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兵初初得知中了埋伏,都驚慌失措。
可是當看到令旗之後,卻突然激發出背水一戰的駭人氣勢,揮舞著兵器直直衝向圍過來的宋兵。
韓世忠部下雖有傷亡,但戰力十足。
他得了劉將軍命令,一定要活捉嵬名淵。
有克敵弩掩護,這支騎兵所過之處一片慘烈,大宋步兵緊隨其後,瞅準時機收割夏兵人頭。
這場戰鬥進行了三個多時辰,一直持續到日落西山,仍勝負未分。
雙方損失都不小,兵疲馬乏之下,嵬名淵的副將仍不敢鳴金收兵。
隻掩住麵部,故作鎮定地讓士兵隻許前進不許後退。
深入戰場後,韓世忠的騎射手戰力大大下降,雙方混戰在一處,根本不敢使用火器。
韓世忠為誘敵深入,幾乎撤到了蘭州城下。
此時往夏兵指揮車進發,猶如置身沼澤,麵對一波波蜂擁而上殺紅眼的夏兵,他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來對待。
克敵弩的射程約在二百四十步,距離太遠若一擊未中,恐怕打草驚蛇,再攻擊就難了。
看著穆風李元等人驍勇剛猛,絲毫不亞於自己手下經過特訓的騎射手,也便放下心來。
他猛抖馬韁,腰部往後方使勁,**戰馬雙蹄騰空,飛奔而起,向指揮車突襲。
待馬身稍一平穩,韓世忠舉起克敵弩,瞄準那端坐之人,不假思索地鬆了弦。
副將身邊的守衛大駭,有人護住他往後拖動,有人飛撲上前,欲以身擋箭。
待發現那箭矢藍盈盈的光芒,都呆立當場,副將被護在肉盾之下,隻聽憑空炸裂聲過後,哀嚎聲四起。
他抬起頭,聞到一股衝鼻的火藥味,慌忙看向馬背之人。
韓世忠一擊未中,迅速把火槍拿在手中,高聲喊道:“嵬名淵,束手就擒吧!”
副將被兩個守衛死死壓住,他們堅決道:“副將,你不能應聲,太危險了!”
然而此時卻已經由不得他,從人群中望去,夏兵明顯體力不支,一旦到了深夜,對他們來說,將會更加危險。
不經意間看到斜倚在指揮車角落裏的軍師,他臉色灰白,死不瞑目。
那歪斜的嘴角仿佛在恥笑他,這讓他更加膽寒。
火藥的爆炸聲時不時傳來,這種新式火器帶來的殺傷力,夜襲之後,他早有耳聞。
但看那再熟悉不過的神臂弓,懸著的心登時又落回了肚中。
他大力猛推,“起開!本副將若這樣躲過去,隻怕嵬名將軍也難以突圍。都給我迎敵!”
韓世忠周圍,穆風他們已圍攏過來,把他牢牢護在中間,這為他全力擊殺首將創造了再好不過的條件。
他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盯著指揮車,一舉一動都不放過。
那副將挺身而起之時,韓世忠拉動槍栓,乍響的同時,周圍所有人的動作在這一刻也仿佛凝固了。
“將軍……”指揮車發出撕心裂肺的叫喊!
韓世忠一擊得手,李元,王剛,張龍,趙虎,馬強,搭起人梯,把穆風送上了上去,想去搶奪嵬名淵的屍體。
戰車上,幾名守衛被剛才的槍聲震得暈頭轉向,尚未清醒,穆風已經攀了上來。
他們倉皇不已,胡**索起兵器,踉踉蹌蹌地向穆風砍刺。
韓世忠的親信見狀,也不甘示弱,從另一側直衝戰車而來,就在他們為穆風解圍之後,穆風突然轉身縱躍,不偏不倚地落到馬背上。
“韓副尉,那人不是嵬名淵,咱們被騙了!”
韓世忠臉色驟變,一臉氣憤道:“這廝當真狡猾,定是見無勝算,找了替身拖延時間,自己先逃了!追!”
賊首伏誅,夏兵早就方寸大亂。
他們扔下兵器,要麽雙手高舉,跪地投降,要麽幾人殺出一個缺口,搶奪戰馬,向後逃竄。
童貫聽得來報,當然不會放過這麽好的機會,他下令全軍擊鼓追擊,一個都不要放過!
宣撫使陳厚遙遙望著戰場,恭維道:“童太尉,一戰即勝,這回朝中再無人生疑了!”
童貫撫摸著青黑的下巴,輕蔑笑道:“一群自詡清高的文臣有什麽好怕的!
本太尉要興兵打仗,隻需官家點頭,那些蛀蟲,除了和談,根本不知道異族外敵是需要鐵血來震懾的!”
他們兩人不知道的是,夏兵用來攻城的投石機,在嵬名淵逃命時,被用來打開包圍圈。
負責包抄圍堵夏兵退路的種師道部和吳階部傷亡慘重。
而前方副將吸引了大部分的兵力,嵬名淵親自隻會逃亡軍部,已經衝開一道血路。
眼見就要奔逃而去。
韓世忠來不及向劉彥匯報,他整頓輕騎人馬,左衝右突向後追擊,一刻也不敢耽擱。
王鈺生死未卜,此戰若再失去嵬名淵這個人質,隻怕王鈺就算有命在,再回來卻是不容易了!
蕭瑤未參加戰鬥,錢懷義也不見蹤影,穆風他們除了跟著韓世忠,沒有別的選擇。
而且王鈺先前失去蹤跡,依穆風判斷,被夏兵虜走的可能性很大。
人馬俱疲,但他們仍舊鬥誌高燃,縱馬跟上韓世忠,穆風喊道:“韓副尉,我大哥一定是被夏兵擄走了!
一會兒你可要留下活口才是!”
韓世忠猛拍馬臀,身體隨著馬身大幅度聳動,他瞥了穆風一眼,終究沒有把王鈺的去向說出口。
在二人身後,三百多騎兵精神抖擻。
這是距離真正勝利最近的一次,如果他們能夠生擒嵬名淵,這個功勞可是會被載入史冊的。
劉彥望著韓世忠率部飛奔而去的身影,心中登時一陣暢快!
然而從兩軍交戰至今,他沒有看到王鈺,眉頭緊皺,不禁大為疑惑。
王鈺做為鳳翔留守,經童太尉首肯,與韓世忠一同出城迎敵,如果有個閃失,這可如何是好?
眼下大軍乘勝追擊,投降俘虜者數以萬計,他也脫不開身。
韓世忠追到山關邊際,本部人馬死傷慘烈,有的倒地哀嚎,已如強弩之末。
吳階攔住韓世忠去路,“良臣,你追來是要作甚?”
韓世忠瞥了一眼身後的穆風,高聲道:“有沒有看到王司域?他不見了!
若是被嵬名淵綁了回去,我們再要人可就難了!”
吳階驚詫皺眉,“什麽?可是我們根本沒看到過他!”
韓世忠自知如此,王鈺一定是在大軍到來之前,“隨”夏兵而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