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叔寶是南北朝時期南朝宋、齊、梁、陳四朝中最後一個朝代的最後一個暴君。因其無道,百姓難以生存,隋文帝楊堅便於此時以鏟除陳國無道君主、救陳國臣民於水火焉由高舉義旗。

隋文帝下詔說:

“陳叔寶占據巴掌大的一塊地方,放縱私欲,劫奪百姓資產;驅趕遠近民眾,勞役無窮無止;窮奢極欲,晝夜享樂;斬殺直言忠臣,屠滅無罪人家;欺天為虐,祭鬼求恩;盛妝粉黛而手持幹戈,曳裙羅綺而裏外守備,自古昏亂暴君,極少能與其相比。君子潛逃,小人得誌;天災地禍,物怪人妖。士紳鉗口不言,道路相逢,隻是以目相梘。背信違德,遊**疆場,晝伏夜出,專幹鼠偷狗盜的勾當。

普天之下,皆朕的臣民,朕每聽閱奏覽,心懷憂傷,可出師授令,隨時剿滅,水平吳越之地,即在此一舉。”

隋文帝又發送加璽詔書,宣布陳後主二十條大罪狀,,散發三十萬份於長江以南各地。

之後,隋文帝任命各路討軍將領於定城陳兵誓師,沿長江分兵向陳國京都建康進發。

由於陳後主暴虐無道,失去民心,隋軍所到之處盡受陳民擁護,不足三月,即進抵建康,陳國文武百官或降或逃,不可一世的陳後主陳叔寶失去臣民,頓時成為孤家寡人,惶恐萬分,死至臨頭,還不舍兩個嬪妃,帶著逃人枯井躲藏,後被隋軍抓獲。真是“早知今日,何必當初”!陳後主已追悔莫及。

實行暴政,盡失人心,臣後主再後悔又有什麽用呢?所謂得人心者得天下,隋煬帝就是利用陳後主的無知鑽了曆史的空子得到天下。不過隻要能成大事,必要的時候耍一些手段也是無可厚非的,畢竟這也是一種不可缺失的心機。

第十節 窮奢極欲的隋煬帝

居高位者,一旦隻為一己私利著想而不顧天下蒼生,終將下台。

·窮奢極欲的隋煬帝

楊廣即帝位後,醜惡本性迅即暴露無遺。即位的第一年,就下令楊素、楊和將作大匠宇文愷建造東都洛陽,每月讓二百萬人營建洛陽。洛陽建好後,煬帝下令遷移洛州各城居民及全國各地巨商數十萬戶到他的新首都洛陽居住。為了求心安,他還特地在洛陽城內建了一座“天經宮”,一年四季祭祝隋文帝。

他令宇文愷和內史舍人封德彝等建造顯仁宮,南與皂澗相接,北跨洛水之濱。征發大江以南、五嶺以北的奇林異石,運往洛陽,尋求全國佳木異草、珍禽奇獸,用以充實洛陽園林。

他又在洛陽西建造一座“西苑”,周圍二百裏,苑內修建方圓十餘裏大海,海中築有象征蓬萊、方丈、瀛州三座神山,高出水麵百餘尺,樓、台、宮、觀、殿、閣星羅棋布,從正麵、背麵看去皆似仙境一般。北麵有龍鱗渠曲折環繞,流人海中,沿水渠建造宮殿十六座,宮院大門靠近水渠,每座宮院皆由四品夫人掌管,堂殿樓觀極其華麗。宮院內樹木冬季凋謝後,即剪彩綾為花、葉,裝飾點綴於樹枝上,色澤變舊隨即換新,經常保持陽春景象。湖沼內亦剪彩綾,做成荷花、荷葉和菱角,隋煬帝乘車遊玩時,就清除水中冰塊,將彩綾荷葉、荷花和菱角擺好。十六宮院爭著向隋煬帝敬獻精製豐盛的佳肴美食,以求恩寵。隋煬帝喜歡於月夜率領數千宮女騎馬跟隨前往西苑遊玩,製作《夜遊曲》,在馬上彈奏。

為了自身享受,西苑建好後不久,他即命令尚書右丞皇甫議征發河南淮北各地民夫,前後達百餘萬人,開鑿通濟渠,從洛陽西苑引穀水、洛水至黃河;從板渚引黃河水經榮澤縣流人汴水;從大梁東引汴水人泗水通淮河;征發淮南民夫十餘萬人,開鑿邗溝,自山陽到揚子人長江。渠寬四十步,水渠兩旁都建有皇帝禦道,種植柳樹;從長安至江都,建造離宮四十餘所。為了方便遊玩,他還派遣黃門侍郎王弘等去江南建造龍舟及其他船隻數萬艘。

隋煬帝大興土木,大量役使百姓,官吏十分嚴酷,因病、累、餓、凍、鞭打和意外事故致死者十有四、五,官吏用來裝載死人的車子,東至城皋,北至河陽,到處可見。

·煬帝外出巡遊 苦死百姓無數

即位不久,隋煬帝即開始大規模地巡遊江都。煬帝從顯仁宮出發,乘坐小紅船從漕渠出洛口,轉乘龍舟。龍舟有四層,高四十五尺,長二百丈。上層有正殿、內殿、東西朝堂;中間兩層有一百二十個房間,都用金玉裝飾;下層為侍從住所。蕭皇後乘翔螭舟,僅比龍舟稍小,裝飾與龍舟相同。另有浮景九艘,高三層,都是水中宮殿。還有命有各種名稱的大船數千艘,供後宮、諸王、公主、百官、僧、尼、道士、蕃客乘坐。另有一部分船則載有帝後以下所有乘船人員使用物品,並裝載內外百官敬奉的珍物。其中共有船夫八萬餘人,還有十二衛官兵並排乘坐的船隻數千艘,其上除負責保衛的官兵外,還裝有兵器帳篷,這種船由兵士自己拉,不另派船夫。船隻首尾相接,前後長達二百餘裏,浩浩****,燈火照耀河上和兩岸陸地,騎兵沿兩岸護送,旗幟蓋滿田野。

他下令巡遊所經的州縣,方圓五百裏內都得進獻食品,有些州縣獻食多達百車,皆山珍海味,他們吃不完,再出發時,即挖坑掩埋,許多百姓因此就被弄得傾家**產。

·逢迎巴結者升官發財 直諫敢言者命喪黃泉

隋煬帝巡遊經過雁門,雁門太守丘和敬獻饌食豐盛精美,隋煬帝甚為高興。至馬邑,馬邑太守楊廓卻無美食敬獻。於是隋煬帝將丘和從邊遠的雁門調往內地任博陵太守,令楊廓到博陵向丘和學習。從此:隋煬帝所到之處,地方官再無人敢怠慢,爭相獻食,食物越來越豐盛精美,百姓則越來越窮困貧乏。

隋煬帝去行宮北樓觀看黃河中漁民捕魚,並宴請百官,太府卿元壽對隋煬帝說:“漢武帝旌旗千裏,現除保衛您的軍隊外,請將其餘軍隊分為二十四軍,出巡時,每隔三十裏則部署一支軍隊,如是旌旗可相互望見,鈕鼓可相互聽見,首尾相互連接,千裏不斷,可謂盛況空前。”

隋煬帝為誇耀自己,命令宇文愷做大帳,帳下能坐數千人,大帳做成,在城東搭起,帳前設有儀仗和衛兵,宴請啟民可汗及其所屬部隊,並表演舞樂雜技,胡人看了又驚又喜。隋煬帝並賜給啟民可汗兩千萬匹絲織品,其下屬則按等級賜予。又賜給啟民可汗車輛、馬匹、樂器和旗幟無數。

隋煬帝征發百餘萬成年男子修築長城,西起榆林,東至紫河。尚書左仆射蘇威進諫規勸,隋煬帝不聽。

隋煬帝下令征集表演舞樂雜技者,太常卿高頻力諫免征,隋煬帝又不聽。高頻退下後,對太常丞李懿說:“北周宣帝因為嗜好舞樂,不理政事而亡國,殷鑒不遠,不應重蹈覆轍!”

高頻還認為煬帝對敔民的待遇過於優厚,便對觀王楊雄說:“朝廷非常缺乏法紀。”

禮部尚書宇文弘私下對高頹說:“現在隋朝情況與北周宣帝奢侈相比,實有過之而無不及。役使如此眾多民夫修築長城亦非當務之急。”

光祿大夫賀若斂亦曾私下談論宴請突厥啟民可汗實在過於奢侈浪費。

不久,高頻等人的議論被人奏報隋煬帝。隋煬帝認為這是在誹謗攻擊朝政,高頻、宇文弘、賀若弼等被定罪誅殺,高頻兒子遷移流放邊遠地區,賀若弼的妻子兒女籍沒為奴,被牽連的蘇威免宮。

這個高躍文武雙全,有膽略,通曉事理,盡心盡力,以推薦忠貞賢良治理國家為己任;蘇威、楊素、賀若弼和韓擒虎等忠臣良將都是高頻所推薦,其餘立功和事業上有所成就而為高頻所推薦者不可勝數。高頻在朝廷任職二十年,朝廷內外無不推崇佩服,所作之事無人非議。故高頻被殺,朝廷卜下無不悲傷惋惜。

又一年,隋煬帝乘車從榆林出發巡遊,經過雲中郡逆金河而上,率大軍五十餘萬,馬十萬,旌旗輜重千裏不絕。並令宇文愷等建造可移動的觀風殿,上麵能容納侍衛數百人,可分可合,下麵裝有輪軸,以便推移。又建造可移動的大城,外圍二幹步,以木板為柵,柵上圍布,並塗上顏色,移城中還築有了望樓,以了望敵軍行動。

又一次,隋煬帝對大臣張衡說:“我打算從你家經過,請你為我做一次東道主。”張衡隨即趕回老家河內郡為隋煬帝準備美酒、佳肴和住處,吃住三天,花費百姓財物無數。

為了方便自己外出巡遊,隋煬帝便征發河北各郡民工百餘萬開鑿永濟渠,引沁水向南到達黃河,北通涿郡。成年男子不夠用,則征發婦女挖渠。

他巡遊五原郡和長城,沿途建造行宮,行宮的保衛設施做得十分完備:載有長槍的車停於行宮外圍做屏障,車上布滿鐵蒺藜,車圍之內則放置許多弩床,各弩**安裝有可旋轉的機關及可發射的鋼錐,以繩索與弩**的旋轉機關相連,人從上麵走動觸及繩子,旋轉機關隨即轉動,將鋼錐射出。

他無日不在外麵巡遊和修建宮殿亭台樓閣,住久了,覺得不再新鮮,即尋找地方再修,式樣不斷翻新。每到一處地方巡遊,就四處觀望,尋找建造新式宮殿和花圃之地。

·窮兵黷武 叛亂四起

隋煬帝從即位後第六年(公元六二年)開始討伐高麗,在全國大量征集兵卒、民夫、船、車、馬、糧食、兵器等戰用物資,曆時五年,一無所得,但耗資無數。

隋煬帝由於窮奢極欲,四處巡遊,大興土木,營造宮殿亭台樓閣苑囿,開挖河渠湖海,窮兵黷武,致使百姓不能耕種,徭役賦稅繁重,貪官乘機掠奪,征伐高麗的逃亡官兵,以及對隋煬帝不滿的官民糾集一起,結成叛軍或盜匪,在全國各地紛紛揭竿而起,舉國動**。鑒於此,隋煬帝不得不從高麗撤兵,回國以挽救亂局。

在反叛隋朝義軍中,最主要的、影響最大的有:

劉霸道,住平原郡,家裏幾代為官,甚為富有,喜歡遊俠,門下常有食客數百,在隋煬帝征伐高麗、盜匪四起時,遠近人等都前往歸附,使其擁兵十餘萬。

竇建德,漳南縣人,年少時崇拜有義氣的大俠,他膽量和力氣超人,鄉裏人都因敬佩而歸附他。隋煬帝征兵征伐高麗時,竇建德被選為二百人長官。竇建德覺得在隋文帝執政時,國家富強,曾調百萬大軍征伐高麗,但卻戰敗而歸,如今大雨成災,隋煬帝揮霍無度,百姓貧苦,再加上往年征伐吐穀渾,征戰將士尚未歸國,創傷尚在恢複,皇上不體恤百姓,反而又發兵並欲親自攻打高麗,這會引起天下大亂,男子漢活在世上,應建功立業。於是召集各方強橫之徒,建立了一支龐大的軍隊。

竇建德以禮待人,與士兵同甘共苦,眾人爭相投奔,為其效命。曆時六年,竇建德在樂壽築壇祭天,自稱長樂王,並設置百官。

楊玄感是禮部尚書,楊素的兒子,勇猛過人,精通馬術射箭,喜歡讀書,廣交朋友,與不少名士都有來往,與蒲山公李密甚為友好。李密年輕有才,誌向遠大,輕視錢財,重視人才,在朝廷擔任左親侍。隋煬帝見其與眾不同,不敢任用,辭退回家。楊素遇見李密,約至家裏交談,深知李密為不可多得的人才,十分高興,因而將李密介紹給兒子楊玄感,說:“李密見識甚高,非你等所能比。”從此楊玄感與李密成為知心好友。

楊玄感受隋煬帝之命,為征伐高麗軍隊在黎陽監運軍糧,故意拖延時間,暗中征召士兵,在運糧民夫中挑選年輕壯士五千餘人,又從船夫中挑選青壯年三千餘人。宰殺牛、羊、豬三牲誓師,向大眾宣布:“皇上無道,不顧百姓死活,死於征討高麗的士卒數以萬計,如今我們要起兵拯救百姓於水深火熱之中,大家以為如何?”即刻大眾歡騰,高呼萬歲!

楊玄感向李密問計,他說:“皇帝出征,遠在遼水以束,離幽州千裏,他南臨大海,北臨強大胡人,隻有中間一條出路,處境甚危,如果你率軍出其不意,迅速進占薊城,占據險要臨渝關,卡住他的咽喉,切斷他的退路,高麗聽此消息,必然從後襲擊,不過一月,糧食吃完,不投降也會潰散,可以不戰而將皇上擒獲。此為上策。”

楊玄感又問中策是什麽。

李密答:一關中四麵險要,為天府之國,雖有衛文升駐守,但不足為慮。如今你率兵西行,不攻打所經過的城邑,直搗長安,廣紡豪傑,安撫百姓,憑險堅守,即使皇帝歸來,亦已失去根本之地,列時,可將其逐漸消滅。”

楊玄感再問,下策是什麽?

孿密回答說:“挑選精銳部隊,日夜兼程,襲取東都洛陽,號令四方。隻怕消息外泄,使他們預先作好準備堅固防守。如此,如果百日之內不能攻取,則隋煬帝可迅即調集各地部隊從四麵八方趕來,後果如何,非我所能預料。”

楊玄感說:“文武百官的家屬都在東都,如果預先攻取,足以動搖隋煬帝軍心,至於對所經過的城池不予攻取,怎能顯示我的威力?您的下策正好是我的上策。”

楊玄感遂率兵向洛陽進發,其弟楊玄挺帶領勇士一千人為先鋒,先攻打河內,隋將唐樟據城抵抗,楊玄挺一無所獲,徒耗力量和時間,使東都及沿途宮軍有了充分的準備時間。楊玄感包圍束都後久攻下下,即轉向潼關,楊玄感欲沿路攻打城池,李密勸阻說:“兵貴神速,何況追兵緊跟在後,怎能停留?如果不搶先占據潼關,後退無處可守,軍隊潰散,到時,用什麽來保全自己?”

楊玄感不聽,堅持要攻打弘農城,三天未能攻下,再整兵西行,結果被隋軍追上,最後大敗,兵士潰散,隻剩下他和弟弟兩人,走頭無路,楊玄感令其弟積善將其殺死,然後積善自殺。

他擁有重兵,隻因自己無能,又不知人善用,剛剛起事就夭折而亡。

另一起義豪傑翟讓犯法應當處斬,被關在獄中,獄吏讚賞其勇猛,不忍見其被殺,即對他說:“天時人事岡人而變,何必在獄中等死?”於是私自放他出獄。

翟讓首先逃到瓦崗山當強盜,吸引了不少年輕勇土前去投奔他,不久,即將隊伍擴展到一萬多人。

李密從雍州楊玄感部隊中逃出,在各盜匪團夥中遊說奪取天下策略。

李密勸翟讓說:“如今國內像一鍋沸騰的粥,甚不安定。你手下雖然兵士眾多,可無存糧,隻能四處掠奪,仍常常不足以充饑,長此下去,一旦敵人重兵來犯,必定潰散。不如先攻取榮陽,利用那裏充足的糧食,修整軍隊,待到兵強馬壯,再和別人爭奪天下。”

翟讓采納李密建議,攻取了榮陽所屬大部分縣城。李密又幫翟讓出主意,在多次戰鬥中取勝。

李密勸翟讓說:一如今東都守備空虛,軍隊缺乏訓練,隋煬帝嗣子越王尚年幼,留守東都官員號令不一,人民離心。段達、元文都,糊塗無能,都不是你的對手。如果你能采用我的計策,天下可定。”

翟讓問策,李密說:

“如今百姓挨餓,但洛口倉儲的存糧卻甚多,你若親率大軍,輕裝上路,突然襲擊,他們遠處的軍隊不能立即趕來援救,事先又無防備,欲攻下它,如同拾物一樣容易。等京都聽到消息,我們已占領洛口倉,並發放糧食賑濟窮苦百姓,四方之人聞訊,誰不歸附!百萬大軍迅即向我們聚集,養精蓄銳,以逸待勞,即使京都救兵能夠趕到,我們已早有準備。而後發布檄文號令四方,舉用賢才,聽取他們計策,選擇驍勇強悍之士,授予軍權,進而奪取隋朝政權,推行將軍政今,豈不很好!”

翟讓甚覺有理,采納了李密之計。

翟讓和李密率領精兵直奔洛口倉,一舉攻破。

自知才能低下,翟讓遂推舉李密為首領,尊李密為魏公。江淮以北各叛軍,紛紛前來投靠,一時兵力強盛、聲威大震。可惜李密剛愎自用,後為王世充所破,隻得率兵歸唐。這是後話。

·李淵領兵造反

劉武周(景城人。依附突厥,被突厥王為定楊可汗,役來卻被突厥所般)所率領的一股反叛軍占據汾陽宮,李世民對其父李淵說:“您是留守大將軍,卻讓盜匪搶占了皇帝的離宮,如果不早日圖謀大事,大禍即將臨頭。”

李淵於是召集手下將領說:“劉武周占據汾陽宮,我們卻無力製止,罪當滅族,應當如何是好?”

王威等將領聽後十分害怕,向李淵叩拜後,問李淵該怎麽辦?

李淵說:“朝廷用兵,任何事情本應由皇帝指揮,如今賊在幾百裏內,而皇帝卻在三千裏遠的江都,加之路途地勢艱險,許多地方又被盜匪占據,如不采取靈活用兵辦法來應付當前如此險惡形勢,必難保全。真是進退兩難,不知如何是好!”

王威等說:“您既是皂親,又是國之棟梁,與國家休戚與共,如要等著皇帝指示,怎能控製形勢?如今首要之事在平定賊寇,您當可做主決定。”

李淵說:“如果是這樣,首先應征集軍隊。”於是命兒子李世民、將領劉文靜、長孫順德和劉弘基等分頭招兵,十天內招募達萬人。又派人去河東叫回長子李建成、四子李元吉(李淵還有第三子元霸和一女兒)。

晉陽鄉長劉世龍密告李淵:“副留守王威和高君雅想趁去晉王祠求雨之機發動叛亂。”

李淵聽後大怒,迅即派李世民於夜間在晉陽宮城外埋伏軍隊。翌日早晨,李淵與王威、高君雅一同處理政務,李淵事先讓劉文靜帶開陽府司馬劉進會站在廳堂,報告有告密狀紙呈上。李淵以目示意要王威將狀紙接下。劉進會不給,說:“狀紙告發的就是副留守王威!”

他接過狀紙一看,上麵寫道:“王威、高君雅暗地勾結突厥侵擾國家。”

這時高君雅挽起袖子大罵道:“這是謀反者的陷害!”

劉文靜、劉弘基和長孫順德等隨即將王威和高君雅逮捕下獄,第三天,突厥侵犯晉陽,李淵殺王威和高君雅。

李淵決定起兵後,即令劉文靜執掌文書,傳檄各處。檄文送到西河郡丞高德儒那裏,他新受煬帝征討之命,拒絕李淵的來使。李淵便命李建成和李世民率軍攻打西河。李建成和李世民與士兵同甘共苦,與敵人交戰時皆身先士卒,足足打了三天三夜,西河全城,頓時陷落。建成、世民率軍,對百姓秋毫無犯,士兵中有偷盜百姓物品者,一律賠償,百姓都十分感動。世民隻將抵抗不降的西河郡丞高德儒抓捕斬首,其餘一概不殺。恢複百姓舊業故居,遠近民眾聽了無不高興。

取下西河後,李建成等又領兵返回晉陽,曆時僅九天。李淵高興地說:“如此用兵,就是橫掃天下亦無敵。”於是決定進攻關中。

隋煬帝大業十二年(公元六一六年),李淵讓四兒子李元吉任太原太守,守衛晉陽宮,李淵帶領三萬士兵從晉陽誓師出發,並向各郡縣發出檄文,聲明自己起兵是為了尊立隋煬帝子楊侑為帝。

李淵一路安民納士,當軍隊前進到賈胡堡這地方時,有人報稱隋將宋老生和將軍屈突通,奉代王侑命,帶領大隊人馬前來抵抗。這時又聽說攻占山西汾陽的劉武周,欲聯合突噘出兵襲擊太原。又報,隨軍帶來的糧草也快吃完了,李淵在這種情況下,便有意退兵回太原。

聞訊後,李世民首先站出來反對退兵的計劃,他說:“如今遍地是莊稼,不用擔心糧食缺乏;劉武周和突厥表麵上聯合,實則互相猜疑,即使劉武周想遠取太原,怎能忘了近處的馬邑!我們本為大義起兵,奮不顧身以拯救百姓,應該搶於其他起義軍之前攻占長安,向全國發號施令。如今遇到小小敵人,就要回師,我擔心義兵會立即逃散,那我們回太原後,又用什麽來保全自己?”個建成同意世民的意見,但李淵不聽,催促軍隊趕快回師晉陽。天黑,李世民來列寧淵帳外放聲大哭,李淵說:“吾兒何事如此悲傷?”李世民說: “如今部隊為正義而戰二剛進就能取勝,後退就會潰散。我軍在前麵潰散,敵軍就會在後麵追擊,行將滅亡,我怎能不心痛哭!”

李淵醒悟,就說:“但部隊已經出發了,怎麽辦?”

李世民說:“右軍雖已整理行裝,但尚未出發,左軍雖已離開,但估計不會走遠,我立即將他們追回。”

李淵笑道:“我的成敗全依仗於你,就照你的意思去做!”

李世民和李建成連夜追回大軍。這時,後繼的軍糧也運到了,全軍士氣為之一振,一戰擊敗了宋老生。

李淵和兒子、女兒同其他部屬共領兵數十萬,分路進兵,合攻長安,所到之處號令嚴整,秋毫無犯,官吏、百姓、盜匪如流水一樣紛紛歸附,將沿途隋煬帝所建離宮和苑囿一律廢除,讓宮女都回歸親人身邊。

公元六一七年,李淵各部隊二十餘萬先後到達長安城下,李淵命令所有部隊都待在營房內,不得侵擾百姓。並多次派人將欲尊奉楊侑為帝的想法通報長安守將衛文升,但都未得到答覆。

李淵在遲遲不得答覆的情況下,馬上下令包圍長安城。半月後,命令各部隊向長安城發動進攻,並約定,進城後不得侵犯七廟和代王楊侑宗親,違者夷滅三族。曆時十天,攻下長安城,士兵們欲登上大殿,李淵部屬姚思廉厲聲製止說:“唐公興正義之師,扶助皇室,大家不得無禮!”

李淵到東宮迎接隋煬帝太子、代王楊侑,請他搬到大興殿後居住。

李淵為百姓製訂十二條法律,廢除隋朝一切殘酷刑法,並嚴令士兵不得侵擾百姓。

·昏君的下場

隋煬帝從高麗回師,不敢西歸京都,住在江都(即揚州郡)的離宮中,越加荒**無度,宮中百餘所房屋都布置得堂皇富麗豪華,住有美女千餘,每天命令一室美女為主人,又命江都郡丞趙元楷負責供應酒宴。皇帝、蕭後和各愛妃姬妾輪流到各室歡宴樂飲,杯不離口,隨從的千餘愛妃姬妾亦常常昏醉。

在夜間宴飲時,隋煬帝仰麵觀察天象,對蕭後說:“宮外有不少人在算計我,可我不失為長城公(南北朝時期陳國最後一個昏庸無道的君王後主陳叔寶),你也不失為沈後(陳權寶妻),我們且一起享樂宴飲吧!”好一個昏庸無道之徒,怎堪作一國之君主!

當時江都存糧已盡,隨從聖駕的驍果衛軍大都為關中人,長期客居江東,十分思念故鄉和親人,見隋煬帝已無西歸之意,都想叛逃回家,郎將賓賢率領部下西逃,被隋煬帝派兵追回斬首,卻仍不能阻止兵士逃亡。虎賁郎將司馬德斟平時深受隋煬帝寵信,煬帝便令其統領驍果衛軍駐紮京城。

德戡先與自己要好的部將元禮、直閣裴虔通商議:“現在驍果衛軍都想逃亡西歸,加之聽說關內大亂,他們慮家之心更切,又怨恨皇帝荒**無道,我想我們不如與他們一起逃亡西歸。”

二人都說:“好!”

接著他們又轉與各自要好的朋友相商,都得到支持。

煬帝和蕭後雖得到謀反密報,卻無力阻止,隻好放之任之。蕭後說:“天下事到了如此地步,已無挽救之法,勿需上奏。”隋煬帝則乾脆將密報有人謀反的宮女殺掉,說:“這種事不是你應該管的!”

看來,隋煬帝和蕭皇後也很達觀,相信“人命和富貴在天”。

於是以右屯衛將軍許公宇文化及為首等官兵,決定謀反起事。

隋煬帝曾選拔數百名驍勇壯士,稱為“給使”,安置於玄武門,用以防備非常事變,他們待遇特優,甚至賞賜宮女。司官魏氏受到隋煬帝寵信,又與宇文化及要好,宇文化及便讓他做謀反內應,於是魏氏假傳聖旨,放任“給使”全部外出。

隨後,德戡在京城集厶口士兵數萬人,從玄武門進入宮中,隋煬帝聽說發生事變,便逃到西閣,虎賁郎將元禮和裴虔通串兵追擊,由魏氏引入水巷,喊道:“陛下在何處?”一位宮女出來指著隋煬帝藏身之處。校尉令狐行達拔出刀來,向前走去,煬帝隔窗對令狐行達說: “你想殺我?”

令弧行達回答:“臣下不敢,隻是想奉迎陛下返回長安。”順勢將煬帝扶下合來。

裴虔通奉是煬帝做晉工時的親信,煬帝見他亦在謀反人中,大怒道:“你不是我的故舊嗎?為何要謀反?”

裴虔通回答說:“不敢謀反,但軍士們都想回家,想奉請陛下返回京師。”

煬帝說:“朕正要回京,隻因船尚未到達,不然,今天便可與大家一起回去。”

裴虔通於是命令兵士好好看守著煬帝。

第二天天亮,官兵們迎請宇文化及來到宮門前,德戡前來迎拜,引宇文化及進入朝堂。

裴虔通對煬帝說:“百官都已來到朝堂,陛下必須親自前去慰勞。”煬帝被押到朝堂,軍眾高興鼓噪之聲響徹天地,但再沒有人呼喊“皇上萬歲”!宇文化及高聲喊道:“怎麽還把這個東西拉出來?趕快將他殺掉!”於是再將煬帝拉回寢宮,裴虔通和德戡持刀侍立兩旁。

煬帝歎道:“我有何罪至此?”

德戡回答說:“陛下離棄宗廟,巡遊不息,對外勤於征討,對內極盡奢侈,讓丁壯死於弓矢鋒刀,女弱填塞溝壑,上、農、工、商失業,盜匪紛起,又任用奸佞諂媚之徒,掩飾過錯,拒納忠諫,怎會無罪?”

煬帝說:“我實在有負百姓。至於你們,在我身邊享盡榮華利祿,為何還要如此待我?今天之事,誰是首謀?”

德戡說:“天下人都對你這昏君恨之入骨,豈止是一人帶的頭!”

宇文化及又命封德彝曆數煬帝各項罪狀。

煬帝愛子趙王楊呆當時才十二歲,在煬帝身旁號叫慟哭不止,裴虔通將其斬殺,隨即要殺煬帝,煬帝說:“天於有天子的死法,怎麽能用鋒刀?取毒酒來!”無人答應。

煬帝無奈,隻得自己解下一條白色絹巾,交給令狐行達:“我好歹是個天子,就讓我留個全屍吧。”令狐行達即用絹巾將煬帝絞死。

隋煬帝楊氏宗族、外戚,無論畏幼都死於禍亂。造就是隋煬帝利用權勢,奢侈**樂帶來的後果。他殺了無數百姓,最後他也殺了自己、殺了自己的親人。他的死,是咎由自取。

·尾聲

在長安,李淵因采用李世民之策搶先於其他起義軍之前進城,並擁立煬帝子楊侑為帝,廟號隋恭帝,遙尊煬帝為太上皇。公元六一八年三月,煬帝在江都被殺,消息傳來,李淵見楊侑已無用處,便於五月戊午日逼他退位,自行稱帝。楊侑被降為鄰國公,閑居長安,第二年五月遇害。

至此,隋朝曆時二十九年(公元五八九九~六一八年),由隋煬帝一手所滅,唐朝李氏皇族開始。

* 李世民後發製人取勝

·兄弟閱牆

唐高祖李淵太子李建成的中允王珪、洗馬(官名)魏征勸太子李建成說:“如今秦王李世民在平定隋朝動亂建立大唐天下的戰爭鬥,功蓋天下,內外歸心,殿下隻是因為年長而位居東宮,無大功鎮服海內。而叛軍劉黑闔隻是一群散兵,兵眾不滿萬人,軍資糧草缺乏,如果串軍進攻,勢同拉朽,殿下應親自領兵攻擊以取得功業,再藉機結納山東豪傑,方可使自己的地位安穩。”

於是,太子李建成向李淵請戰,征討叛軍劉黑闔,李淵批準。此後,李建成與四弟李元吉領軍同往討伐劉黑闊,未戰,劉黑闔糧盡兵散,自己被所屬部將諸葛德威擒拿,送交李建成斬殺。

李淵雖即了帝位,但因突厥屢次侵擾關中,搞得他心神十分不寧,於是有人勸李淵遷都離開長安,太子李建成及四子李元吉支持,李世民堅決反對,極力勸諫李淵說:

“戎狄為患,自古有之。陛下憑藉聖明英武,剛剛建立帝業,國內安定,擁有精兵百萬,所向無敵,怎能因為胡寇擾邊就遽然遷都躲避,留下萬世之恥?霍去病於漢朝不過是一名將領,尚立誌要消滅匈奴,何況臣子我備位藩王,請您給我數年期限,一定俘獲突厥可汗頡利,將他獻到宮闕之下,屆時,如不成功,再遷不晚。”李淵同意所請,打消遷都想法。

遷都躲避匈奴,實際上就是丟棄長安。李世民所請,當然是高瞻遠矚之見。

李建成與嬪妃們不深刻思考李世民所提意見是否合理,卻抱著成見藉機誣陷李世民想借抗寇之名總攬兵權,篡奪帝位。

不久,突厥舉國南侵,李世民領兵迎敵,又派人對突厥可汗曉以利害,突厥可汗不敢與世民交鋒,高興地聽命於秦王李世民,派突利和思摩來見,請求和親,並要求與李世民結為兄弟,李世民同意,突厥結盟而去。

從此,太子李建成、齊王李元吉與秦王李世民有了矛盾。因為洛陽地形險要,為防止變故,李世民想離開京師長安駐守洛陽,李淵同意。

一天,李建成召請世民宴飲,以毒酒毒殺李世民。酒後李世民肚子暴痛,吐出大量鮮血,淮安王李神通馬上將他扶往西宮,李世民命大未死。

李淵聽說之後,下諭李建成:“今後不得設宴飲酒。”並去探望李世民,對李世民說:“當年首謀大業,削乎海內,都是你的功勞,那時本想立你為太子,你堅持不應。又因建成年長於你,已做了很長時間的太子,我不忍心削奪他的繼嗣權,所以這事就此擱下不再提及。如今我看你們兄弟之間互不相容,同住京城勢必發生紛爭。現在就派你去行台洛陽,陝州以東由你主管,並許你設天子旌旗。”

李世民淚流滿麵,推說不願意遠離父皇膝下,李淵好言勸慰。

聽說李世民將要出發去洛陽,建成和元吉相互謀劃說:“秦王世民如果到了洛陽,擁有土地兵甲,就再不能控製,但若留他在長安,他隻不過一匹夫而已,容易製伏。”於是兩人暗地密報皇上說:“秦王左右聽說要去洛陽,無不歡欣雀躍,看他的表現,怕是一去不複返了。”

兩人又派親信大臣向李淵說明李世民去洛陽的利害關係。於是李淵改變主意,李世民去洛陽之事未成。

李建成和李元吉為進一步除掉李世民,便聯合後宮嬪妃日夜在李淵麵前誣告李世民,李淵起先不信,但時日一久,便也信了。李淵想降罪世民,陳叔達極力勸諫阻止,認為不可,否則,引起事變,將後悔莫及。

李元吉仍不甘心,又密請皇上誅殺李世民。

皇上對李元吉說:“他有安定天下之功,罪行不明有何理由殺他?”

李元吉說:“秦王克平東都時,顧盼觀望,不迅速還軍,還散發錢帛為自己樹立威德,並違背皇上敕命,這不是反叛是什麽?要殺他還怕沒有理由!”李淵不同意。

·玄武門之變

秦王府所有僚屬都因李世民受李建成和李元吉的嫉恨和謀害而憂恐萬分,一籌莫展。行台考功郎中房玄齡對比部郎中長孫無忌說:“如今已相互猜忌,一旦禍事突發,豈止秦王府庭鮮血塗地,實乃大唐社稷之憂,我看不如勸秦王效法周公誅管、蔡,以安定國家。生死左亡,在此一舉!”

此時,長孫無忌說:“我久有此心,隻是不敢出口,我二疋轉告秦王。”

李世民聽了長孫無忌的話,立即召請房玄齡前來商議。房玄齡說:“大王功蓋天地,理應承繼大業,卻反而受誣,今日憂患危機,實乃天助我等,請大王不要再遲疑不決!”

隨後又有秦王府另一屬吏鼓勵李世民誅殺李建成和李元吉。

·秦王仍遲疑不決。

李建成和李元吉派人秘密將一車金銀器物送給左軍二府副護軍尉遲敬德,並附一信,試圖拉攏。

尉遲敬德推辭說:“敬德原本是窮酸之人,遭逢隋末亂世,長期淪落於叛逆之境,罪不容誅。秦王子我再生之恩,隻有拚死以求報答秦王。而對您們兩位,我卻無絲毫之功,故不敢隨便接受您們的賞賜。假如我私下交結兩位,便是對秦王懷有二心,貪利而忘忠,如此,殿下要我這種小人何用!”

尉遲敬德在重賄麵前,不忘根本,“不動心”,他深知:“須知香餌下,觸口是鈷鈎。”真是一身正氣。

他將此事告知李世民,世民說:“您的心誌有若山嶽般堅固,他們即使將錢帛堆過北鬥,您也不會動搖。以後他們再有饋送,隻管接受,勿需嫌忌,而且可以由此得知他們的陰謀,一舉兩得!否則,您將大禍臨頭。”

不久,李元吉派壯士乘夜刺殺尉遲敬德,尉遲敬德得知消息,便敞開宅第幾重大門睡覺,刺客屢次前來刺殺,終不敢入。李元吉心有不甘,在皇上麵前誣陷尉遲敬德,李淵將他逮捕下獄,欲誅殺,多虧李世民力保,才得免於死。

李元吉又誣告秦王府中左一馬軍總管程知節,李淵將他貶為康州刺史。

李建成和李元吉以重金勸誘右軍二府護軍段誌玄,段誌玄亦未聽從。

他對李元吉說:“秦王府中智謀之士,隻有房玄齡和杜如晦使人畏懼!”於是二人又誹謗他們,將他們逐出秦王府。

如此一來,李世民的心腹隻剩長孫無忌尚,長孫無忌與其舅父、雍州治中高士廉、右侯車騎將軍侯君集以及尉遲敬德等人,日夜勸說李世民誅殺李建成和李元吉,李世民猶豫不決,便向靈州大都督李靖問計,李靖無言。又問行軍總管李積,李積亦默然。

此時適逢突厥鬱射設率領騎兵數萬屯駐黃河以南,進入唐人關塞,包圍烏城。李建成推薦李元吉代替李世民領軍北征。李淵同意。

李元吉請求讓尉遲敬德、程知節、段誌玄和秦王府右三統軍秦叔寶與他同行。又挑選秦王帳下精銳之士補充元吉隊伍。秦王府空虛無人。

這時,太子李建成的卒更丞王昵密告李世民:“太子對齊王李元吉說:‘如今你已得到秦王李世民的驍將精兵,擁有數萬之眾,我與秦王世民在昆明池為你餞行時,你可令壯士在幕中將他斬殺,然後再奏報父皇說他突然死亡,父皇不會不相信。我再派人進奏父皇,請父皇把國事交給我。到時,你再將已入你手的尉遲敬德等人全部坑殺,看看還有誰敢不服!’”

李世民將王昵的密報告知長孫無忌等人,長孫無忌力勸李世民趕快反擊。

李世民感歎道:“骨肉相殘,古今大惡。我當然知道禍在旦夕,不過,待他們先發難,再憑著‘義’字去討伐他們不是更好!”

但是尉遲敬德說:“他們屢次無端攻擊挑釁,欲置您於死地。人之常情,誰不愛惜自己的生命,今天大家以死尊奉大王,乃是天賜,縱然大王看輕自己,可宗廟社稷怎麽辦?大王如再不采納我等的意見,我等就不能再留在大王身邊,將藏身草澤,怎可束手就戮!”

長孫無忌說:“您不聽敬德之勸,一定壞事,敬德等亦不再是您的人了,我也會隨他們離開這裏,不再為您辦事!”

李世民說:“我的話也並非完全不對,請大家三思。”

尉遲敬德說:“大王遇事優柔,不能算智,麵臨危難不能決斷,不能算勇。而且大王平素蓄養勇士八百多,凡是在外的今天都已進入宮中,披上鎧甲,拿起武器,事變的形勢已經形成,您怎能再予以製止!”

李世民就此事又去諮詢府中其他僚屬,府中將士都異口同聲說:“齊王李元吉凶狠殘暴,最終亦不肯奉侍他的兄長。近來聽說護軍薛實曾對齊王李元吉說:‘大王,您的名字合起來就是個“唐”字,終要主持大唐的祭把。’齊王李元吉聽後高興地說:‘隻要先除掉秦王李世民,再謀取東宮李建成,就易如反掌。’李元吉和太子謀亂,多次想要殺你卻未能成功,如今又生出謀取太子之心。李元吉的野心沒有止境,還有什麽事幹不出來!如讓他二人得誌,天下將不再是大唐所有。以您的賢明,收拾他二人如拾芥草,怎能拘泥於匹夫小節而忘卻社稷大計!”

李世民仍不能決定。

大家又說:“大王認為舜是什麽人?”

李世民說:“當然是聖人。”

大家又說:“舜父企圖在舜挖井、畫屋檁時加以陷害,如果當時他不設法逃走,也就成了井中之泥、標上之灰,如何能使自己的恩澤普施天下,法令行於後世?他采取小杖則受,大杖則去的做法,是大孝大義的行為!”

但是李世民想透過占卜再做決定。

這時,幕僚張公謹正好進來,見狀,奪過占卜用的龜甲扔於地上,說:“占卜決疑有何用?人家都已經要你的命了,你還在這邊占卜!今天之事已勿庸置疑,如果占卜的結果讓您不去,難道就此罷休,讓人家把您們全部殺光!”

這時李世民才醒悟過來,立即召房玄齡、尉遲敬德、長孫無忌和杜如晦商議。

高祖武德九年六月三日,傅奕向皇上密奏:“太白星在秦地上空出現,秦王應占有天下。”

皇上將此奏狀交給世民,他乘機密奏李淵:“建成和元吉**後宮。世民沒有絲毫對不起兄弟之處,可他們卻多次企圖將我殺害。世民如果今天白白死去,則將永遠再見不到父皇。即使魂歸地下,我也實在恥於見到這些賊徒!”

皇上明白了世民的意圓,甚為震驚,對他說:“我明天即召建成、元吉前來訊問此事,你也早點前來參朝。”

翌日,李世民與長孫無忌等提早進入內城,在玄武門設伏。

張婕妤私下得知李世民的意圖,派人飛報李建成。

李建成與李元吉商議,李元吉說:“我們應趕緊部署好軍隊,並托病不去參朝,觀察一下形勢再說。”

李建成說:“我們兵備已很嚴密,無啥可怕。還是應當一起入朝,親自探知情況。”於是二人進入內城,走向玄武門,來到臨湖殿,發覺有異,立即撥馬向東宮和齊府跑去,李世民在後麵追趕,一箭將李建成射死,尉遲敬德也率領騎卒趕來,將李元吉射下馬,李元吉突然撲過來,將李世民壓在身下,奪下弓,扼住李世民的喉頭。在此危急關頭,尉遲敬德躍馬而至,厲聲喝止,李元吉想逃跑,被敬德追上,一箭射死。

事變發生後,尉遲敬德人宮拜見唐高祖李淵,皇上問:“你來此何事?”

尉遲敬德回答說:“因為太子和齊王作亂,秦王舉兵殺了他們,怕驚動陛下,特派臣前來保衛。”

皇上聽後萬分驚訝,忙問左右該如何處理。

蕭踽、陳叔達說:“建成和元吉本未參與晉陽起義反隋之謀,又對天下沒有功績,卻嫉恨秦王功高望重,二人聚在一起合謀誅殺秦王。先以毒酒殺害秦王,未能得逞,後又多次謀害。今天秦王為保衛自身和社稷,隻得誅殺二人。秦三功高蓋世,天下歸心,陛下如果立他為太子,將國家大事委托於他,乃天下之大幸!”

一時之間,高祖既沒有其它的方法可想,也隻有立李世民為太子,下詔軍國事務無論大小皆由太子處理決定。

同年八月,高祖禪位李世民,自稱太上皇。

* 唐太宗任人惟賢不避親仇

李淵即帝位後第八年,思想開明,但自覺年老,相信太子才能高出自己,不貪權勢,不眷戀帝位,下令傳皇位給太子李世民,李世民堅決推辭,皇上則堅決退讓,李世民即帝位,廟號唐太宗。

李世民一心振興國家,拯救百姓,任人惟賢,不避仇、不厚親、不溺舊。

原東宮太子李建成的洗馬(掌圖籍之官員)魏征,經常勸太子李建成盡早除掉秦王李世民。後建成兵敗被殺,李世民召見魏征說:“你為何要離間我們兄弟?”

魏征舉止平靜如常,回答說:“建成太子如果早聽我的話,就不會有今天的禍事!”

李世民極為看重魏征的才能,聽了魏徽的回話,不但不氣憤斥責,反而改變嚴厲的麵容以禮相待,認為惟有賢良者可用,便將其任命為詹事主簿,後官至丞相。

太宗即位後,當眾給功臣長孫無忌等人排定官爵、賞邑,並令陳叔達在殿下依次唱名。

皇帝李世民還說:“朕為眾卿敘列功績賞賜,若有不當,大家可依情上奏。”

於是諸將紛紛爭功不止。

淮安王李神通說:“關西起兵,臣首應義旗,如今房玄齡、杜如晦等隻靠舞文弄墨,功勞便列於臣之上,臣心中不服。”

皇上說:一義旗初舉,叔父雖為首倡,實意是為自己擺脫禍事,在竇建德吞並山東時,叔父全軍覆滅;劉黑闔再次糾合餘眾,您又望風而逃。而房玄齡等人則運籌帷幄,安定天下。所以論功行賞,他們實在應該排在叔父之前。叔父是朕的至親,朕對您絕不會特意壓抑,隻是不能因你我為至親,就將您排在功臣之前,濫加獎賞。”

於是諸將說:“陛下辦事極為公平,雖是近親,亦無私情,我們怎能還不安於自己的封賞!”都心悅誠服。

太宗大肆封賞,但並未對秦王府的舊吏特別優厚,致使秦王府內沒有升官者都抱怨說: “我們在陛下左右服侍多年,如今封官,反而排在前東宮和齊王府之後。”

皇上說:一君王至公無私,方可服天下人心。朕與你們平常的衣食,都取自百姓,故設官分職,是為了民眾,應該選賢任能,怎能以新舊分先後,如果新人賢明,舊人無能,怎能舍新取舊?如今不管人家是否賢能,都加以抱怨,這豈是為政的大體!”

一次,濮州刺史龐相壽貪汙,被解職,憑藉著自己曾經是秦王府的幕僚,希望皇上能法外施恩。皇上憐惜他,打算讓他恢複原職。魏徽說:“秦王過去左右的人很多,如都依仗私恩,恐怕足以讓做好事的人淶感畏懼。”

皇上高興地接受了這一意見,對龐相壽說:“過去我為秦王,僅是一府之主,如今居於皇位,是四海之主,再不能對故人施以私恩。大臣們都堅持這一看法,朕又怎敢違背!”

皇上任開府儀同三司長孫無忌為司空,他推辭說:“臣身為外戚,不能再升任了,天下人會說陛下為私。”皇上不允,說:“我為官擇人,有才者方子任職,無才,雖足親戚亦不任用,襄邑王神符就是這樣;如果有才,雖是仇人,也不會舍而不用,魏征等人就是如此。”

隋煬帝敗於暴政,唐高祖成於當機立斷,唐太宗勝於仁政,次為成大事的三種情況。當然了,大多數人都不想成為第一個。沒有一點果斷的品質,沒有一顆博愛的心,就會出現創業容易守業難的情況。要成大事,就要兩樣皆有,才有可能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