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虎,你怎麽在這!”陸柒與秦卓不約而同地衝上前,將押解曹阿虎的大漢推開,動作一致地將他護在身後,異口同聲地說道:“他什麽都不知道!二位放過他吧!”

曹阿虎原本垂頭喪氣的,還有點不服氣自己被別人抓住。陸柒和秦卓緊張得額頭冒汗,還自動自覺地來保護他,急著要替他撇清幹係,他頓時感動得眼睛一酸,差點落淚。

隻是,他還蒙在鼓裏,腦子亂糟糟的,之前不好的情緒全都被拋之腦後,本能地湊上前問秦卓:“大哥,怎麽……”

“閉嘴!”秦卓哪有心情與他閑話,嚴厲地喝止住曹阿虎後,他走到小端麵前,拱手懇求道:“我這兄弟什麽都不知道,他定是無聊四處遊**偶然來到這裏,衝撞了二位,還請見諒。”

“是的是的,我現在就把他趕走。”陸柒一時之間也束手無措,急著想把曹阿虎送走,遠離是非之地。

小端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們,不言語。

還是吳發豪爽些,沒有打啞謎,哈哈大笑道:“先前我們確實有交待過,不能讓曹亭長知道此事。不過現在情況有變,曹亭長不但要知曉此事,還要參與其中。”

“啊!”秦卓他們三人都張大嘴巴,吃驚不已。

吳發抬頭看了看天,大約是覺得時間有些緊張,便與小端低語兩句後,自己帶著人先將羅竿押走,隻留下小端與他們詳談。

小端確信安全無虞之後,才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告訴了他們。

原來,他們從鹹陽出發之前,就已經鎖定了幾個嫌疑人,並且秘密向他們發送了公文,內容是假的皇帝出巡的時間、路線和詳細的安排,然後由不同的人專門跟蹤追查。

葉治是其中一個嫌疑人,也正是由吳發和小端跟蹤追查的。如果葉治有問題,就一定會有動作,吳發和小端就能以靜製動,甕中捉鱉。

這次活捉羅竿,盡管沒有從他口中逼問出什麽內容,但根據他們掌握的線索,基本能肯定羅竿已經做了葉治的死士,是刺殺皇帝的殺手之一。他們已經封鎖了消息,傳了假消息到膚施縣,說是羅竿趁著陸柒到隱官時刺殺失敗,被胡致他們殺死。

這樣,葉治失去了一個殺手,就必須另外部署。

秦卓三人聽小端說完之後,恍然大悟。特別是曹阿虎,頓時覺得自己又蠢又笨,完全不知秦卓和陸柒的苦心,竟然懷疑他們有私心。

“我真是小人!辜負了大哥和二哥!”曹阿虎懊惱不已,“我以為二位哥哥有事瞞我,是想把我撇到一邊去自己謀求什麽,卻沒想到竟是這等大事……二位哥哥瞞著我也是因監禦史和中尉的囑咐,我……我,我真不是人!”

“這個時候,不必愧疚。”秦卓擺擺手,扭頭問小端,“監禦史說需要阿虎參與其中,不知……”

“葉治以為羅竿死了,隻能重新調整人員。我們給他的假情報裏,皇帝不久便要先到膚施縣。以目前的情況來看,葉治在膚施縣還有部署,他應該會改變計劃,在膚施縣下手。”

陸柒也沒聽明白,“這……與阿虎有何幹係?”

小端意味深長地看了陸柒一眼,“你就沒仔細想過,葉治最初為何要將刺殺地點安排在高奴縣?”

秦卓和曹阿虎都聽出點苗頭來,曹阿虎是急性子,忍不住問道:“監禦史的意思是……葉治想借刀殺人,有意找我二哥做墊背的?”

小端瞟了陸柒一眼,緩緩點頭。

雖說陸柒隻是令史,但皇帝出巡這等大事當前,秦卓肯定會安排他來打理打理,就算不專門負責安全事務,也會跟著一起處理一些雜務。如果皇帝在高奴縣出事了,管你是不是凶手有沒有參與,都是要被殺頭的。

“葉治也太狠了吧!他女兒明明是被他逼死的,他怎麽能全算在我二哥頭上!”曹阿虎憤憤不平,“這麽多年了,什麽恩怨也該了結了,他竟然小心眼到要借刺殺皇帝的事,來害我二哥!”

秦卓也頗為吃驚,“確實沒想到……他竟然是個城府如此之深之人。若是說為了刺殺皇帝,幾年前就開始籌謀,倒也見怪不怪。可在籌謀如此大事之時,還不忘了我二弟……嗬嗬,此人真是……”秦卓連連搖頭,許久都沒有想到該用什麽詞來形容葉治的為人,隻能歎氣。

陸柒呆呆地站在原地,半天沒有回過神來。

“你與胡家小妹打得火熱,葉治知道了,心裏也很是不爽。他安排羅竿在此行刺,出了事胡家也跑不掉,到時候胡家小妹隻怕也要吃些苦……嗯,這一石二鳥,用得精妙。”

也隻有小端這麽刻薄的人,才能在此時還不忘表揚一下葉治。

陸柒苦笑,對著秦卓和曹阿虎拱手致歉,“若不是監禦史和中尉出手相助,我恐怕也要連累你們……是陸柒的錯。”

“兄弟之間,不必說這些。”秦卓和曹阿虎都拍著陸柒的肩膀,一切盡在不言中。

陸柒穩了穩情緒,回頭問小端:“監禦史的意思我也聽懂了些……葉治是要我去膚施縣,對嗎?”

小端讚許地點了點頭,“是的,既然不能在高奴縣動手,隻好在膚施縣重新動手。可是葉治舍不得這千載難逢的機會,自然要你去膚施縣後再動手,一樣可以拉你做墊背的。隻不過,為了不引起你的懷疑,這次他要你們三兄弟一起去。”

葉治是郡守,調一個令史去膚施縣公幹並不難。曹阿虎是個小小亭長,真要把他弄到膚施縣幹點什麽事也不是不可能。隻是秦卓,他是縣丞,要同時將縣丞、令史和亭長都弄到膚施縣去,就難了。

小端看出他們的疑惑,笑道:“膚施縣半個月前出了一個大案子,至今沒有破案。你們三人在高奴縣屢破奇案,在鹹陽都名聲顯赫,號稱鐵三角,葉治破案為由請你們去膚施縣……這理由充分吧。”

“破案……”陸柒問:“什麽案子?”

“為了讓你們表現得自然些,案子還是等你們去了再了解吧。郡守府的公文已經發出來了,明日就能到達,後天你們便可以出發。”小端說完,轉過身來,走到陸柒麵前,嚴肅地說道:“與郡守府公文同時到達的還有皇帝出巡的秘密公文,裏麵的內容會與葉治手上的略有不同,到時候葉治肯定會來試探你,你隻需要將這些透露給他就好了。”

到時候刺殺皇帝成功後,葉治就會說是陸柒走漏了風聲,陸柒不死都難!

“不對啊,我們的消息與葉治的不同,他不會起疑?”曹阿虎覺得這個計劃有問題。

“我們已經放了風聲出去,說皇帝又臨時起意想改行程,有可能會在膚施縣停留,也有可能會路過膚施縣後直接趕到高奴縣,所以這次有兩個路線,隻在出發前選用一個。葉治想刺殺皇帝的話,一定要弄到另外一個!”小端淡淡說道:“他知道秦卓與鹹陽關係密切,定然知曉。而陸柒你是秦卓的兄弟,知道路線並不難。”

曹阿虎聽罷,咋舌說道:“二哥,看來這次不但葉治在算計你,就連監禦史他們也在算計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