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李好吐納氣機後始終在**輾轉反側睡不著。
沒有什麽高深莫測的原因,嗯,其實是因為他餓了。
哐當一聲推開廚房的門,映入李好眼簾的首先是一座土灶,不過土灶上的不是鐵鍋,是叫做釜的容器。
“這可以說是鍋的老祖宗了。”李好細細打量著麵前的物件。
隻見釜的形製近似於罐,斂口束頸,口有唇緣,鼓腹圓底,口徑小於腹徑甚多,肩部有兩個環狀耳。
借著燭火的燈光,李好翻箱倒櫃地翻出了李韓氏白天買的豬肉。
好吧,其實是有肉的。不過由於烹飪條件有限,使這塊肉不能發揮它本來的魅力。
李好心裏不禁吐槽一萬遍:“連紙,椅子,茶葉……這些東西都能提前出來。就不能出現一口鍋嗎?”
看著眼前陶質的釜,李好不認為這位仁兄能夠把自己的廚藝展現的淋漓盡致。
於是萬般不舍取消了自己在秦朝第一頓宵夜的打算。
翌日,當李虎去縣衙替李好告假。鹹陽令二話沒說就應允了,還囑咐讓李捕快好好養傷。
至於這個假期具體是多久,嗯,沒人知道。
李捕頭此時此刻則在鹹陽東市,感受著秦朝天下第一大城市的風采。
看著熙熙攘攘的人群,男女老幼皆有不少。李好想要打一口鐵鍋,耐何不知道鐵匠鋪的位置。
於是李好喊住一位與母親李韓氏年紀相仿的婦人,說:“大嬸兒,請問距離此地最近的鐵匠鋪怎麽走?”
婦人回頭,眼睛上下打量著李好:“哦,鐵匠鋪啊。你往前走再左拐直走後右拐,之後再拐兩個彎,就行了。”
“知道了,謝謝大嬸兒!”
小半個時辰之後,李好站在城門外,抬頭望著巍峨的城牆發呆。
他按照那位大嬸兒所指的路線,居然走出了城門,再往前就是荒郊野外,哪裏有什麽鐵匠鋪?
真是世風日下,人心不古,沒想到堂堂天子腳下,民風竟是如此,不知道就不知道,居然亂指路,動動嘴就讓他多跑了小半個時辰。
李好重新走回城門,攔下一輛要入城的馬車,問道:“這位大哥,請問這附近有鐵匠鋪鋪嗎?”
拉車的漢子撓了撓腦袋,說道:“鐵匠鋪啊那可遠了,這裏是城西,鐵匠鋪在東市呢。”
“你在和誰說話呢?”馬車裏麵傳來聲音,車簾被掀開,一名中年婦人探出頭,斥道:“還不快趕車。”
李好看著她,說道:“這位大姐,不好意思我就是問個路。”
“大姐?”那中年婦人摸了摸自己滿是皺紋的臉,臉上展露出笑顏,說道:“小兄弟,你要去鐵匠鋪啊,正好我們也要去東市,不如載你一程吧!”
李好怔了怔,躬身抱拳道:“那就謝謝大姐了……”
鐵鍋圖紙交給了鐵匠,鐵匠雖然對這東西感覺到新奇,倒卻覺得不難打造,隻是讓李好兩個時辰後來取貨。
“你這廝好大的狗膽,竟然敢偷錢,討打!”
本來在悠閑逛街的李好聽到此話,頓時覺得有熱鬧可看,便左擠右擠,進入人群中看到了這樣的場景。
一位袒胸露乳,胸口長滿胸毛的壯漢正把一身材看上去明顯不如他的男子提起,然後破口大罵。
那男子卻隻管大喊冤枉。
沒一會兒,就有負責值守東市的兩名縣衙衙役趕了過來。
其中稍微年長的一些的捕快,在人群中發現了穿著便服的李好,迅如雷電般跑過來躬身行禮。
李好識得此人,喚做李四。他倒不是屬於楊偉那幫人,隻是平日邋裏邋遢,不惹人喜。
李好點了點頭,淡淡道:“你們先處理事情。”
“諾。”
被抓住的那男子見有衙門中人來了,便肆無忌憚道:“樸屠夫,你敢打我嗎?私鬥可是重罪!”
樸屠夫顯然被氣到了,胸口上的胸毛在一上一下:“你這廝好不講理。”
男子臉上露出狡黠的笑容:“你說我偷了你的錢,可有證據,周圍有人看見了嗎?”
“這個……”樸屠夫看了看人群,卻沒有人站出來指證,當時他的肉攤上正四下無人,所以便給了小偷可乘之機。
圍觀的吃瓜群眾嘰嘰喳喳,在討論男子是不是小偷之時,李四和另外一名衙役卻犯了難。
正在眾人一籌莫展之際,李好站了出來,昂著下巴道:“你說你沒有偷錢,可這屠夫會無緣無故抓你嗎?誰吃飽了撐的。”
吃瓜群眾甲點頭讚同:“就是,就是,我看這位小郎君言之有理。”
因為李好沒有身穿公服,而是穿著一身平時都舍不得穿的白色錦衣,所以看上去像位書生。
這個時代,老百姓對讀書人還是很尊重的。
“不是,你他娘的是誰啊!這裏有你說話的地方嗎?”被抓的男子有點不爽道,他覺得有人壞了他的好事。
“大膽!此乃我鹹陽縣衙總捕頭,李大人。”李四對男子嗬斥道。
“這就是那位斷案如神的年輕神捕嗎?”
“果然是李大官人啊,上次康樂坊老周的命案就是他破的。”
吃瓜群眾頓時又熱鬧起來。
聽到什麽斷案如神,李大官人之類的詞,嫌疑男子臉上忽然一陣青一陣白。
看著周圍百姓對自己的稱讚,盡管其中混入了什麽奇怪的東西。李好很是受用。
於是他上前一步,看著李四道:“去取一桶清水來,證據就在水裏。”
盡管不求甚解,但李四還是領命去打水了。
待李四將水桶拿來,李好便伸手將嫌疑男子懷中的幾吊錢掏了出來。該男子頗為扭捏與抗拒,但李好隻是將其一瞪,便不在阻攔。
隻見他將幾吊秦半兩砰的一聲放入水中,然後靜靜等待。
嫌疑男子看見水桶裏麵除了水就是錢,什麽證據也沒有。
便大聲嚎啕道:“你這捕頭冤枉好人,明明裏麵什麽證據也沒有。”
“是嗎?”李好玩味言道。
李好隨手將水桶提起,然後給吃瓜群眾和樸屠夫展示了一圈。放聲言道:“我等大秦官吏辦案,不會放過一個壞人,也絕對不會冤枉一個好人!”
“諸位請看,這水上麵漂浮的是什麽?”
“是油脂!”吃瓜群眾乙答道。
“沒錯,因為這些錢就是剛從樸屠夫的豬肉攤上偷來,所以上麵粘染的豬油才會浮現出來!”
“大膽蟊賊,你還要作何解釋!”李好對著嫌疑男子嗬斥道。
嫌疑犯此時此刻麵色如喪考妣,垂下頭任由衙役將自己捆綁,等待他的將是秦律的製裁。
“神了,真是神了!”樸屠夫接過半兩錢,看著李好離去的背影。
而此時人群中一個人影看著此情此景,不由暗自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