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年關,東市上到是漸漸流行起一個傳說,至於傳說的源頭已經無從考證,但傳說的內容卻是傳得有鼻子有眼的。

聽說那個已經很久沒有開張的‘禦匠坊’居然給當今天子送了一張書桌和一把椅子。

書桌……又是什麽?

附近的幾家大商戶沒事便湊到附近的茶樓上,相互之間如同家裏的婆娘般,傳遞著這條街上的大事小情,那禦匠坊的新聞自然變成了今天的頭條。

做為地主,茶樓的東家江言才首先開口了,順著窗戶向外一指,輕蔑地說道:“諸位最近聽說沒有,那家禦匠坊有動作了。”

消息靈通人士自然大有人在,而且很多家的背後就是長安城裏的權貴,聽到江言才提到了禦匠坊,立刻就有人接話道:“我可聽說聖上對他家送的書桌和椅子是大加的讚賞,會不會這家還能鹹魚翻身呀?”

四平八穩的生意見多了,鹹魚翻身的到是很少見,尤其還是這家禦匠坊,聽說開業的時候,他家可是隻有一個空店而已,連是賣什麽的都不知道。

“我看……不一定吧?”幾人之中,最為老持穩重的米店東家韓天慶卻突然開口了,目光順著敞開的窗戶看那些禦匠坊,突然眼神一凝,指著下麵的幾個家丁模樣的人問道:“你們來看看,這幾人是誰家的家丁?”

眾人紛紛探頭看了下去,仔細地觀察了一會,茶館的江言才捋了捋自己的胡須,不太確定地說道:“這些人像是程府的人。”

長安城裏姓程的雖多,但現在提到程府,大家卻隻能想到一家,那就是右武衛大將軍程知節了,那話又說回來,他家的家丁到這禦匠坊又是做什麽?

眼看著一個掌櫃模樣的人,領著幾個家丁進到了禦匠坊裏,幾個人的心也頓時如貓抓一般的難受,看到不如自己的,自己完全可以一笑了知,但眼看著這麽大的一條鹹魚居然有翻身的一天,到是真真的讓自己心裏有些不太舒服。

明明是喝茶,但目光卻不約而同地盯在不遠處的禦匠坊,這一等,時間可就有些長,就連壺裏的茶都泡得有些沒味的時候,終於一個東主猛地站起身,興奮地說道:“出來了。”

都知道出來了,但你這動靜是不是太大了一些,韓天慶不悅地瞄了一眼,也往下看去,果然,剛剛進去的掌櫃領著幾個家丁慢慢從禦匠坊的大門處走了出來,兩兩一組,看到他們抬的東西卻讓韓天慶的眼睛不由得一聚,難道這就是那……書桌?

這時眾人的目光都落到了那方板模樣的物件上,不由得紛紛交頭接耳了起來。

“這就是那書桌嗎?”

“看起來到也不是很複雜。”

“這桌腿是不是有些太高了?”

“……”

眾人議論紛紛,隻有韓天慶敏銳地覺查到了這桌子的好處,相對於現在這矮小的胡床胡椅,高了許多的桌子和椅子卻是要更加方便一些。

看來這家禦匠坊背後有能人呀,那恐怕市井中的傳聞也是真的了,如果牌匾上的三個字真的是當今天子所書,那自己真的要重新審視一下這家禦匠坊了。

時間不長,幾個家丁就把書桌和椅子都抬上了馬車,馬車漸漸遠去了,茶館裏的聚會也就到了該結束的時候了,韓天慶獨自告別了諸位掌櫃,自己慢慢悠悠地往店裏走去,腦子裏麵還在想著剛才看到桌椅的模樣,想了一會之後,心裏終於有了定奪。

一轉身,韓天慶並沒有回自己的家中,而是直接又拐了回來,來到禦匠坊門前,又仔細地看了一眼門上的匾額,暗暗點了點頭,邁著方步走了進去。

“這位客官裏邊請。”

店裏的小二熱情地跑了出來,一彎腰,向裏麵比劃了一下。

“嗯。”韓天慶點了點頭,目光在店裏巡視了一圈,這才發現,這家店到是跟平常的店有很大的區別,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店裏並沒有最常見到的櫃台,隻是在牆上掛了一些正方形的木塊,分成空心與實心,擺放著不同的物件。

“這是何物?”韓天慶一指牆上的木塊好奇地問道。

小二順著韓天慶所指的方向看去,頓時恍然大悟道:“客官問的可是這牆上的東西,這叫置物架。”

聽著雖然新鮮,但韓天慶很顯然沒有搞懂這個置物架有什麽作用,隻好不懂裝懂地說道:“看著到也是很精致。”

一聽客官誇讚自家的東西好,小二的臉上也有光,嗬嗬一笑道:“客官有所不知,我們東家設計的東西,講究的就是一個情調,明明隻是很普通的物什,到了他的手裏,總能給你放到該有的位置上,比如這置物架,不光有這幾種擺法,還有更長一些的,樣式的擺放上種類也更多一些,客官要是感興趣,不妨到樓上一觀。”

韓天慶怎麽也不相信,就這幾塊破木板就被小二說出這麽多的花樣,按著小二的指引,向著樓上走去,一邊走一邊裝做不在意地問道:“剛才從你家好像拉走幾樣怪模怪樣的東西,那又是什麽?”

“客官說的可是那書桌?”小二空著兩隻手,在空氣中大概比劃了一下書桌的形狀,韓天慶點了點頭道:“就是這個,叫什麽書桌?”

提到書桌,這自然也是店裏的驕傲,畢竟是被天子誇讚的東西,自然要好好吹噓一般,小二笑道:“到了二樓,客官就能看到書桌的樣式了,這可是當今天子誇耀的東西,做的最為精致。”

韓天慶的心陡然跳得快了一些,眼看著一個更大更賺錢的市場擺在自己的麵前,做為商人,他很難會不動心,穩穩地跟在小二的後麵,剛一上到二樓,就看到了擺在牆邊的那張書桌,那高背的椅子,還有那掛在牆上異常醒目的‘少年說’。

“故今日之責任,不在他人,而全在我少年。少年智則國智,少年富則國富,少年強則國強,少年獨立則國獨立,少年自由則國自由,少年進步則國進步。”

韓天慶已經忘了自己來的目的,驚訝地指著牆上的字問道:“這篇字又是何人所做?”

小二得意地點點頭道:“自然是小人的東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