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都站起來,緊張地看著殺手的身後。

他身後依舊是一條看起來不太深的小水溝。沒有人或者是什麽動物從水溝亦或是樹林裏跑出來。因此,殺手的奔跑看起來就很是有些滑稽。

殺手嗬嗬笑,說:“人真是個怪東西,剛剛到看這個馬文一步都走不動了,這受了什麽刺激,竟然變成超級飛人了。”

李天剛卻說:“應該有什麽問題,過去看看。”

殺手不想動彈,說:“沒有吧,我們什麽都沒有看到啊。”

正說到此處,他們看到從馬文剛剛撿起那發光的東西處不遠的小溝裏,竟然有什麽東西在朝外爬!

害怕馬文吃虧,三人朝著馬文就迎了過去。馬文跑到他們眼前,邊大張著嘴喘氣,邊說:“死人!那邊有個死人!”

殺手等人卻看到那個從溝裏漸漸爬上來的“東西”變成了一個人頭。然後,變成了一個人,他艱難地從溝裏爬上來,躺在地上。

馬文看他說話三人卻不顧得聽,隻朝他身後看,也就轉過身去。。當他看到那個 “死人”竟然爬了出來,在溝邊躺著的時候,更是大叫了一聲,朝三人身後躲。

李天剛掏出短刀,小心帶著幾個人走過去。馬文害怕,走在最後麵。

那人穿著神深棕色衣服,一頭長發,臉色黑紅。他緊閉雙眼,一動不動。但是從他起伏的胸脯上,可以看出來,現在他還沒死。

李天剛指了指他的腳。他們看到,這人的腳上穿了一雙非常怪異的鞋子。鞋子上竟然有著短短的倒鉤。

四個人都明白了,這人就是傳說中的猴子軍。不過,據說徐家人為了對付這幫令他們異常頭疼的家夥,也訓練自己的猴子軍,專門對付他們。不知道這人是徐家的人還是真正的大順軍猴子軍的後代。

隨著這人的喘息,不斷有鮮血順著他肚子和胸脯處流出來。從受傷的部位上和輕重程度來看,這人應該是沒戲了。

那人大概是聽到人走過來了,他睜開眼,挨個看了看,又閉上了眼。

馬文看到這人沒死,心就軟了,趕緊從後背解下背篼,朝外找繃帶什麽的。殺手搖頭,小聲說:“沒用,不行了。”

馬文卻有些急,說:“救救看看吧,萬一能行呢?”

這人大概是聽到他們的對話了,他又睜開眼,再次把他們看了一遍,張開嘴說話了。他說:“你們……是來尋寶的嗎?”

四個人都沒想到他竟然能說這句話,都麵麵相覷,無法回答。

這人艱難地笑了笑,說:“我能……看出來。很多人……到這裏尋寶。有些東西埋在地裏,可惜了……。我是護寶人,老營的寶藏,沒人可以動的。不過……。”

護寶人說到這裏,大概是因為累,閉了嘴。馬文追問:“不過什麽呢,兄弟?”

護寶人喘了一會兒,繼續說:“山裏很多是大順軍官兵分的財寶,埋在了山裏。這個,我可以告訴你們,不過……。”

又一個不過,大家不知道他的不過是什麽,就都不說話。這人喘了幾口氣,繼續說:“不過你們要幫我,做一件事情。”

李天剛問:“兄弟,你說,需要我幫你做點兒什麽?”

“把我的衣服和鞋子……送到你們去過的山頂上。西北角有塊大石頭,放在上麵……就行。”

李天剛有些驚訝:“你的衣服?”

這人輕輕點頭,說:“等我死後,麻煩你們幫我脫下來。外麵的襖和鞋子就行。”

李天剛看了看他的已經被鮮血弄得髒汙不堪的上衣,點了點頭,說:“我答應你。”

那人似乎微微笑了笑,好像一塊心事終於放下了。馬文卻急了,問:“你說的財寶呢?”

護寶人看了看馬文,看了看李天剛說:“就在你們要去的山上的最下麵一級台階下麵。不過,你們必須先把我的衣服和鞋子放在那塊大石頭上,才能挖取財寶。希望……你們一定答應我。”

大家一聽財寶有望了,都忙不迭的點頭。那人閉上眼,好像耗光了最後一點精力,閉上了眼睛之後,好長時間沒有睜開。

大家都以為他還會跟他們再說幾句,就或蹲或站,在守著他,那人卻閉上了眼睛,也不管他的護寶大業,就此永別了。

等了一會兒,大家才注意到,他的胸脯已經沒有起伏了。馬文喃喃地說:“這次……真死了。”

李天剛等人站起來,向這人鞠躬。脫他的上衣的時候,大家這才注意到,他的腹部和胸脯中了得有五六顆子彈。這種子彈威力巨大,他的腹部幾乎被打得稀爛。如果不是有腰帶係著,估計那腸子能流出來。

脫下了他的外衣,裏麵竟然露出了一件新式的花格襯衣。馬文有些驚奇:“他竟然也穿現代人的衣服。”

殺手指了指他的褲子,說:“他還穿著牛仔褲呢。”

李天剛說:“這沒有什麽可奇怪的。這些人大都是下麵村子裏的人。也就是大順軍的後人。也許昨天這人還在山下種地呢。不過這些人都是沒有戶口的。猴子軍的唯一條件,就是沒有戶口。無論是哪個朝代。”

馬文驚愕:“這麽說,他跟我們一樣?也能看電視,弄不好……也有孩子?”

李天剛點頭,卻沒說話。

幾個人合計了一下,覺得無論如何,既然認識了,也算是緣分吧,把他這麽扔了,暴屍荒野,終究是有些不忍。大家就把用帶的小鏟子,挖了個淺坑,把人埋了。馬文還打算給他立個石碑,以便他家裏人上來找到,被李天剛阻止了。李天剛覺得人家沒交待的事兒,還是不做為好。做了,弄不好對人家就是個麻煩。

馬文找出一個塑料袋,把那件被血泡透的衣服和鞋子裝進去,放進背包,幾個人商量了一下,覺得還是得修正一下路線,先去給人家把東西送達,然後把那財寶取出來再說。原先說的監視徐家人,目的不過是為了財寶為了找到人,現在有了指日可待的財寶在那兒等著他們,大家自然同意先奔財寶而去。

這次,有了更加具體的行動目的,加上財寶的**,幾個人的腳步不知不覺就快了許多。馬文也一改這兩天的沮喪,緊緊地跟在李天剛的後麵,催他快些。

李天剛說他:“兄弟,怎麽現在變得這麽有力氣了呢?”

馬文笑笑,說:“這不要黑天了嗎?您老說的啊,要是天黑前趕不到地方,在這些人跡不到的地方住宿,是很危險的。”

李天剛正色說:“兄弟,我奉勸你一句,人看錢看得太重,更危險。”

馬文一聽這話,不高興了,反駁說:“大哥,您要是這麽說,我就不愛聽了,您如果不是為了錢,那您還在這裏幹什麽?還跑到秦嶺去盜古墓?”

李天剛無奈笑了笑,說:“兄弟,我這話不是為我開脫,這是我的心得。你說得沒錯,我們都奔著錢來的,不是為了錢,誰他媽來這裏賣命?我一入行的時候跟你差不多,聽說哪裏有財寶,心就要跳出來了,什麽都顧不得了。實話說兄弟,吃了不少虧,能活到現在真是幸運。財富險中求,財寶越多,危險越多。我們當時一起出來的十多個,現在……就剩下兩個人了。我的意思,也許我沒有表達清楚,我們雖然是來求財的,但是越遇到財寶越要理智。”

馬文有些不以為然,說:“我當然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