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崖從夏都城出來,尚有幾人相送,因為東西太多了,他一個人趕著車根本拿不下。這些跟著吳崖來的,不是什麽重要的官員,而是一直跟著他的幾個學生。

係統的力量,吳崖不想使用,他感覺每一次使用,都是一次迷失自我。他想過一過普通人的生活,走路不跳不飛,慢慢走著。慢下來的時候,路上的風景,也變得別有一番滋味了。

走不多遠,便見到前麵出現了一個衣衫襤褸的人,腰間別著一個皮袋,似乎是喝醉了的醉鬼。走到了吳崖身邊,那醉鬼晃晃悠悠,瞅了這邊一眼,發狂似的哈哈大笑起來。

吳崖一個學生,上前喝止,按劍不發,而那個人絲毫不見一點畏懼,哈哈大笑起來了。那笑聲似乎有什麽穿透力一般,笑完之後,吳崖都能感覺到自己的頭皮發麻,而那醉鬼舉著他的皮袋唱起了歌:

“鳳凰啊,鳳凰啊,為什麽不見你在這蒼穹飛翔,這大地上,怎沒你的火焰。過去了的東西,已經不能挽回了,當今的沒來得及完成的,還能加把力啊!唉,算了算了,鳳凰啊,你飛走吧,不要回來了,這裏多麽的危險啊!”

吳崖一聽這歌聲,一開始覺得就是醉鬼在亂喊,但等那個人離開了,吳崖又覺得那個人所說的話意有所指。低頭一想,讓自己的學生去尋找,卻尋找不到了。想要自己過去,又不能用係統的力量,吳崖更是找不到了。

一個學生見吳崖眉頭皺起,笑著道:“夫子,這醉鬼是喝多了酒,亂唱而已,不用在意。”

吳崖輕輕歎了口氣道:‘唉,是啊,是我忽然輕鬆下來了,腦子裏麵就胡思亂想。藥蘭,咱們中午吃什麽?’

“嗬嗬,我想去打打獵,我好些年沒有拉弓射箭了。”藥蘭笑著道:“就讓你的學生帶著東西繼續往前走,咱麽去打獵吧。”

“行,你想打獵,那就去打獵吧。”吳崖喊道:“去取兩把弓箭來。”

吳崖帶著藥蘭走進了叢林裏麵,藥蘭幾年沒出來走山路,走得不遠,就氣喘籲籲起來,但獵物卻還是沒有見到一個。或者說,兩個人光享受著把樹葉踩的沙沙響的時候了,走得挺遠了,見到前麵的叢林裏麵忽然出現了一個飄著炊煙的村莊。

雖說是村莊,但隻有兩個房子而已。吳崖之所以誤認是村莊,是因為這裏的耕地,的確是太廣了。這麽多耕地,住兩戶人家,這是為何?如今的叢林裏麵,還是有不少猛獸的,吳崖不明白這兩個房子孤零零的在這裏做什麽。

吳崖走了過去,見到了在田地裏麵耕種的兩個人,吳崖走近,其中一人直起腰來問道:“來的那個人,可是來自夏都城?”

“是,你怎麽知道?”吳崖問道,拉住了藥蘭的手。

“啊,看你的裝束,這麽的精致,看你們的弓箭,應該是夏都城最好的工匠才能打造出來的吧?”那個種地的人又笑道:“你的身份高貴,麵榮華貴,想必就是禪位了的吳崖太上王吧?”

“哦?你倒是好眼色,不過這個時候,消息應該沒有傳的這麽快吧?”吳崖反問道。

“耳朵幹淨,就能聽到最遠的聲音,眼睛幹淨,就能看到最遠的地方。”那個人擱下了鋤頭笑道:“你是吳崖,不需要最幹淨的眼睛和和耳朵就能分辨清楚。”

“你們在這裏種田,難道不怕野獸會襲擊嗎?”

“嗬嗬……”那個人笑道:“這普天下的人,和野獸有什麽區別呢?這普天下的人,比野獸更加聰明,比野獸更加凶猛。況且,如今這些人都聚集在了一起,他們的聰明和凶猛也匯集到了一起,我還是住在外麵安全一些吧?你說呢?”

吳崖歎一口氣,凡是世界發生大變動的時候,總會有一些極度悲觀的人。比如全球化,比如轉基因,這些事情總有人連了解都不願意,就是堅守著他有害的理念。當然,是否真的有害,誰也不能斷定,但以積極應對的態度,總會比逃避要好得多。

如今大漢從原始社會,進入了一部分封建,一部分奴隸製度的時代,自然會引起一部分人的無法理解。

集民智,集民力,可成大事,當然也可釀成大禍。但也沒必要躲到這深山老林裏麵來吧?

難不成,這就傳說中的隱士?那之前見到的那個人,豈不是所謂的狷介之士?

吳崖矗立良久,對那些人道:“人類是不能和野獸一起合群共處的,就算是世人危險,但也是有理可說的,到這裏和野獸在一起,萬一遇到了危險,又何以逃避呢?”

“是命如此,為何要躲避?”那人反駁道,吳崖也不再勸解了,轉身朝叢林裏麵去了。又走了不遠,獵物還是沒有打到,又遇見了一個小房子。這個房子更加小,耕地也僅僅夠一個人所用,周圍的東西,也僅僅夠一個人而已。

從裏麵走出來一個老丈,穿得倒是幹幹淨淨的,有區別於前麵幾個,這人出來鞠躬,向吳崖行了朝覲君王的禮節。吳崖問道:“老人你談吐是有知識的人,為何不去外麵為大漢效力?”

“咳咳咳,老朽老了,身體不好。躲在這裏,寫了一本書,知太上王到此,便將此書先給王上。”老丈顫顫巍巍拿出來了一本書,又帶了出來兩個漢子,應該是他的兒子。老丈解釋道:“這本書,是我看天象和四季的變化,參悟太極寫出來的。”

“參悟太極?”吳崖接過書,隻見上麵寫著八卦兩個字,不由得一驚。

這個卦字,除了極少數的人知道,其他人怎麽可能知道?吳崖問道:“老丈你姓什麽?”

“老朽伏羲氏,並無大漢通用的姓名。”老丈咳嗽一下道:“該說的話,都寫在了書裏麵,請王上收下。我這兩個不成器的孩子,也會一點八卦,就請他們為王上解讀其中的一些部分吧、”

吳崖深施一禮道:“您是這本書的作者,伏羲氏的名字,會傳到後世去的。”

“哈哈哈,太極!我豈會在乎這些?”老丈坐在了椅子上,喝了一口水,閉目養神,然後便不動了。

他那兩個兒子見了道:“王上,我父親走了,請您允許我為他哭泣、”

吳崖點點頭,你們隨意吧,我去旁邊走一走。吳崖帶著藥蘭,走到一邊,翻開八卦來看。隻見上麵並無多少文字,僅僅是一杠和兩個小杠的無窮變幻而已,到最後,變成了八卦,然後變成了四象,最好是兩儀太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