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樂,你是說那李好被你逼進了,正在爆發天花瘟疫的村子?”趙高品了一口香茗,表情有些陰晴不定。
“不錯。”閻樂點了點頭。
“那李好在三川郡陽武縣的官道上,不僅中了小婿提前布置好的埋伏,後脊更是被我手中的龍泉劍所重創!其後便慌不擇路地逃之夭夭……”
“小婿後來通過一路追蹤發現,李好的落腳點戶牖鄉正值天花肆掠,因而沒敢貿然進去追殺,還請婦翁降罪!”
言罷,閻樂當即拱手躬身,一副負荊請罪的模樣。
趙高卻是放下茶盞,抬了抬手:“天花之疾乃非常人能抵也,你不敢進入那戶牖鄉也是情有可原,老夫豈會怪罪於你,免禮吧。”
“謝婦翁!”閻樂道了句謝後,這才緩緩起身。
“哼,想到此人僅僅隻是死於天花,還是便宜了這廝。”趙高認為李好進入戶牖鄉後,已經是必死的結局。
在趙高心中殺死他胞弟,打亂他多年布局的李好,非要千刀萬剮不可,才能以泄其心頭之恨。
“婦翁,不過話說轉回來,隻要那李好死於天花瘟疫,倒也是無人會將其死因,懷疑到我們頭上。”
閻樂眼睛一轉,對著趙高說道。
“嗯,你說的不錯……這件事就到此為止了,老夫還要準備始皇帝出巡之事的事宜,你先退下吧。”
“諾!”
翌日,鹹陽宮朝會。
此時廟堂內許多博士和官員,都在為今年天子出巡地點的選擇,而吵的不可開交。
整個大殿喧嘩的宛如菜市場一樣,昔日的氣派和威嚴好像在此時不複存在了。
這裏麵有既有來自齊地的儒生和博士,也有例如來自蜀地,和其他地方的官員,都希望皇帝能夠駕臨自己的故土。
“巴蜀之地歸於大秦已有百年之久,哪裏的百姓無時無刻可都在期盼著天子的降臨啊!”
“我認為陛下應該東臨碣石,以臨齊魯,正所謂.......”
端坐在龍椅之上的秦始皇,見到如此景象隻是微微蹙眉,他也並未讓負責監察官員的禦史大夫來進行製止。
相反,他倒是對此有些喜聞樂見。
這位天子可並不安心隻做一個呆在鹹陽的宅男,早在去年西巡隴西郡和北地郡後,他就有了第二次出巡的打算。
隻是這個最終的地點,一直沒有確定罷了。
所以今日他才在朝會之上,讓百官們對此事議一議,可殊不知直接就讓朝堂直接就炸開了鍋。
其實在秦始皇內心深處,倒是對那些儒生博士們所說,東巡前往齊地這個方案,有著一定的認同感。
隻不過在兩年前的那次高漸離刺秦事件發生後,令秦始皇對六國之人留下了一層非常之深的隔閡,讓他對六國之人不再輕信。
這種隔閡都甚至可以說是終身的……
哪怕是近來備受其寵信的琅琊方士徐福,此人煉製的丹藥也會讓專人試吃過後,秦始皇方才敢進行服用。
所以在秦始皇看來,這些齊地儒生讓他駕臨齊魯,背地裏很有可能沒有安什麽好心。
“總有刁民想害朕!”
這便是秦始皇此刻內心的真實寫照。
“更何況李好那孺子,不久前剛剛被朕貶出關中,此刻若朕東巡,省不得還會碰見他。”
“如此一來,磨煉李好的安排也就作廢了,這是朕不想看到的........”
就在秦始皇還在暗自思考的時候,一個聲音打斷了他。
“陛下,臣有本要奏!”
來人正是徐福。
“哦?太宰令莫非也是想讓朕出巡齊地乎?”秦始皇淡淡道。
徐福卻是拱著手搖了搖頭:“臣並不是為此事而來。”
“那是何事?”秦始皇來了興趣。
“陛下可還記得臣,曾經對您提起過的海外三座仙山嗎?”
秦始皇雙眼微微閃爍,他確實還記得此事:“莫非是住有仙人的蓬萊、方丈、瀛洲的三座神山?”
“正是。”徐福不卑不亢的回答道。
這些日子以來,他一直在思考著怎麽樣能夠完成張良交給他的請求,那就是不露出絲毫破綻地——令秦王東巡!
而現在徐福明白,他的機會來了!
“昨夜臣受到仙人托夢,夢中仙人曾與臣說,蓬萊仙山上將在來年產出五百年才一遇的仙藥……”
“那既然如此,太宰令何不去替朕尋此仙藥。”秦始皇雙目發亮,有些激動道。
幾個月前秦始皇剛剛看見徐福的時候,對方就曾說過,他就是因為服用了蓬萊仙島上的仙藥,所以現在八十多歲了,依然隻有三十歲的模樣。
徐福露出一副為難的表情:“陛下,海路凶險難走,何況海中妖物繁多,單靠臣一人之力,隻怕是完不成陛下交付給臣的重任。”
“你需要什麽?”秦始皇揮了揮寬大龍袍的衣袖,毫不在意道。
對他來說,隻要能夠找到長生不老藥,無論是花費多少都是值得的。
“隻要陛下給臣戰船五艘,糧食萬石,金銀財帛萬兩,童男童女三千人,待來年此時此刻,臣必定會帶著長生不老藥歸來。”
“皆時,陛下隻需提前在琅琊台上等候臣的消息便是。”
說罷,徐福還生怕秦始皇不信,眼珠子還悄悄往上抬了抬,觀察一下對方的神色。
哪知秦始皇卻隻是哈哈一笑:“朕還以為是什麽呢!卿的一切需求朕皆準奏,由三公九卿統籌安排不得有誤,並且在來年的五月之前,朕一定會親登琅琊台,迎接愛卿所帶回大秦的仙藥!”
“陛下英明!”
此言一出,全場俱驚。
無論是右丞相李斯,還是禦史大夫馮去疾,還是蒙毅趙高,他們都沒有料想到這個徐福胃口居然會如此之大。
要知道以往的那些江湖方士,大多都隻是要錢要宅,最多也就隻是要地要官罷了。
而這個徐福要的這些東西,甚至已經完全可以在某個海島上自立為王了。
更加離奇的是,他們不敢想象,正處在興頭上的秦始皇甚至還對其要求一一允諾,壓根就沒有對其懷疑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