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秦卓就收到了郡守府發來的公文,要求他們三人馬上動身前往膚施縣,協助破案。

秦卓三人一如平常將手頭上的工作交接之後,收拾行李準備出發。陸柒擔心這次有去無回,特地拜托一位回漆垣縣的老鄉給家裏捎了個口信,說是最近工作很忙短期內不能回去探親,請他們不要掛念。

秦卓的家眷還天真地以為是他的賢名已然傳到膚施縣,得到了葉治的青睞,這才召他去公幹,個個歡心鼓舞,在家裏設宴,要為秦卓送行。秦卓哭笑不得,隻能勉強應酬著她們,心底卻在感慨自己美眷在屋,卻不能說心裏話,若這次能平安回來,定要尋位紅顏知己好好傾訴一番。

曹阿虎素來獨來獨往,就算知道葉治有鬼也不覺得害怕,無非一條命豁出去就是。可是現在有了牽兒,曹阿虎便有了牽掛。臨行前,他找到牽兒正式向她求婚。牽兒直覺曹阿虎此次出門有險,卻又逼問不出什麽來,隻好哭哭啼啼答應他,隻要他平安回來定要嫁給他。

經過一個無眠夜之後,三人背著行囊出發了。

因郡守府的公文再三要求你們盡快趕到,秦卓向縣丞申請了三匹快馬,日夜兼程往膚施縣趕去。原本至少要三天的行程,被他們硬生生的壓縮了兩日。

最後,他們在離膚施縣十裏遠的地方停下投宿,準備明早再去郡守府。

“錯過了客棧,沒想到還能在尋到一個三老家裏住宿。”陸柒望著外麵,感歎道:“本來以為要露宿荒野呢。”

“這附近人煙稀少,隻有這麽一個大澤鄉。從前我來膚施縣時,路過此地,投宿還是第一次。”秦卓對這裏頗為熟悉,他與三老寒暄幾句後,與陸柒、曹阿虎一起簡單地吃了點東西後,便拉著他們回到屋裏,似要閑話到天亮。

陸柒和曹阿虎早就哈欠連天,二人無心應付秦卓,隨便應付幾句後,便急著要回自己的屋裏休息。

秦卓急忙拉住他們,“再聊聊,再聊聊。”

“大哥,明天一早我們就要進膚施縣了……再聊下去,就沒時間睡覺了。”曹阿虎指著外麵高高掛起的月亮,“大哥你看,月亮都出來了,再不睡就晚了!”

陸柒也附和道:“是的,大哥,後麵幾天我們還有許多事要籌謀,精神不好容易出差錯。大哥若有什麽話想說,就等我們回到高奴縣,痛快喝上幾杯的時候再說吧。”

說完,陸柒率先離開了秦卓的房間。

曹阿虎也跟著出去了,他剛走到自己門邊,突然被陸柒拽到一邊,“別出聲!”

“二哥,你想嚇死我啊!”曹阿虎連連拍著胸口,壓低嗓音問陸柒,“神神秘秘的是有什麽事嗎?”

“你不覺得大哥有問題嗎?”

“大哥……唉,我覺得我們三人自投羅網,問題大著呢!”

陸柒見曹阿虎答非所問,懶得與他再說,拉著他往秦卓屋那邊走去。曹阿虎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見他神情嚴肅,嚇得大氣不敢出,唯唯諾諾地跟著陸柒一起躲在陰暗處,暗中觀察秦卓的大門。

兩人等了一會,不見有動靜,曹阿虎沒耐心了,“二哥,你到底要看什麽?”

“吃飯時,你沒發覺哪裏不對嗎?”

“有什麽不對的?”

“這位三老……有三位女兒,都是年輕貌美的姑娘。”

“哦,是的。”曹阿虎心裏隻有牽兒,眼裏自然看不到別的女子,聽陸柒這麽一提,才勉強有點印象,“二哥看上她們了?不對啊,你都有胡姬了,難不成還想再娶他人?”

“別胡說!你沒注意到,她們都是圍著大哥坐嗎?”陸柒狠狠地拍了曹阿虎後腦勺一下,“大哥說是第一次投宿他家,可我覺得大哥對三老家很熟門熟路的,不像是第一次投宿。”

曹阿虎聽陸柒說完後,細細想想,確實有點不對勁,“那你直接問大哥不就行了?”

“大哥一直拉著我們在他屋裏說話,好像害怕什麽似的。你就不好奇大哥到底在怕些什麽嗎?”

曹阿虎露出一個了然的笑容,“當然想知道!”

就在他們竊竊私語時,不遠處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不一會,隻見三位身體苗條麵容嬌好的姑娘,你拉我扯地往這邊走來。每人手上都端著一個盤子,上麵擺著小菜和酒水,笑臉盈盈,溫柔似水。

“她們不都是三老的女兒嗎?”當曹阿虎看到她們嘻嘻哈哈地來到秦卓房門前,一點都不矜持地推門而入,驚得下巴差點脫臼,“二哥,你……你知道這事?”

陸柒也很是震驚,“我哪裏知道,我……我隻是覺得奇怪,才……才拉著你蹲守在這裏,想看個究竟。”

“以前我也曾聽說過,若有官吏投宿在裏正、三老這些人家中,他們夜晚會讓自家女人來服侍這些官吏。沒想到,還是真的啊!”看得出來,曹阿虎從來沒有受過這些待遇,才如此驚訝。

同理,陸柒也應是沒有遇到過,才會如此稀奇。

二人麵麵相覷,好像笑話彼此都沒有見過世麵,大驚小怪。

三位姑娘一點都不避忌,進屋後,歡聲笑語,隔著門窗也能清楚聽見她們在撩秦卓。但秦卓並不歡喜,推三阻四,還好言相勸,隻說自己在家中已有妻妾,無心再娶,請她們自重,莫要壞了名聲。

“大哥也是,對她們無意,就別讓她們進屋嘛。”曹阿虎小聲嘟囔。

還是陸柒了解秦卓,“看她們的行徑,應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如果大哥把她們拒之門外,她們定會鬧出大動靜,驚動我們。所以出於無奈,隻能讓她們先進屋,再勸說。”

“如此說來,我們還要……”曹阿虎做了個“封口”的動作。

陸柒點頭,“知道就好,你可別說漏嘴了。”

“那……我們還要不要再……”曹阿虎指了指前麵,做了個“偷看”的口型。

陸柒搖頭,“我原來隻覺得這三老家古怪,大哥也表現得很蹊蹺,怕有意外才拉著你守著。如果隻是送女上門的私事,便跟我們無關了。”

陸柒正準備拉著曹阿虎離開,突然,秦卓的房門大開,姑娘們衣衫不整,跌跌撞撞地跑了出來,一身菜一身酒的,很是狼狽。

再看秦卓,素來憐香惜玉的他此刻變得凶神惡煞,將酒壺菜盤摔得滿地都是。盡管他沒有開口辱罵,可他的眼神足以殺死她們。

姑娘們捂著臉哭著跑走了,秦卓一臉怒容站在門口將她們脫下的外衣全都踢到外麵,呯的一聲關上門,熄燈休息。

曹阿虎驚得吐吐舌頭,“第一次見大哥如此憤怒!”

“我們來膚施縣是有要事,哪有心思尋花問柳。這三老定是存了不好的心思,才會再三將女兒往大哥屋裏推。”陸柒一邊歎氣一邊搖頭,忽然間他想起什麽來,一臉嚴肅地看著曹阿虎,“今晚我們同住一屋吧,定要把門鎖好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