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文擰著眉頭,迷惑的眼神從同樣有些迷惑的三人臉上掃過,疑心重重地坐了下去。
王喬峰揉著頭,問:“李大哥,你說……藥性?我們這個是中了……毒嗎?”
李天剛點頭,說:“是。你們是不是昨天晚上有一段時間什麽都不記得?”
馬文搶著說:“你還說呢。昨天晚上我們看到你跟著一個人。那個人走路怪怪的,你比他都怪,簡直……就像個木頭人,李大哥,你是沒看到你的那個樣子,能嚇死人。殺手大哥還喊了你一聲,你肯定能聽見,但是你不答應,就木頭人一樣跟人家走,我們三個本來就是出來找你的啊,就跟著你走,走了一會兒,我突然聞到一股清香,我現在鼻子裏還隱隱的有那種香味呢,要命的好聞。要說那是毒藥,我願意就那麽聞著死了,也不用買房子了,也不用擔驚受怕了。反正,我是一聞到那香味就暈了,後麵的什麽都不記得了。”
李天剛笑了笑,說:“既然兄弟這麽喜歡這香味,那可以多上去幾次。我聽人說,這香味聞五次,人的神經就能被破壞完蛋,就完全不能約束自己了,喔,那意思,就是跟神經病一樣了。”
馬文不願意了,說:“我才不願意得神經病呢,那還不如死了。”
王喬峰問:“李大哥,這是什麽藥,這麽歹毒?”
李天剛笑了笑說:“這個……應該是消失了幾百年的西域迷魂香。這是一個跟了徐家一百多年的一個老保鏢告訴我們的。老保鏢先祖是明朝的一員武將,曾經在跟李自成的起義在寧武關一戰中,遭遇過這種迷魂香。當時的明朝總兵周遇吉率部跟農民軍激戰,曾經偽降詐農民軍萬人進城,然後關城門,盡殺。周遇吉本來還策劃派人打進農民軍,策反一些農民軍中的原明朝將領。那個老保鏢的先祖,就是準備秘密打進農民軍的人。可是,就在他準備出發的頭一天晚上,周遇吉的五個大將聞到了一陣奇香,然後全部失蹤。第二天,李自成的農民軍進攻寧武關。軍中無大將,周遇吉的老婆是個蒙古人,很勇烈,她帶著二十多個婦女上城守城,全被燒死。寧武關不久就被李自成攻下,周遇吉也被殺害。那五個失蹤的大將,自然都被農民軍抓獲。不過,因為那時候的農民軍隻顧得打仗,管理混亂,有兩個從農民軍的手裏逃了出來,其中就有那個保鏢的先祖。”
殺手沉吟著,說:“這麽說……這迷魂香應該跟……大順軍有關係了?”
李天剛輕輕搖頭,說:“這個……還不能確定。也許有關,也許……無關。”
馬文驚訝:“難道……是西域人也來找這些寶藏?”
殺手瞥了馬文一眼:“這有什麽奇怪的?別說是西域人,現在俄羅斯人不是也來了嗎?清朝的時候,還有美國人也來尋寶呢。”
李天剛說:“我個人覺得,會用迷香的這個人,應該跟當年的大順軍有關係。或者說,他應該就是當年誘殺周遇吉大將的那個人的後人或者……傳人。迷魂香這東西在唐朝還有點兒記載,宋朝就沒有了。這說明這東西已經很少有傳人了。西域文化在唐朝的時候是最興盛的,那時候的西域,也就是現在的中亞各國理論上都是唐朝的天下,文化和宗教非常發達。祆教教徒也在那個時候從中亞不斷的來到中國,迷魂香就是隨著祆教進入到中國的。西域曾經有十萬胡人聚集長安,這些胡人中有正經生意人,自然也有不法之徒。後來出了不少的盜竊大案,胡人都偷到了皇宮裏麵,因此唐朝有一段時間禁止祆教。把胡人趕出了長安,在鄂爾多斯附近設六胡州安置這些胡人。再後來,胡人中爆發了康待賓之亂,唐皇帝平定叛亂後,趁機殺了不少有本事的胡人,迷魂香就從中原消失了。”
馬文聽完李天剛的話,不由得說:“李大哥懂得真多。”
殺手笑了笑,說:“馬兄弟,李大哥是典型的文武雙全。就像唐大哥所說,做這行的都是半個博士,否則就算不上一個真正的土夫子。”
李天剛正色說:“我剛懂得點兒皮毛,跟唐大哥比,差得遠呢。”
馬文腦子還是好使,他問:“那李大哥,你說的這些,跟這個使用迷魂香的有什麽關係嗎?”
李天剛說:“當然有。我的意思是說,到了唐朝後期,迷魂香已經在中國很少出現了,到了明朝就更沒有記載了,野史中也沒有聽說過。徐家保鏢的先祖的事兒,說明迷魂香依然有傳人。而這山裏會用迷魂香的和那個用迷魂香迷倒周遇吉部將的,都跟李自成的大順軍有關,加上迷魂香已經很少有人會用這一條,我很懷疑,這個人應該就是明朝那個使用迷魂香的人的後人……或者傳人。也就是說,這個人的先祖或者是師祖,是大順軍的人。”
“你的意思是說……這人應該是大順軍派在這裏的?”馬文插嘴問。
李天剛點頭說:“我也隻是猜測。唐大哥對這個懂得更多些,可惜……現在我們還找不到他。”
幾個人坐著歇息了一會兒,太陽已經爬到了頭頂。現在幾個人都感到腦袋的迷糊勁兒過去了,雖然渾身無力,終究是感覺好了許多。殺手站起來,看了看四周,問:“李大哥,那你應該知道我們怎麽才能回去了?”
李天剛說:“知道。不過,我們現在不能回到那個山上了。”
馬文都一愣:“為什麽?隻有那周圍我們熟悉啊。”
李天剛說:“山上肯定有個極大的秘密。”他看了一眼殺手,殺手知道,李天剛是想到了他說的山洞中的祭奠之事。他繼續說:“不過,以我們目前的力量,我們連探知秘密的能力都沒有,怎麽能找到寶藏?還有,我們看到的那五個黑衣人就是徐家派的人,他們已經有能力不被迷魂香控製,說明他們知道的比咱知道的多多了。我剛才想過了,我們應該從小處著手。”
馬文點頭,稱讚說:“李大哥說的太對了,我們去找個小點的寶藏就回去算了。”
殺手拍了他肩膀一下,說:“閉嘴,聽聽李大哥怎麽說。”
李天剛繼續說:“我現在想想,殺手兄弟說的對,咱應該先找個不太緊要,但是能監視徐家人的地方,先摸清徐家人的底細。同時,想法聯係上你們的那個兄弟叫……什麽來著?……。”
殺手說:“缸子。”
李天剛說:“對,缸子。如果他真的像你們說的那麽厲害,那他肯定跟徐家人有過交道。他現在知道的,應該比我們知道的多。我當初在徐家人那裏,除了行動,都是被關在山洞裏,對他們的具體行動,知道的很少。徐家人能在這裏這麽多年,肯定知道很多秘密。”
三人都覺得李天剛這個路子對頭。但是幾個人都是渾身發軟,根本沒有行動的力量。李天剛說這都是在服藥後,被人家指揮著徹夜走路所致,休息一會兒,吃點東西就好了。
幾個人沒有了顧慮,吃了點兒東西後,歇息了一會兒。
殺手也趁機給李天剛換了藥,邊換藥邊跟他說了那個小孩帶他來到這裏的事兒。李天剛感歎說,從這個小孩的行為上來看,這些人雖然利用邪術,但是他們不想害人,他們的處境和心情,也是讓人喟歎。
四人休息一番,恢複了一些體力,李天剛站起來,問怎麽樣了,咱走吧。隻有殺手勉強站了起來,王喬峰和馬文都不想起來。馬文請求說:“李大哥,我們再做會兒吧,渾身上下,還是一絲力氣都沒有。”
李天剛看了看太陽,說:“坐到天黑也不會有力氣。走吧,走會兒就好了。再歇會兒,恐怕趕不到地方。”李天剛慢悠悠的說:“有些地方活動的人多,這裏的各種野獸一般不去,要是在不熟悉的地方住宿,在這種地方……危險可就多了。”
王喬峰先站了起來。馬文也不好再坐著了,也隻好站起來,其實即便是李天剛,現在也是極度疲憊。他們吸入的這種迷魂藥,吃了之後,就會被前麵的人帶著到處走。如果帶著的人心態不好,可以讓你深度迷糊,直至走到精疲力竭,倒地而亡。
昨天晚上帶著他們走的這幾個人(一般都是兩三人換班帶著),還算善良,在他們極度疲勞的情況下,沒有再次跟他們吸藥,而是放了他們,讓他們休息。迷魂藥要很多種,給他們吸的除了迷魂之外,還有興奮的作用,如果人再吸一次,就睡不著了,還能爬起來亂跑。
不過即便是這樣,昨天晚上他們也是跟著人翻山越嶺的差不多跑了一夜。上山下山的跑,跟走平坦路,概念是完全不一樣的。走平坦的柏油路能走十裏,爬山下坡走不上二裏。何況又是在夜裏,他們也不知道摔了多少跤,個個身上多處疼痛,走起來呲牙咧嘴,不是一般的痛苦。
李天剛走在前麵,殺手等人在後麵歪七裂八的跟著。一行人,走在這陽光明媚的大山中,就像是幾個喝醉了酒的醉鬼。山風輕輕地吹著,追著他們,偶爾的野獸的嚎叫,卻像是伴奏,給這個沉寂的世界增添了許多的活力。
人,跟大山相比,跟大自然相比,顯得是太渺小了。
一會兒,四個人就累得氣喘籲籲,不得不坐下來休息。
他們是坐在一個山腳處的石頭上,馬文眼尖,看到遠處有東西在幽幽地發著亮光,從這邊看,好像是鏡子之類的東西,他雖然累得要命,但是非常好奇,就咬著牙站起來,趔趔趄趄走了過去。
幾個人看著這個從來沒有經曆過什麽事兒的小夥子,為了買房子的夢想在這裏遭受這種罪,三人發表了感歎。
他們看到馬文彎腰撿起那發光的東西。殺手眼尖,說:“好像不是鏡子,我看著像是一把刀子。”
殺手的話音剛落,他們就聽到馬文一聲尖叫,然後人突然變得勇猛起來,兩條本來像拖著千斤重物的腿,竟然跑出了劉翔一般的速度。
殺手說:“不好,肯定有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