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兄，恭喜恭喜啊。”
李好在得知那本地豪強張負，願意將孫女嫁給陳平的消息後，當即就對他表示祝賀起來。
陳平自己本來已經到了適婚的年紀，可奈何因為家境貧寒，是個不折不扣遠近聞名的臭屌絲，根本沒有人家願意把女兒嫁給他。
所以直到現在都尚未娶妻。
因此當他收到張家傳來的消息後，心中更是直接樂開了花，根本也不管那張氏女子是否已經嫁過五次人，就當即答應了這門親事。
對現在的陳平來說，能夠抱上張氏這條大腿，是再合適不過的了。
隻不過因為那張氏女子的前夫還剛死不到半年，喪期都還未過，所以他們現在一時半會兒也成不了婚.......
大秦官府任命官吏時有著極其嚴格的籍貫限製，郡縣的主要軍政長官一律不啟用本地人，皆由鹹陽或從它地直接調任。
但正所謂皇權不下縣，那些郡縣下的權力真空，自然就被本地豪強所占據了。
就拿整個戶牖鄉來舉例，鄉嗇夫黃書郎是當地大族，而張氏更是大族中的大族。
陳平明白倘若自己抱上了張氏這根大腿，未來將足夠在戶牖鄉乃至整個陽武縣立足！
“這一切還都要拜李兄所賜，倘若沒有李兄發明牛痘預防之法，恐怕戶牖鄉還在遭受天花瘟疫的襲擾，平哪裏還有成婚的心情，李兄請受陳平一拜！”
說罷，便深深對李好作了一揖。
陳平與張氏女的婚期定在了秋收後的一個黃道吉日，那個時候李好早就已離開了戶牖鄉，因此這杯喜酒他肯定是喝不上了。
但陳平為了表達心中的謝意，還是拿出了家中本來不多的積蓄，拉著李好和村裏的宗親和鄉鄰，去了鄉裏最好的酒肆，來宴請大家。
“陳家老二馬上要成為張氏的乘龍快婿，出手果然闊綽起來了呀，今後怕是要成為咱鄉裏的大地主了啊！”掌櫃說著恭維的話，豈料在陳平心中卻不以為意。
“大地主？果然是目光短淺之輩，也未免太小看我了。”
因為之前的天花瘟疫，導致這家酒肆的生意受到了很大的影響，現在好不容易接了個大單，掌櫃自然是堆著笑臉想把眾人伺候好。
不多時，香噴噴的飯菜便被端上了桌子。
有位鄉鄰端起酒杯猛吸一口，臉上帶著些許微醺的醉意，然後調侃試地問向陳平：“那張氏雖然是個遠近聞名的大美人兒，可向來都有克夫之名，幾任丈夫皆死於非命，你就不怕.......”
“怕什麽？在我看來，那五個人隻怕俱是些短命之人罷了，亦是他們無福消受美人。”
酒過三巡，陳平已經有些醉了，難得地放浪形骸，哈哈大笑起來，但眼睛裏卻是充滿著自信。
李好點了點頭，表情中帶著讚許道：“陳兄說的不錯，據我所知那張氏淑女的第一任丈夫死於醉酒、第二任丈夫死於墜馬、第三任丈夫死於突發惡疾，這些人的死亡原因皆在於自身的問題，但旁人卻將其隻歸咎於一位弱女子身上，屬實是不應該。”
就在眾人吃吃聊聊後不多時，那酒肆掌櫃帶著個小二，端來一頭烤全羊。
一位陳家宗親見狀有些不滿，於是嗬斥道：“靠恁娘的，會不會做生意啊！不知道把肉分好了之後，再給我們端上來嗎？”
店家聽完之後顯然有些尷尬，但臉上依然掛著笑容地點了點頭：“這位客官教訓的是，我馬上把肉抬下去，分好了後再端過來。”
就在他揮手轉身，準備和小二把烤全羊抬下去的時候，李好卻笑著道：“掌櫃且打住！”
“我素聞陳兄博學多才，又精通黃老之學，想來自然十分通達各理，區區分肉更不在話下。不如借此機會，陳兄與我等展示一番如何？”
陳平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拱了拱手：“多謝李兄抬愛，這都是坊間繆讚而已，平實在是受之有愧，但李兄之請，平不敢辭也，照做便是！”
於是他慢慢來到那頭烤全羊身邊，向店家借來了刀具，準備向眾人分肉。
“陳平能有今日，全靠吾之兄嫂照料，沒有他們的辛勤勞作供平讀書，就沒有現在的我！長兄如父，長嫂如母，這兩根最為肥碩的後腿就分於我的兄嫂。”
言罷，便將兩根羊腿分給了他自己的哥哥陳伯和嫂子。
“好，好！”眾人都顯得十分激動，無論是對陳平的措辭還是理由，都感到十分滿意。
“而這根左前腿則是要給李兄，沒有李兄發明的牛痘預防接種之法，咱們整個戶牖鄉都還要飽受天花瘟疫的襲擾，因此這根左前腿要分給我們數千百姓的救命恩人！”
“至於說這右前腿嘛........自然是要分給我自己了。嗬嗬，沒有我的宴請，大家今日也就坐不到一起。”
陳平當仁不讓地分下了最後的一條羊腿。
“不錯，陳家老二說的在理。”
“正是。”
眾人紛紛七嘴八舌地開始點評道。
“三伯是長者，這塊羊裏脊很嫩，容易消化。”
“狗蛋還在長身體，羊排有營養。”
“老六，你不是剛剛娶妻嗎？這兩塊羊腰子給你。”
陳平說罷，還露出一個十分曖昧的眼神給對方，意思就是你懂的。
...............
就這樣，一整隻羊就在陳平的手上被分與在場眾人，大家夥對此也都十分滿意，並沒有人感到不滿，或者提出質疑。
“善！陳家老二分肉還真是公平啊！”
李好隻聽見這些鄉鄰父老不斷地讚道。
陳平卻是仰起頭長歎了一口氣，用著隻能讓自己聽見的聲音說道：“嗟乎，使平得宰天下，亦如是肉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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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間，李好的傷也漸漸療養的差不多了，而且戶牖鄉的天花瘟疫也基本得到了有效的控製，漸漸平息了下來。
他明白，自己是時候該離開了。
在李好離開那日，整個戶牖鄉的數千百姓皆夾道十裏自發相送，從他們的目光中能夠看出來，除了感激外便是深深的不舍之情。
短短不過半月，這裏的每個人都知道了他們的救命恩人就是這個來自外鄉的李大本事。
這些百姓們都明白，倘若沒有這個年輕人，那麽這場天花瘟疫還不知道要奪走多少人的性命。
李好側首對著眾人遙遙拱手：“陳兄還有各位鄉親們，送君千裏，終須一別，正所謂山水有相逢，咱們就此別過，後會有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