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手坐起來,拿起手電和短刀,小心翼翼地朝著山洞裏走。
睡覺的時候,他睡在裏麵,剛剛他轉頭看那幾個人的時候,是朝著洞口外看的。他沒有看到過人影出去,因此,他覺得這人應該是朝著山洞裏麵走去了。
走不幾步,他就完全被黑暗給淹沒了。殺手剛想打開手電,猶豫了一下,又放下了。打開手電雖然能看到別人,卻更加暴露了自己。
為了不在眾多的岔洞口迷路,殺手這次還是一直用手摸著牆壁,貼著右邊走。走了不知道有多長時間,他覺得好像是走到了頭。他的手在洞壁好像摸到了一處九十度的拐角。他不得不隨著拐彎,走了沒幾步,又是一個大拐彎。當然,這個拐彎不是九十度,而是一個不太規則的弧形的洞壁,好像他們現在處於一個寬闊的大廳裏。
殺手剛想打開手電,突然覺得這個大殿裏好像有人。那人影子一般跟著他,悄無聲息若有若無。但是殺手感到了他的存在。
殺手攥著刀,一直退到緊靠著牆壁,然後蹲下。他瞪大眼睛,豎起耳朵,仔細辨別眼前流動的每一絲空氣。空氣凝結著,他能感覺到,那人在看著自己,一動不動的在看著自己,好像在思考什麽時候消滅他合適。
殺手看不到人,他隻能感覺到。他一向不大相信人有第六感,現在,他不得不信了。這個第六感雖然神秘莫測,但是現在它就像是一台發射電波的雷達,鎖定了那個的位置。
那人在他的左前方,大約五六米遠。殺手不知道他是不是自己一睜開眼看到的那個人,他不知道他手裏是否拿著武器。這人一聲不吭一動不動,似乎連喘息都沒有。難道……是個死人?
可是死人怎麽能站著?僵屍嗎?殺手一想到這裏,渾身的汗猛然就冒了出來,雙腿也不由自主地抖動起來。
殺手是不相信這個世界真的有僵屍的。他盜過墓,但是從來沒見過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然而現在,他卻猶豫了。
如果是人,他怎麽能行動無聲,還能在這麽漆黑的地方一直跟著自己。更要命的是,自己還一直沒有察覺到。如果真的是僵屍……他跟著自己做什麽呢?如果他想殺了自己,無疑很簡單,就這麽盯著自己,他不會是隻想跟自己對眼吧?
殺手的腦子裏亂成了一團。亂了一會兒,他突然想到了聽人說舌尖的血是純陽的,能夠驅邪。他暗中用力,咬破了舌尖,猛然朝著感覺中那人的方向就吐了一口。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真的害怕這純陽之血,反正這舌頭一疼,殺手突然覺得渾身一鬆,那種極度壓抑的感覺沒用了。
他站起來,打開了手電。周圍沒人。他用手電看了看山洞。果然這是山洞的盡頭。不過這裏很寬闊,除了右側的幾塊巨石,山洞還比較規則。殺手繼續順著右側走。為了不暴露目標,走了一會兒,他就把手電關了。
按照唐國軍的經驗,遇到這種複雜的山洞,隻要他永遠順著一側走,就不會迷路。想出來的話,再轉回身,順著左側走就行了。
山洞曲曲繞繞,殺手好多次都想轉身回去,但是他總是絕得謎底就在前麵。並且,越往前走,那種燒木材的清香味兒越濃。當然,越往前走,殺手就越感到害怕。似乎前麵有個深不見底的陷阱,在朝他張著大口。
殺手有些後悔,那時候帶上個人就好了,比方帶著王喬峰,兩個人做伴,終究膽子會大些。
又走了一會兒,拐了一個彎,他的眼前突然就有了光亮。是一種跳動著的光芒,雖然現在還不太清晰,但是他已經能借著這光,看到了洞壁的猙獰的石頭。殺手從黑暗走過來,此時對光亮卻有些不適應了。他知道雖然能看清東西了,自己卻也暴露在了光線之下。
因此殺手緊緊地貼著洞壁,邊走,邊觀察著經過的岔洞,觀察著後麵,走得就更慢了。
現在,他不但能聞到燒木材的香味兒了,他通過這微微跳動著的光線,也知道了前麵應該有個火堆正在燃燒。燒木材的香味兒,正是從那個火堆上傳出來的。
這樣的大山裏會有盜寶者,會有獵人,甚至會有殺人犯,有各種動物各種植物,可是,在這樣的山肚子裏,怎麽會有一堆木材在燃燒呢?難道這裏麵住著人嗎?如果是住著人,能是些什麽人呢?總不會是大順軍吧?
殺手一邊胡思亂想,一邊朝前走,直到又經過一段彎道之後,殺手終於看到了那個火堆。
雖然隔得遠,但是因為有火光的映照,他還是能看到火光是在一個巨大的用石頭砌成的圓形祭壇摸樣的圍欄裏燃燒的。看不到人,看不到木頭,也看不到祭壇裏燃燒的什麽。他隻能看到熊熊的巨大的火光,把整個大廳一般的山洞映照成了一個透亮的橘紅色的夢幻一般的空間。
殺手看得目瞪口呆。他不知道這究竟是什麽在這裏燃燒,燃燒了多少年,這個地方是有人在這裏操作,還是從古代一直這麽燃燒過來的。這到底是大順軍的遺物呢,還是遠古時期遺留下來的東西。如果這真的是遠古留下來的東西,那這是什麽東西呢?
殺手聽說過,有些神秘的地下建築裏,古人利用地下的石油做了一個長明燈,可以千萬年的燃燒。可是這個氣味,卻證明這裏燃燒的是木材。媽的,這是怎麽一碼事兒呢?
殺手為了不被發現,找了一個略微凹進去的地方蹲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前麵的那個大火堆。
他覺得這個地方肯定有蹊蹺。
果然,等了一會兒,突然從一側走出一個人。那人對著火堆手舞足蹈一會兒,就對著燃燒的祭壇行跪拜大禮。那種跪拜模式非常怪異複雜,似乎不像中原的禮節。
特別是他跪拜之中摻雜著的怪異的似乎要張開翅膀飛起來的動作,顯得非常的詭異。殺手真有種看到凶神的感覺。
這人對著火堆一番舞蹈跪拜之後,竟然朝著殺手就轉過身來。
殺手以為他看到了自己,嚇得一動都不敢動。要命的是,此時肚子忽然一陣咕嚕嚕作響,一個屁跟著就產生了。那屁在殺手的肚子裏左衝右突,想找到一處突破口。殺手不知道這是何處高神的靈壇,搞到這大山的肚子裏,肯定是非常不想讓人發現,而如果一個屁鏗鏘而出,讓人家聽他了,打自己一個生活不能自理是輕的,把自己關了禁閉,永遠不得回到人間也算是比較人性化的,如果大仙一上火,扔火裏燒了也不是不可能。
因此殺手極力憋著,終於把這個不合時宜的屁憋了回去。
然而,這人朝著殺手這個方向抬起了頭,並張開大嘴,平伸雙臂,邊拚命抖動著胳膊,邊狼嚎一般地叫起來。跟他歇斯底裏的叫聲相比,最讓殺手感到恐怖的是,這人竟然長著一張四不像的麵孔!
這張臉,有一分像人,五分像老虎,三分像牛頭馬麵,一分像鬼。
就這麽一張怪異之極的麵孔,在殺手的麵前似哭似笑地嚎叫了一會兒,就在殺手以為他就要過來把自己撕碎的時候,這個怪物竟然又轉回了頭,朝著那堆火跪了下去。
就在同時,殺手聽到了一陣陣輕快但是清晰的腳步聲。從聲音裏他能分辨出,至少有十多人從各處跑了過來。
殺手不敢再耽誤,爬起來,轉過身,就打算朝後跑。
讓他沒有想到的是,他身後大約十多米遠處,竟然站了一個人!那人也似乎在偷偷的看這人祭拜,大約因為太集中精力,殺手轉過身後,他還沒注意。
殺手正驚愕間,這人才慌忙轉身,消失在黑洞洞的山洞裏。
這人顯然跟那個在火堆邊跪拜的人不是一夥的。但是,他肯定是發現了自己。弄不好自己在那個山洞盡頭感覺到的人就是他。但是,他到底是什麽人呢?徐家人嗎?還是別的神秘力量?他能不能傷害自己呢?
殺手腦子裏邊亂想,邊走進了黑暗中。他轉身,想再看一眼那些人祭奠的場麵,卻發現大概是因為這段山洞是弧形的,他已經無法看到那個碩大的火堆了。
他隻好轉回頭,走進了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