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夢間,老人突然感覺遠方來了大批人馬。抬頭一看,原來是一列軍隊,而騎在馬上指揮軍隊的,則是那名年輕人。這支軍隊十分肅靜,沒有發出絲毫聲響。當他們經過老人麵前時,年輕人靜靜地向他行禮,並聞了聞薔薇。
老人正想開口說些什麽時便清醒了過來。原來剛剛是一場夢。在那之後過了一個月,野薔薇便枯萎凋謝。那年秋天,老人便請假回南方去了。
有個大國,比鄰另一個比它小一些的國家。當時,這兩個國家之間和平相處,毫無嫌隙。
這裏是遠離首都的國界。兩個國家都分別派遣隻有一人的軍隊在此處駐紮,看守這塊定為國界的石碑。大國的士兵是一名老人,而小國的士兵則是一名年輕人。
兩人分別在石碑的左右兩側看守。這座山頭十分冷清,偶爾才會看到有人途經此處。
剛開始,這兩個彼此陌生的人,多少將對方當成敵人看待,因此從不交談,但不知不覺間,兩人卻開始變得親近,因為沒有其他人可以交談,日子相當無聊,再加上春季的白晝時間較長,太陽和煦地在上空映照,耀眼燦爛。
兩國的交界處正好有一株野薔薇,並非有人刻意種植,卻生機盎然地繁茂盛放。每天一早就有蜜蜂群集而至在這朵花旁圍繞。這時兩人還在睡夢中,蜜蜂振翅而飛的嗡嗡聲在他們耳中響起,聽起來就像是做夢一樣恍惚。
“喂,該起床了吧,都來了一大群蜜蜂了。”兩人在對話中清醒過來。一走出戶外,果然看到太陽已經高掛在樹梢,絢麗燦爛。
兩人用岩縫間流出的清澈泉水漱口、洗臉後,便一起站上崗位。
“嘿,早啊。今天天氣不錯呢!”
“是啊,天氣真好。隻要天氣舒適,心情也會跟著舒爽。”
兩人就站在那裏聊著這樣的話題,並一起抬頭眺望周圍的景色,雖然已經是每天看慣的景象,有時也會產生新的感受,那時,兩人就會全心沉浸其中。
年輕人原本不會下將棋,但經過老人的教導後,現在隻要白天閑來無事,兩人每天都會麵對麵一起下將棋。
一開始老人遠遠厲害得多,與年輕人對弈時甚至會讓子,在開局時總是除去自己一部分的棋子使年輕人多幾分勝算,但到了後期,年輕人愈下愈順手,老人有時也會輸掉棋局。
不論是年輕人還是老人,都十分好相處。兩人都很老實又親和,雖然會在將棋盤上認真地一較高下,卻對彼此都已敞開心扉。
“哎呀,看來這局我要輸了啊。這樣一直躲避攻勢還真辛苦,而且再怎麽躲,你還是緊追在後。如果是真的戰爭,該怎麽辦才好?”老人邊說邊咧嘴大笑。
年輕人再度握有勝算,因此滿臉欣喜,眼睛閃閃發亮,繼續緊追對手的王將。
小鳥在枝頭上看似愉快地輕聲歌唱,白色薔薇則散發著陣陣清香。
這個國家也有冬天。天氣變冷後,老人便開始想念南方。
老人的子孫都住在那裏。
“真希望能早點兒請假回到故鄉啊!”老人說。
“你如果回去了,就會換另一個陌生人來吧。真希望和你一樣是個親切善良的人,如果他是個敵我分明的人,那可就頭痛了。請再等等吧,過不久春天就要來了。”年輕人說。
冬天終於過去,春天再度來臨。就在此時,這兩個國家因為一些利益關係問題而開始打仗。如此一來,原本每天都和睦相處、生活的兩人就成了敵對關係。這實在令兩人難以想象。
“好了,你和我從今天開始就成為敵人了。雖然我年老力衰,好歹也是個少佐,如果把我的首級交出去,你就能升官晉爵了,所以請殺了我吧。”老人這麽說。
聽了這番話,年輕人目瞪口呆:“你在說什麽啊!為什麽我和你非要敵對不可呢?我絕對不會把你當成敵人。戰事一直都在北方展開,我就去那裏參戰。”年輕人說完這些話後便離開了。
國界邊,就隻剩老人獨自留守。自從年輕人離開,老人每天都過著茫然的日子。野薔薇仍然盛放,每當太陽升起,成群的蜜蜂就會飛來老人的居處。目前打仗的地區離得很遠,即使仔細傾聽、眺望遠空,也絲毫聽不見一聲槍響、看不見一縷黑煙。從那天起,老人便開始擔心年輕人的遭遇。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
一天,有個旅人經過那裏,老人便向他詢問戰事的進展。旅人回答,小國打輸了,士兵被殺得一個也不剩,戰爭已經結束了。
老人心想,若是如此,年輕人八成也死了。老人掛心著這件事,坐在石碑的基石上,低著頭不知不覺就迷迷糊糊地打起瞌睡來了。睡夢間,老人突然感覺遠方來了大批人馬。抬頭一看,原來是一列軍隊,而騎在馬上指揮軍隊的,則是那名年輕人。這支軍隊十分肅靜,沒有發出絲毫聲響。當他們經過老人麵前時,年輕人靜靜地向他行禮,並聞了聞薔薇。
老人正想開口說些什麽時便清醒了過來。原來剛剛是一場夢。在那之後過了一個月,野薔薇便枯萎凋謝。那年秋天,老人便請假回南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