前車之鑒,還是想讓我大秦成為後車之師。”

稍稍緩和心中的情緒。

他有些欣慰地看向自己的長子,“扶蘇,你這次做的不錯,那位李議郎倒是給了個好辦法。”轉頭看著伏跪於地的治粟內史,“卿家最近不是身體不適嗎?先姑且在家休養吧。”

這就是變相的革職了,不過給治粟內史留下了很大的體麵。對於功臣,秦王政還是很寬厚的,待事情查清楚,再行發落也不遲。

治粟內史磕頭道:“老臣謝陛下!”

他確實是對下麵那些人太寬容了,如果沒有牽扯貪墨,那可能也要被治一個失職之罪。

秦王政閉上眼睛,一字一句地言道:“秦王政二十六年來坐探治粟內史衙的提刀人失察,皆斬!其餘各衙署坐探人等,以功贖罪,為寡人查清這些碩鼠墨吏。”

“著禦史大夫馮去疾,廷尉李斯,提刀中郎將蒙毅三司會審此案,公子扶蘇監察;寡人要在一個月內看到名單。”

待他說完後,又好像是想起來什麽:“那位李議郎有一句話說的好,大秦官吏辦案,不會冤枉一個人好人,但也不會冤枉一個壞人!”

鹹陽城,東市。

“好多人啊,真熱鬧。”一位模樣清麗的少女嘴巴裏咬著糖葫蘆,手裏拿著不少街頭小吃,正在東走走西逛逛。

她就是秦王政的九女,陽茲公主贏陰曼。由於實在是受不了王宮中的清冷,今日趁著秦王與長公子他們議事的功夫,換了一身普通衣服。通過平日裏觀察護衛崗哨的位置,趁其不備偷偷溜溜了出來。

清麗少女一雙秋水般的眸子左顧右盼,嘴角始終帶著淺笑,旁邊的兩個梨渦更顯得她如同瓷娃娃一般。雖然隻是普通的淺藍色羅衣,但卻顯得如此清塵脫俗。

遠處身著便裝的李好也在逛著集市,清水衙門的日子就是如此樸實無華。看到前麵宛如仙子下凡的少女,他眼睛不由瞪了瞪。

如果要讓李好作一個對比的話,眼前的少女就像是真正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女,雖然現在拿著一串冰糖葫蘆。

但也要比某些自稱仙女的健達奇趣蛋強那麽一萬倍吧。

“看看就行了,是我李好得不到的女人。”說罷,他轉回頭看著一名小販:“來根烤雞腿!”

“好嘞!”小販眉開眼笑接過幾枚半兩錢,把雞腿遞給李好。

李好啃著雞腿,側身突然看到幾名衣服打扮一樣的潑皮圍著藍裙少女,肆意吹著口哨調笑著。

既然衣服一樣那就不是潑皮,用狗腿這個稱呼比較合適,因為李好看見了旁邊一位錦衣公子騎在駿馬上麵,臉上掛著**笑。

少女清麗的臉上寫著緊張,宛如掉進陷進的小鹿。一邊護著自己,一邊試圖衝出包圍,但總是被狗腿子們逼回去。

養尊處優的贏陰曼哪裏見過這種場麵,她一直以為民間都是好人,良善百姓。可身邊人來人往,卻沒有一個人製止他們或者幫助自己。

李好見不得這種依仗自身權勢來強取豪奪的狗東西。太學裏有一個皮膚黑黑的趙白,但別人隻是瞧不起人,基本的貴族品德還是有的,沒有幹出什麽傷天害理的事。

就在贏陰曼快要絕望的時候,突然一聲大喝傳來:“狗一樣的東西!放開那個女孩!”

錦衣公子瞪著眼睛,隻見一根雞骨頭在空中劃出優美的拋物線,迎麵衝向自己。

他還沒有回過神來,便被帶著氣機的雞骨頭砸下馬背,頓時頭破血流。

卻是個毫無修為的普通人。

周圍百姓見此一哄而散,躲在遠處看熱鬧。

包圍著少女的狗腿子們離開了她,紛紛奔向錦衣公子。一位狗腿子想要給他包紮傷口,卻被公子哥一手推開。

頭上還在流血的錦衣公子,此時此刻獰笑的仿佛變態一樣道:“你敢打我!”

揮了揮手,幾名狗腿子頓時向前將李好團團圍住。

李好隻是扭了扭脖子。

大秦律法苛嚴,這位變態公子敢在鬧市強搶民女顯然是很有背景的。再看他那做工質地講究的一身錦袍和掛滿全身叮叮當當的玉佩,珍珠和明顯價值不菲的駿馬。

無不召然揭示著錦衣公子的身份,高幹子弟,換一個通俗的說法就是頂級官二代。

可那又如何?仗勢欺人的狗東西,見一次打一次!

“本官乃大秦朝廷秩比六百石的議郎——李好!爾等鼠輩誰敢動我,與我動手就是藐視朝廷,殺了我就是形同造反!”李好傲然地挺立在剛還是鬧市的中央,如同一棵堅韌不拔地鬆柏般。

錦衣公子隻是想了想,臉色突然大變:“那有如何?區區閑散議郎而已!乃公還當以為你是丞相呢,給我打斷他的兩條狗腿,賞錢十萬;出了事,我頂著!”

狗腿子們聽到巨額賞金,頓時舔了舔嘴唇。這麽多錢,就算失手是把李好打死了,逃往關外也夠逍遙快活一輩子了。

何況,少爺說出了事他頂著不是?

一個個躍躍欲試起來。

李好通過氣機察覺起來;七個狗腿都是有修為的練家子,但就隻有一名九品煉精境,餘者都不過十品練勁境中下的樣子。

秦王政攻滅六國後,下令收繳天下民間兵器。就算有私藏,也不敢在鹹陽鬧市拿出來。

七人都是赤手空拳,“單打獨鬥,我可以把他們中任何一人奧利給都打出來,可是七個人,而且似乎學過軍中的合擊……”

李好分析著局麵,藍裙少女此時卻不知所終。

“走了也好,免得看到我狼狽的樣子。”李好心裏苦笑道。

一人率先朝李好發起進攻,被李好躲了過去,李好閃出前世特種兵的高鞭腿,重重踢向他的腦袋,這個狗腿當場就是不省人事。

領頭的練精境武者見狀大喝:“一起上,不要給他喘息的機會。”

六條狗的聯手之下,李好漸漸不敵。隻是一個大意的瞬間,便有無數拳頭朝自己五髒六腑打去,李好硬撐著身體,抓起一人的手腕,狠狠捏碎。

那條狗猛地慘叫一聲,其餘五人愣了一下。

“就是現在,擒賊先擒王!”

李好爆步上前而去,如同箭矢一般。本來以為李好要逃之夭夭的狗腿頭子,突然臉色大變。

在錦衣變態公子驚懼的眼神中,李好左手掐住他的脖子,隻要稍微用一下力,便可以捏碎他的喉骨。

他右手狠狠地一拳打在公子哥的肚子上,公子哥何時受過這種對待,腹中陡然翻滾,嘴巴裏噴出大股難聞的穢物。

李好將他推倒在地,錦衣公子如同死狗一樣躺在自己噴射出來的固液混合物體上。李好用腳踩在他猙獰的臉上,然後擦了擦自己嘴角的鮮血。

他低聲道:“你不是很猖狂的嗎!再敢以強欺弱,強搶民女我定讓你生不如死!”

錦衣公子感覺到自己的尊嚴在被踐踏,大吼道:“姓李的,不宰了你!我誓不為人!”

待心裏那股邪火稍稍褪去,沒有繼續施暴,對著前麵的六條狗腿大喝:“誰再往前走一步,我就踢爆他的腦袋。”

九品練精境武者,真的可以踢爆普通人的腦袋。想到這裏,為首的狗腿投鼠忌器,抬起手,示意其他人不要輕舉妄動。

周圍觀看的百姓好像有人突然認出了李好,大聲喝道:“是李大官人,屢破大案的李大官人,他替咱們老百姓撐腰了!”

“李大捕頭打的好,打死這群禍害百姓的狗東西!”

“李捕頭威武!”

百姓們的聲音愈發高喝,紛紛稱讚著李好,在場的情況他們從頭到尾看完了。

正所謂公道自在人心,李好路見不平暴打錦衣公子和眾狗腿的事跡此刻深深刻入周圍百姓們的心中。

他們還不知道李好如今已經成為了比六百石的當朝議郎,但那又怎麽樣。不管是捕頭還是議郎,為民請命,除暴安良的就是好官。

就在這樣一片氣氛熱烈的情況下,或者說是劍拔弩張的局麵下。一群在東市值守的捕快們紛紛抽刀而來。

為首的正是邋裏邋遢的李四。

“大人,這是什麽情況?”李四看著踩在別人頭的李好,眼神裏帶著讚賞道。

李好大喝一聲:“此人膽大包天,竟敢打我,我可是朝廷命官!”

錦衣公子正想說什麽,李好一個不注意又踩了他的鼻子,他頓時支支吾吾抽咽起來。

“活得不耐煩了,敢打李頭兒,既然如此,統統帶走!”李四看著被李好踩在腳下的錦衣公子,眼皮都沒有抬,大手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