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否有過由於當斷不斷,而使自己蒙受損失的時候?

·馬滿私欲 害苦百姓

公元四九八年,齊明帝蕭鸞逝世,詔令:

“徐孝嗣仍授加開府儀同三司;任沈文季為尚書左仆射、江佑為尚書右仆射、江祀為侍中、劉暄為衛尉。任陳顯達為軍政可委,內外政務,無論大小,可委任徐孝嗣、蕭遙光、蕭坦之、江佑;大事與沈丈季、江祀、劉暄商議,重要大事應委任劉悛、蕭惠林、崔惠景。”

同年,太子蕭寶卷繼帝位,廟號東昏侯。

這個蕭寶卷從小不好學習,隻知玩耍遊戲,奢侈驕縱,暴虐成性。

一次,蕭寶卷修建茅林苑,山石上塗以五彩顏色,其中設立市場,由宮女、宦官充當商販,潘貴妃為市令,又開築水渠水壩,在渠中撐船遊樂。

蕭寶卷每次出宮逛遊為不讓人看見,都將沿途居民事先趕走,隻留下空房,由尉司擊鼓開路,聽到鼓聲的人,即應馬上離開,違反規定者格殺勿論。

蕭寶卷每次外出逛遊,方向不定,無所不去,指向哪裏就去哪裏。一決定,手持旗幟刀槍的士兵迅即阻絕街道大路,驅趕民眾,民眾喧叫擁擠奔跑,老人小孩無不震驚,哭叫聲充斥道路;街道大路處處戒嚴,民眾不知從何處通過;士、農、工、商停止工作,樵夫斷了砍柴去路,婚喪不能如期進行,有病不能醫治,抱病坐車者丟棄路旁待死,連產婦都無產婆助以分娩,給人民造成了極大的困擾。

一次,蕭寶卷出遊,一位孕婦正在分娩不能走開,他便下令剖開孕婦肚子查看胎兒是男是女,殘忍至極。另一次,蕭寶卷去定林寺,一位和尚年老患病不能走動,躲藏草叢中,被蕭寶卷發現,下令亂箭射死。

蕭寶卷酷愛雜技,為了表演雜技,自己還製作了扛旗器械(蕭寶卷將其扛在肩上,讓人在上翻滾)和服裝,上麵飾滿金玉珠寶。

蕭寶卷寵妃潘貴妃的父親潘寶慶仗勢作惡,他見到富實人家即誣其犯罪,然後向蕭寶卷請求將“犯人”的田地、房屋、財產賞賜給自己。一家遭陷害,災禍殃及親戚四鄰,至此,潘寶慶仍不放心,怕有後患,又將被害人家的男人全部殺死。

蕭寶卷後宮嬪妃采女的服飾用品都十分珍貴新奇,庫房存用物品不夠時,便到民間高價收買,價格往往高出平時數倍。酒稅一律折成黃金交納朝廷。蕭寶卷還令人以黃金鑄成蓮花片貼在地上,供潘貴妃在上行走,以此取樂。

此外,蕭寶卷還規定民眾以野雞頭紅羽毛、仙鶴翎羽、白露羽絨為貢賦,親信寵聿亦藉機向民眾加征十倍此類羽毛供自己享用。

蕭寶卷直接派人向各地民眾收稅,不經地方之手,因此形成朝廷與地方雙重征稅,民眾被盤剝殆盡,陷於貧困,號叫哭泣不止。

·權貴罵立新帝爭吵不休 反被殺害

南齊朝政起初由揚州刺史始安王蕭遙光、尚書令徐孝嗣、右仆射江佑、左將軍蕭坦之、侍中江祀、衛尉劉暄等六人輪流在宮內值班,各自簽署詔敕。

雍州刺史蕭衍得知此情況,對其從舅、錄事參軍張弘策說:

“過去一個國家有二公,已難以適從,如今六貴臨朝,他們勢必相互謀取,大亂即將發生。’

於是與張弘策秘密仿戰爭準備。

蕭衍又派張弘策對其兄蕭懿進行勸說:

“如今六貴地位相等,各自簽署詔敕,他們爭權奪利,怒目相視,必然會互相傾軋、殘殺。皇帝為太子時就聲名狼藉,輕浮、狎近左右,為人凶悍暴虐,必定不會將大政拱手交給諸人,使自己聽人安排。時間一長,他必定大肆誅殺。始安王蕭遙光有如西晉末年專權的趙王司馬倫,性多猜忌,氣量狹小,隻會成為災禍的起因;蕭坦之忌賢妒能,又極想居人之上;徐孝嗣缺乏主見,如牛穿鼻那樣任人擺布;江佑優柔寡斷,難成大事;劉暄昏庸懦弱。一旦禍患發生,朝廷內外必定土崩瓦解。

再說,我們幾個兄弟皆在外地鎮守,應該為自己做好打算。如今趁蕭寶卷尚未對我們有所猜忌和防範,應盡早聚集一起商量對策,以免形勢突變時走投無路。

你任職郢州刺史,控製著荊、湘二州;我任職雍州刺史,州內兵強馬壯。如果天下安定,我們將竭力擁護朝廷,否則,則以解救危難局勢、安定民眾為先。跟隨形勢進退,乃萬無一失之良策。如不及早打算,將後悔莫及。”

張弘策又勸蕭懿說:

“以你們兄弟的英俊威武,天下誰能與之匹敵?如果占據郢、雍二州,為百姓請命,廢掉昏君,另立明主,乃是易如反掌之事,此正是當時齊桓公、晉文公的宏偉大業,不要被豎子欺騙,死後遭人恥笑。你弟弟蕭衍已決定舉事,希望你果斷決定。”

然而,蕭懿並不聽從張弘策的忠言。

這時,皇帝蕭寶卷有損於品德的行為越來越多,江佑提出廢黜皇帝,另立江夏王蕭寶玄。劉暄不同意,他想立建安王蕭寶寅焉帝。

江佑又與始安王蕭遙光密謀,蕭遙光則認為自己年齡大,理應由自己當皇帝,便以委婉之言說服江佑。江佑弟江祀亦認為蕭寶卷帝位難以保全,勸江佑立蕭遙光為帝。

江佑拿不定主意,詢問蕭坦之,蕭坦之不同意。

劉暄認為如果立蕭遙光為帝,自己將失去國舅地位,便不再與江佑相商,江佑遲疑很久,一直不能決定。

蕭遙光大怒,要殺劉暄,但因敵強我弱不敢動手。劉暄發覺蕭遙光心起殺機,即向蕭寶卷告發了江佑的陰謀。

這一群自私自利的酒囊飯袋、廢物,不討論如何以迅雷不及掩耳且周密有效的手段推翻暴君的問題,卻在立誰為新帝的問題上糾纏不休。對這個問題,又由於大家利益不同,各有打算,都不想亦不敢先起事推翻蕭寶卷,隻想坐收漁翁之利,於是,優柔寡斷、久拖不決,才出現了蕭遙光和劉暄這樣不理性、自相殘殺的動機和行為,由此所引起的後果,肯定將是一場不堪設想的大災難,將不知會有多少人死在蕭寶卷這個暴君的屠刀之下。

此時,蕭寶卷得到劉暄的告發,立即下令抓捕江佑兄弟。

當時江祀正在宮內值班,知道情況有異,立刻派人向江佑報告:“劉暄似別有行動,如何防範才好?”

江佑說:“以靜待變。”

看,這又是江佑一個幼稚可悲、優柔寡斷的表現。

不久,有詔令下達,今江佑人宮。

江佑人宮後不去朝見蕭寶卷,反而留在中書省,蕭寶卷隨即令袁文曠誅殺江佑。這就是江佑以靜待變的結果。過去袁文曠因殺王敬則有功,當受封賞,江佑不允許。這次袁文曠受命殺江佑,正是報仇雪恨的好時機,袁文曠走近江佑身邊用刀柄頂住江佑心窩,說:“看你還怎麽奪我的封爵?”結果江佑與江祀都被殺。

江佑兄弟死後,蕭寶卷問:“江佑的親戚還有什麽人?”

隨從回答說:“還有江祥。”

蕭寶卷馬上下令賜死江祥。

蕭坦之凶狠專橫,蕭寶卷寵妾對其又怕又恨,蕭寶卷即派兵包圍蕭坦之府宅,將其殺死。又殺其兒子——秘書郎蕭賞。

茹法珍等人又告發劉暄有意謀反。蕭寶卷不加審問,立即派人誅殺舅舅劉暄。

蕭寶卷懷疑舊時老將曹虎可能謀反,於是也將其殺掉。

蕭坦之、劉暄和曹虎所任命的、尚未到任的新官員亦全部被殺。

文忠公徐孝嗣,辦事圓滑世故,模棱兩可,故雖名高權貴,仍能明哲保身。虎賁中郎將許準為徐孝嗣分析形勢,勸他廢蕭寶卷擁立新帝,徐孝嗣遲疑不決,過了許久才答:“一、不要動用武力;二、待皇帝出遊時,關閉城門召集文武百官共同討論廢帝之事。”徐孝嗣雖有這個幼稚天真的打算,但也始終未能下定決心加以實行。

另外,忠憲侯沈季文以患有年老病為藉口,不參與朝廷決策。

此時,侍中沈昭略對沈季文說:“叔父年近六十,自以為是員外仆射,想免除災難,怎麽可能!”沈季文笑而不答。

不久,蕭寶卷召徐孝嗣、沈季文和沈昭略到華林省。

沈季文上車時說:“此行恐是一去不複返了!”

蕭寶卷派外監茹法珍賜給他們毒酒令其自殺。

沈昭略怒罵徐孝嗣:“廢昏立明,是古往今來國家重要的憲章法令,你這個無能的宰相,也有今天的下場!”說著,將酒杯朝徐孝嗣的臉上扔去,喊道:“讓你做個破麵鬼!”

徐孝嗣的兩個兒子和媳婦均受牽連被殺。

沈昭略弟沈昭光受牽連亦被殺。其兄沈曇亮聞訊逃脫,免於被害。但因兄弟被殺,悲痛至極,自殺而死。

年逾七十的老將陳顯達得知蕭寶卷屢殺大臣,在潯陽起義,曆數蕭寶卷罪惡,但終因力量單薄、計劃不周兵敗,被殺,幾個兒子同時被害。

蕭寶卷誅殺陳顯達以後,更加殘暴,不斷外出逛遊,見了百姓即殺,齊國百姓的日子,也更加苦不堪言。

·當斷不斷 反受其亂

蕭寶卷父皇齊明帝蕭鸞臨終時,以鬱林王辦事猶豫不決招致大禍之事告誡蕭寶卷:“辦事要搶先,不可落在別人之後。”齊明帝這一番告誡,其他大臣都未得到啟發,蕭寶卷卻牢記心底。所以蕭寶卷幾次與親信謀殺大臣,都當機立斷,一旦決定,毫不遲疑,使得大臣人人惶悚恐懼。

豫州刺史裴叔業得知蕭寶卷屢殺大臣,心中驚恐不安,派親信馬文範去襄陽問蕭衍有何保身之道,並說:

“如今恐已無生路可走,不如向北投奔北魏,至少可當個河南公。”

蕭衍回說:

“ 一群小人掌權,怎會有遠見!他們考慮問題不周,內心迷惑不明,自然不會有何成就,唯一的辦法是將家眷送回京都建康做人質,以安其心,如再繼續逼迫,即率領步騎兵兩萬直接進攻橫江,以斷其後援,如此,天下大事,一戰而定。如想投奔北魏,北魏必將派人前來接替你的官職,然後將你調至黃河以北,管理一州事務,怎會給你河南公爵位?到了北方,再回南方的希望也就斷絕了。”

蕭衍一番話,確實道出了齊朝的實情:朝廷人已很缺乏,有權之人(如蕭懿、蕭坦之、徐孝嗣、江裙、江祀、劉喧、莆遙光、洸季大、裴叔業等等)無能,有能之人(如張弘策、許準、丸昭略等)無權。

裴叔業聽了蕭衍的話卻仍然猶豫不決。

蕭寶卷得知裴叔業有意投奔北魏,立即派軍討伐,裴叔業病死,其子裴植投奔北魏。

蕭懿任尚書令,九個弟弟都擔任朝廷要職,其弟蕭暢任衛尉,掌管城門鑰匙。蕭懿權勢之大可想而知,但他卻極度無能。蕭寶卷出入沒有節製,有人勸蕭懿趁蕭寶卷出城遊玩時,發動兵變廢掉蕭寶卷。蕭懿猶豫不決。早在此之前,張弘策就已向蕭懿全麵分析了朝廷內外的形勢及利害關係,勸蕭懿采取廢帝行動,但蕭懿卻不聽從。

受蕭寶卷寵幸的茹法珍、王晅之等人懼怕蕭懿的權勢威望,便稟奏蕭寶卷:“蕭懿將要用當年廢蕭昭業的辦法來對付您,陛下的存亡就在此刻。”

蕭寶卷深信不疑。

徐曜甫知道茹法珍等誣陷蕭懿,便為蕭懿在長江小島上準備船隻,勸他乘船西奔襄陽。

蕭懿又猶豫不決。

時不予人,不久,蕭寶卷即賜蕭懿毒藥,蕭懿終被迫自殺。可悲,可歎!

直合將軍兼驍騎將軍徐世標,向來為蕭寶卷所寵幸,掌握朝廷兵權,凡是誅殺之事皆由他執行。徐世標深感蕭寶卷昏庸放縱,便私下對其黨羽茹法珍、梅蟲兒說:“雖說沒有哪個朝代的天子不約束人,但我們的君主實在是凶惡太甚!”但卻不敢起兵反抗。徐世標把如此評論暴君之言在暴君的耳目茹法珍等麵前宣泄,又毫無起事準備,看來他除了奉命殺人之外,也是一個昏慣無能之徒,這次宣泄,必定是自尋死路。

茹法珍等人為了除去爭寵者,果然馬上將徐世標的話告知蕭寶卷,蕭寶卷隨即派禁衛軍將徐世標斬殺。

·內外夾擊 昏君終這身首異處

雍州刺史蕭衍得知兄長蕭懿被殺,連夜召集幾位能人和好友張弘策、呂僧增、長史王茂、別駕柳慶遠、功曹吉士瞻等人研究對策。蕭衍對大家說:“蕭寶卷昏憤暴虐無比,為惡已超過商紂王,我願與大家一起將他除掉。我集中莉州、雍州部隊擊鼓東下,即使韓信、白起複生,也難解建康之危、難救蕭寶卷之命!”

西元五○○年,蕭衍建立大本營,舉義旗集部隊,有甲士萬餘人、戰馬千餘匹、船三千艘。

蕭穎胄與夏侯祥向建康文武百官和州郡牧守發布文告,曆數蕭寶卷和茹法珍、梅蟲兒等人的罪惡行為。

蕭衍並上表勸南康王蕭寶融稱帝。

翌年正月,南康王蕭寶融開始稱相國,任命蕭穎胄為左長史,蕭衍為征東大將軍。

不久,蕭衍率兵從襄陽出發。

三月,蕭寶融在江陵稱帝,是為和帝,宣布廢黜蕭寶卷,降封為涪陵王。

蕭衍沿長江行軍,一路勢如破竹,直達建康,築牆包圍宮城,牆外再挖深溝、豎木柵。

在皇宮中的蕭寶卷見此情勢憂心忡忡,親信茹法珍和梅蟲兒卻對蕭寶卷說:“如今大臣都不肯盡心出力,致使圍困不能解除,應全部誅殺。”

王珍國和張稷在宮內聽到這一消息,生怕大禍臨頭,即派親信出城與蕭衍聯係,並獻明鏡,以表示自己的一片真心。

蕭衍即用一塊割斷的黃金回報,以表示與他們誌同道合。

王珍國與張稷商討先下手誅殺蕭寶卷,並將計劃告知後閣舍人錢強。晚上錢強秘密派人打開雲龍門,王珍國、張稷帶領士兵進入內宮,禦刀手豐勇之為內應。此時蕭寶卷正在含德殿聽笙歌,聽到軍隊進殿之聲,急忙從北門跳出,想出後宮,但宮門已被關閉。宦官黃泰平趕上,舉刀即砍,正中蕭寶卷膝蓋,蕭寶卷隨即跌倒在地,接著又有人上前一步,將蕭寶卷斬殺。曾經有眾多大臣將領想要誅殺這個暴虐的君王,卻因為優柔寡斷,粗心大意,防備不嚴等原因,反倒丟了自家性命。這次在內外夾擊下,王珍國和張稷果斷、快速行事,結束了他暴虐驕奢的一生。

政變結束後,張稷令文武百官簽名上書蕭衍,並連同蕭寶卷的頭一起派國子學博士範雲等人送給城外的蕭衍。

和帝隨即廢蕭寶卷為東昏侯,以符其名份;封蕭衍為相國、梁公。

西元五○二年三日,和帝為蕭衍所迫,下詔禪位給梁公蕭衍。南朝的齊代由於暴虐無道的君主蕭寶卷而滅亡,梁代開始。

俗話說:當斷不斷,反受其亂。為政者,沒有一點當機立斷的魄力,是沒有可能獲取成功的。如故事中的蕭寶卷,正是他的優柔寡斷斷送了他的江山。若要成大事,沒有一點破例怎麽行?不要顧及太多,該出手時就出手,否則隻能抱憾終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