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在喜來酒樓大堂,慕妍與老丁賭得不可開交。小烏鴉高一陣、低一聲叫嚷,引來門外一大幫潑皮。見小烏鴉在裏麵,都知道他是個小孟嚐君,出手大方,無人不想找他周濟。好在小橙子已將店門關了,任憑門外十幾個人敲門叫喊,裏麵的人隻是不理睬。急得這些潑皮恨不能找來一把鐵錘,要把酒樓砸了。
過不多時,門外潑皮都掃興散去。慕妍玩了一會,也感到些許疲倦,為小烏鴉撈回本錢後,便停下手來,自去樓上客房安歇。門外突然有人拍打店門,見沒人理,便用力推開,發出巨響。小烏鴉贏了十幾兩銀子,臉上正高興著,抬頭一看,門外走進一個高壯青年,正是柳如風。他入堂看視一番,看著小烏鴉恨了一聲,嘴裏正要迸出言語,忽然看見了慕妍顏麵,怨氣忽然化為烏有,變成了一張驚豔臉。手中一把山水折扇也時停時動,眼睛久久不移。
慕妍見那青年好表人才,一副六尺身軀,麵容俊秀,約二十七八年紀。大冬天不穿棉襖,卻穿著一領長袖薄裳,鬢發垂腹,目若朗星。翩翩美公子,玉樹臨風郎。
慕妍看他一眼,拿著凳上的劍與包裹,走上樓道。柳如風眼睛隨著他上樓後,這才回神過來,把手指責小烏鴉:“你們兩個家夥,幾天幾夜不回莊去,都幹什麽鬼去了?”慕妍心生好奇,便倚在樓道邊靜聽。
小烏鴉聳著苦臉,悶聲道:“是你不讓我回去的,那我還回去幹什麽,讓你看我笑話不成?”柳如風氣急敗壞,挺上數步,嗬斥道:“我什麽時候說過這話?你耳朵聾了,眼睛瞎了,腳殘廢了,自己不會走回去?”小烏鴉聽得刺耳不滿,把腳踢著桌子,抱怨道:“記得你親口說過,你有本事就不要再回來了。可不是這樣嗎?”柳如風聽得呆了,半晌無話。苦笑幾聲後,方才悶歎道:“你這異類精怪,就會捉弄字眼。讓我說你什麽才好,真是無可救藥了。”小烏鴉道:“哥哥,你沒把《湘水賦》給擦掉吧!”柳如風道:“有你這位姑奶奶下了命令,我敢去擦掉?”
小烏鴉卻似打了勝戰一般開心,歡呼道:“如果哥哥當時不亂罵人,好好說話,那不就沒事了?就知道把話傷人,不顧及別人心裏有多麽難受。”柳如風拗不過他,又說不得,隻能發吐著氣。他與老丁拱個拳禮,指責小烏鴉:“你一天到晚在外麵鬧事,隔三差五就有人來莊上投訴。你也快十六歲了,天天這副鬼模樣,不男不女,你也好意思麽?”小烏鴉攤手道:“我又沒幹什麽,那些笨蛋是自作自受,幹嘛要理他們。我要是在家裏,就把他們都轟出去。”
柳如風見他說一句就搶答一句,盡說些不諳世理之言,真是無從說起了。便問:“你現在還不回去?”小烏鴉搖頭道:“我今天晚上請客,已經在聚仙樓約好人了,所以現在還不能回去。”
柳如風忍不住又沉下臉皮,嗬斥道:“家裏餓著你了,又故意浪費銀子。你就不怕被人擄走了,賣到蠻夷那去?”小烏鴉傲起神色,拍著小腹道:“隻有我才能擄別人,別人怎麽敢擄我?再說,城裏有誰不知道柳家莊大名,那就更不敢招惹我了。”柳如風指道:“你自己在外頭裝神弄鬼,倒還敢用柳家莊名頭,如此狐假虎威,真是敗壞家門。你不要臉,我還要臉。”老丁等人見他兄妹兩個說出這些滑稽話語,本想發笑。卻又顧及柳莊主麵皮,便忍著不笑出聲來。
小烏鴉揮手道:“哥哥誤會我了,我沒有用柳家莊名聲去幹壞事,我不過實話實說而已。再說了,我又不去擄人,別人又怎麽會擄我?”柳如風形象一本正經,旁人與他說話,自會認真恭敬,但是小烏鴉卻絲毫不怕,隻是任性鬧嘴。柳如風鬆一口氣,問道:“你又要請誰吃飯?”小烏鴉往樓閣指道:“剛才那位姐姐,他幫我贏了錢,所以我要請他去喝酒。”柳如風這才舒心悅麵,輕笑道:“原來如此,隻是你不要喝醉了,回來發瘋。”小烏鴉道:“不會,我從來不喝烈酒,隻是喝一些葡萄酒,一點也不礙事。”柳如風眼睛轉看樓道,戀戀不舍之意。小烏鴉走去麵前搖手,問道:“哥哥,你在看誰,眼睛都看直了?”柳如風愣而回神,嗬斥道:“你好自為之吧!”小烏鴉道:“沒事。”柳如風與老丁拱手辭別,返身出門,上馬走了。
此時夜幕已降,那聚仙酒樓上,一處僻靜閣邊,腳邊置著火盆。桌上擺滿了美食美器。慕妍、小烏鴉坐著正位,小橙子坐了下首。小烏鴉執壺滿了八分酒,舉杯敬他:“姐姐,我敬你一杯葡萄美酒。”慕妍歡笑道:“沒想到你還講起禮數了。”彼此對飲一杯,吃些佳肴,相互聊說閑話。
慕妍問道:“小烏鴉,你叫什麽名字,又住在哪裏?”小烏鴉答道:“我叫陳夢煙,住在東城柳莊。那是一座大莊園,就像王宮一樣。”慕妍道:“你本姓陳,那應該住在陳莊才對,怎麽會住到柳莊去了?” 小烏鴉羞笑一聲,改口道:“其實我是姓柳,名叫小煙。陳夢煙隻是我另外一個假名,不是真名。剛才是我說錯了,忘了說出真名字。”慕妍道:“那你為什麽要用假名?”小煙道:“哥哥總是怨我,說我不許玷汙了柳家莊名聲。如果要在外麵玩耍,就不要輕易顯示真名,所以我隻能用假名字了。”慕妍聽得這話,不禁笑歪了身子。竟想不到烽火年頭,到處凶災禍亂,世上居然還有這麽天真爛漫之人。小煙低頭向火,自個把酒來喝。小橙子在旁邊倒杯,嘴裏隻顧塞吃美食。
慕妍笑道:“小烏鴉,你這麽久不回家去,不怕家人惦記著你?”小煙也不忌諱,張口便道:“爹娘都在去年染病歿了,家裏隻有哥哥嫂嫂,他們人都很好,我也沒有什麽好擔憂的。”慕妍見他滿心無所憂慮,亦是羨慕他那份天真快樂。又問:“上午與你說話那個男子,是你什麽人?”小煙道:“他是我哥,名叫柳如風,外號叫做花扇子,拜我所賜。為了這事,他也不知道罵我多少回了。”慕妍撲哧道:“花扇子?這外號像個女人一樣,你怎麽給他取了這種外號?”小煙道:“他不論春夏秋冬,也不管刮風下雨,手裏一天到晚拿把扇子,到處搖來搖去,弄得我都不明白了。所以就給他起了這個外號。”慕妍歡笑道:“原來如此。”小煙道:“我哥劍術十分厲害,在本城很有威望。不過我也不比他差。”慕妍笑道:“這麽說來,你也很厲害咯!”
小煙道:“我也學了很多本事。我爹與叔叔以前都是江南著名劍客,武藝超群,與很多大人物來往,天天有人請他們去喝酒聚會。以前有許多人前來拜師學藝,都踏破門檻了。不過現在就很少有人來了。”慕妍樂嗬嗬道:“果真如此?”小煙道:“姐姐要是不信,那你可以問問小橙子,看我撒謊沒有。”小橙子是個屁精,哪管什麽是否有無,隻顧給主子添風助威,點頭道:“少爺沒有說錯,這事千真萬確。
慕妍見他主仆兩個一唱一和,說得眉飛色舞,讓人聽得頗為歡悅。若這小烏鴉是個男孩,他卻愛慕這人,可惜彼此都是同性,心中不免有些遺憾。兩個一問一答,輪盞把杯倒酒。小煙問道:“姐姐,你叫什麽名字,又有多大了?”慕妍答道:“別人都叫我葉無容,今年二十五歲。我原來也是本城的人,不過自幼漂流在外,如今才回來看看。”小煙道:“是芙蓉嗎?”慕妍道:“無容,無地自容。取前後兩個字。”小煙反複看著慕妍顏麵,笑道:“好奇怪啊!姐姐,你長得這麽美麗,一點也不比畫中仙女遜色。可為什麽不叫做玉容、花容、麗容,怎麽叫做無容?這個名字一點也不適合你,還不如改個名字。”慕妍笑道:“你想知道,那姐姐就告訴你真相。”他將雙腕一對護巾解開,撩著衣袖到肩,隻見臂上滿是蛇紋刺青,怪異猙獰。
小煙看得吃驚,酒從嘴縫裏流了出來,指道:“姐姐這手刺青,真是有點嚇人。”慕妍理下袖裳,點頭道:“所以姐姐才叫無容,因為沒臉見人嘛!”小煙笑哈哈道:“姐姐真是太有趣了。”慕妍笑道:“要論有趣,姐姐哪裏比得上你啊!”三人把盞飲酒,相互閑聊話頭。
慕妍酒量好,隻顧暢飲。小煙卻是少女氣嫩,喝下十幾杯葡萄酒,醉得東倒西歪,滿嘴開說胡話。就伸手拽著小橙子,問道:“誰是衡陽第一,是我哥嗎?”小橙子答道:“叔叔排名第一,大少爺排名第二,少爺排名第三。”小煙被酒漲紅了臉,醉醺醺道:“我早晚也要做到第一。”小翠拍溜道:“少爺聰明絕頂,智慧過人,那是當然了。”慕妍忍不住笑,感覺這兩個小姑娘爛漫可愛,像極了從前的自己。
慕妍雖是喜愛小煙性格,卻也沒理由粘在一起。忽然想起他喜愛劍術,又蒙盛情款待,便也想回贈一件禮物於他。問道:“小烏鴉,你與哥哥吵架了嗎?瞧你把他氣成那樣。”小煙道:“也沒什麽。是我在客廳牆上寫了一首《湘水賦》,想送給他作生日禮物。可他看都不看,一回來就發脾氣罵人,還要毀壞詩賦。我不服氣,所以與他理論。不是因為他年長,我才不會讓他。”慕妍道:“就是不讓,你也不能把他怎麽樣啊!要退一步,才能海闊天空。”小煙笑道:“小橙子,我早說過,哥哥一定會來找我認輸,現在你服氣了吧!”小翠點頭道:“少爺神機妙算,未卜先知。我已輸得心服口服了。”小煙一臉得意。
慕妍笑道:“小烏鴉,你會寫詩作賦,看來挺有文學風采嘛!”小煙道:“我五歲就能作詩。爹娘在世那會,最疼我了,從來都不會對我指責什麽。就是哥哥這個小氣鬼,總是對我指指點點,故意說三道四。”慕妍笑道:“他也是為了你好。父母不在,長兄為父,你多體諒就沒事了。”小煙道:“我不想去管他,也希望他不要管我。”
慕妍把紫蝶劍放在桌上,指道:“我來考考你的文采,如果你能讓姐姐輸得服氣,那就把這柄紫蝶寶劍,當成禮物相送。”小煙看著寶劍疑惑。慕妍道:“你可別小看了它,這是無價之寶,有錢也買不到,不信你來看看。”小煙聽得好奇,就拔劍拔出觀看,發覺這柄紫蝶劍沉重,劍鋒溢出寒氣,精美絕倫,心頭即刻愛慕。便問:“姐姐,那我又是什麽賭注?”慕妍微笑道:“你若輸了,姐姐不要什麽戰利品。隻是要你陪姐姐同宵共枕一夜,你看這樣行嗎?”小煙驚得目瞪口呆,轉眼一想,似乎這也沒什麽要緊事,就點頭同意。笑道:“就請姐姐開題出來,我好應景而作。”
慕妍一時也沒想出什麽花樣題目,便自指道:“那就以我為題,為我作詩如何?”小煙道:“那得讓我想想。”慕妍托額飲酒,笑道:“沒關係,你慢慢想。”小煙思考一刻,拍掌道:“有了,我想到了一首好詩。”慕妍微笑道:“那就念出來吧!姐姐就這樣聽著,也好為你分解。”
小煙道:“傾國傾城色,江湖豪客心。”慕妍道:“不錯,開口便說準了姐姐本性。繼續。”小煙道:“豔影驚亂世,頤笑絕紅塵。”慕妍微笑道:“這可是把姐姐誇上了天,讓人聽得心裏美滋滋。”小煙道:“一曲霓裳舞,猶勝十萬兵。”慕妍驚笑道:“這句了不得,是在誇姐姐精擅歌舞,智慧過人。一曲霓裳歌舞,也可勝過十萬雄兵呢!”小煙道:“最後一句,不戀君王側,刀馬樂平生。”慕妍鼓掌道:“了不起,了不起。別人以為小烏鴉隻會頑皮任性。可在姐姐看來,你是滿腹才華,深藏不露。假以時日,文采增進,才女之名,不會在卓文君之下。”小煙歡笑道:“姐姐太過譽啦!”慕妍道:“姐姐認為,把樂字,改成任字,刀馬任平生,這樣會更妥當一點。姐姐浪跡江湖,不在於樂,而在於任。隻有任性逍遙,方能樂於其中啊!”小煙點頭道:“姐姐說得很有道理,樂寓悠然,任寄逍遙。逍遙自比悠然更為愜意。我要把這首詩寫進小烏鴉詩集裏麵,將來也好流傳於世。”慕妍笑道:“這樣最好,姐姐第一個支持你的夢想。”小煙笑道:“原來姐姐與我都是同道中人,我們都是一種性格,陽春白雪,風雅高潔。所以才會很談得來,一見麵就很投緣。就像俞伯牙、鍾子期那樣。”
慕妍微笑道:“姐姐言而有信,這柄紫蝶寶劍歸你所有了。這首詩姐姐很喜歡,已經記在腦海之中了。”小煙笑道:“感謝姐姐,今夜真是讓我如獲至寶……不過,姐姐要是把兵器送給了我,那你該怎麽辦?”慕妍道:“你曾說過,刀馬任平生。那姐姐當然是用刀了。”小煙笑道:“姐姐不但美如天仙,還是一位女俠刀客,太厲害了。”小翠鼓掌道:“無容姐姐真是一位仙女下凡。”
慕妍笑著起身,伸個懶腰,說道:“姐姐有點困了,想回酒樓去歇息。小烏鴉、小屁精,你們也早點回去歇息。別讓家人為你們擔心。”小煙依依不舍,問道:“姐姐,我們以後還能再見麵嗎?”慕妍擁抱著他,微笑道:“當然,你永遠都在姐姐心中。”慕妍抱著兩人親昵溫存,返身下樓而去。小煙雖然得了一件寶物,心頭卻也有些擔憂。
慕妍走下酒樓,騎著白馬,悠閑漫走在街上。巧遇柳如風與管家老陳騎馬對麵走來。柳如風見了慕妍,又目不轉睛。兩個俊男俏女,走馬擦肩而過。柳如風看著背影遠去,問道:“陳叔,剛才那位姑娘,你可認識?”老陳原名叫作陳元士,是柳家一個心腹亞叔。他卻是湘玉的堂兄,小翠的叔叔。一直都在柳家莊管理財務支度。答道:“應該就是本城人。”柳如風道:“他是哪家的姑娘?”老陳笑道:“我也不太清楚。如風,你問這麽詳細,莫非是中意他了?”柳如風羞笑一聲。
二人來到聚仙樓,去把小煙抱下馬來,載回莊去。小翠把持得住,因此還有幾分清醒。小煙卻早醉了,嘴裏吐著酒氣,倚睡在大堂長椅上。柳如風指道:“這小魔頭,就知道在外麵胡鬧,沒有一點女孩子模樣,真是丟人現眼。”小煙醉入夢裏,哪裏聽得進去?
隻見左廂房珠簾卷起,文君笑盈盈走來。他見夫君正在責罵小煙,便勸道:“小煙回來就好,夫君何必還要責怪?”柳如風指問:“這丫頭還有救麽?一個女孩子,居然弄成這個模樣,不男不女,一身煞氣,真是不知羞恥。”若小煙清醒之時,聽得兄長這般辱罵,自是要當麵尋鬧一場。但他此刻卻睡得香甜,不知道有人說話。
文君笑道:“小煙雖然有些任性,卻也不是尋常女孩可比,他一直都很聰明伶俐。”柳如風道:“若還讓他再這般胡鬧下去,豈不是讓人在背後恥笑柳家,那我還有何臉麵見人?”文君道:“小煙天性如此,未必是什麽壞事。我看這世俗繁禮太重,多少讓人反感。我倒是很羨慕小煙,不做籠中鳥,自由自在,每天都過得很開心,從來不怕別人說三道四。”柳如風遂也不想爭論。
文君笑道:“小煙不在家,莊院上下都悶得緊,有他這個開心果在,家裏馬上就會熱鬧起來了。”柳如風道:“你去調一碗醒酒湯,把他弄醒。”文君問道:“現在半夜三更,小煙正睡得熟,為何要弄醒他?”柳如風道:“我隻是想問一些事情,你不必在意。”
文君返身去了廚房,端來半碗醒酒湯,把小煙扶坐起來,把湯喂入嘴裏。片刻,見他正在朦朧蘇醒,便轉入內房去了。
小煙從夢裏醒來,睜開雙眼,抹著臉麵,埋怨道:“我剛才做了一個好夢,百年難遇,哥哥幹嘛要把我弄醒,壞我好夢?”當下眉目一沉,呆著神色。小翠端來兩杯熱茶,背後站立。柳如風道:“虧你閑得做美夢,真是無事一身輕啊!要是我也像你一樣閑著玩耍,那這家業還要不要了?”小煙吃著酥糕,笑道:“我又不是男人,也輪不到我來當家作主。”柳如風道:“你不是喜歡女扮男裝嗎?怎麽又不是男人了?”小煙叫苦道:“原來哥哥玩弄字眼,捉弄於我。”柳如風指道:“我看你今夜在聚仙樓喝得挺開心嘛!鬧得這麽醉醺醺。你醒了又吃,吃了又睡,我真羨慕你啊!”小煙回神過來,驚訝道:“好啊!原來你在背後跟蹤我們。”柳如風道:“廢話,我跟蹤你幹什麽,真是無理取鬧。”小煙道:“那你怎麽知道我們在聚仙樓?難道是小翠說的?”小翠連忙搖頭。
柳如風道:“休要胡言亂語,你自己在老丁那裏親口所說,現在又誣陷小翠幹什麽?”小煙仔細回想,果有此事,隨既變個笑臉,說道:“剛才我是想考證哥哥,看看你說謊沒有,這叫投石問路。”柳如風搖著折扇,放下茶杯,說道:“好個伶牙俐齒。認真回答問題,那女子姓甚名誰,又是什麽來曆?”小煙道:“那姐姐說,名叫葉無容,原來也是本城人士,今年二十五歲。你問這個幹嘛?”柳如風立起身來,沉吟片刻後,疑問道:“你沒撒謊?”
小煙見哥哥正言詢問,便也如實回答:“我怎麽會撒謊,小翠也聽到了。當時我還說他名字不好聽,改個名字才行。他手臂上還有很多刺青花繡,都是蛇紋,就像是美人蛇。”小翠點頭道:“小姐句句屬實,小奴也在現場看見了。”柳如風見他主仆言語一致,便道:“看來你們說得是真話。”小煙道:“那是當然,我像個胡說八道的人嗎?”
柳如風哂笑道:“就你這個滑頭,一向刁嘴胡說,我倒真是信不過你。”小煙急得坐立不住,忽然尋思一物,笑道:“如果我拿出證據,證明我沒有說謊,那哥哥要怎樣向我賠禮道歉?”柳如風道:“你也學會要麵子了?那你有什麽證據,先拿出來給我瞧瞧。”小煙道:“如果我拿了出來,哥哥就得給我一千兩銀子,你不答應我就不拿出來。”柳如風道:“愛拿不拿,我還懶得看了。”他起身要去歇息,小煙拖住胳膊,笑道:“哥哥是位劍客,這件寶物非你莫屬。你要是今夜錯過,日後你一定會來求我。”柳如風聽得這話,瞬間好奇。畢竟李慕妍這柄紫蝶劍最終歸屬何人,且看下文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