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家有著三層小樓的禦匠坊,最開始並沒有引得大家注意,畢竟現在兵災已經過去,整座城市都在漸漸恢複著往日的繁華,街開新開的店鋪比比皆是,而這家禦匠坊連做什麽的都沒有寫清楚,又怎麽能吸引到顧客的光臨呢。

但是,情況還是有些不同的。

開業後的三、四天,這家店鋪的確沒有什麽客人光臨,店裏麵的掌櫃的也不像著急的樣,隻是每天吩咐店裏的夥計把店打掃得幹幹淨淨的,隨時等待著客人的登門。

左右的街坊鄰居紛紛議論著,這家店的東家一不拜訪、二不請客,這麽多天了也不出來招呼一下大家,會不會是個剛出道的雛呀?

眾人紛紛哄笑起來,漸漸地‘禦匠坊’東家是個沒做過生意的雛的消息便流傳了開來,渡過了開業的新鮮過後,這家店到是漸漸變得無人問津起來,到是對店東家的猜測卻越來越玄乎。

“你就一點也不著急?”長安的一處宅子裏,柳乘風和韋一繁相對而坐,兩個人的中間擺著一大兩小三個杯子,杯子裏麵裝著的並不是唐朝人平時喝的茶水,而是散發著濃鬱水果香氣的果汁,柳乘風原本不太喜歡喝這種應該是女人家喝的東西,但架不住小玉一再勸說,漸漸的到是把自己喜歡喝的茶水給代替掉。

“我著什麽急?”韋一繁反問了一句,腦袋靠在木枕上有些硌得慌,心裏尋思著什麽時候到外麵找著棉花來,到時候躺著就更舒服了。

柳乘風自然看不慣他這付懶散的樣子,也沒見他有什麽動作,韋一繁卻‘哎喲’一聲坐了起來,揉了揉被彈到的位置,皺著眉頭道:“你也不想想,有著大唐天子親賜的牌匾,怎麽可能賠了錢去,這些日子這些人隻不過是在觀望中,當他們發現就連大唐天子都用上了我的家具時,又怎麽能不跟風來。”

柳乘風也不知道韋一繁哪裏來的信心,突然低聲地問道:“你那‘禦匠坊’三個字可真的是天子所書?”

韋一繁頓時氣鼓鼓地看著他,分辨道:“當日,我與師傅可是一同從宮門口回家的,在車上時,你不是親眼看到過了嗎?”

我看到了嗎?

看到韋一繁如此信心堅定的樣子,柳乘風也有些迷惑進來,不過深知自己這位徒弟秉性的他,並沒有完全相信,琢磨了一下,疑惑道:“在車上時,你好像並沒有給我看過這三個字?”

“哼,怎麽沒看,不過當時你的注意力都在小玉姐的身上,肯定是忽略過去了。”韋一繁滿臉大寫的鄙視,不屑地哼哼道。

提到小玉,柳乘風的臉頓時紅了一下,連忙解釋道:“怎麽可能,小玉還是一個孩子,我怎麽會……”

話還沒有說完,屋子的門簾卻刷地被挑開了,剛從外麵走進來的小玉領著花鈴走了進來,一臉天真的看著柳乘風,問道:“剛才好像聽到柳師傅提到我了,是有什麽不滿意的地方嗎?”

“沒,沒有。”柳乘風連連搖頭,接著瞪了一眼在旁邊吃吃笑的韋一繁,怒道:“今天時辰尚早,一繁跟我出來,再把殷雷腿法練一遍。”

“還練呀!”韋一繁頓時一臉的苦像,磨磨蹭蹭地從椅子上走了下來,一邊走一邊歎氣,低聲說道:“未成年人沒有人權呀。”

“一繁哥,人權是什麽呀?”韋一繁哪曾想到,自己如此小的聲音居然都被花鈴給聽得清清楚楚,一付天真的模樣看著自己。

韋一繁頓時語塞,想了想說道:“人權就是我練功的時候,花鈴也必須跟著練,隻有我休息了,你才可以休息。”

“啊……”花鈴微微張開嘴巴,眨了眨她那雙大大的眼睛,這些日子在韋府吃得好,睡得香,到是胖了一些,聽到韋一繁的話,有些靦腆地看著柳乘風,結結巴巴地問道:“柳師傅,我也可以練功嗎?”

“你……”柳乘風愣了下,腦子裏本來想拒絕花鈴的,可又一想,以花鈴的勤奮,說不定還能把韋一繁帶動起來,這到是兩全其美的辦法。

於是,柳乘風笑著點了點頭道:“如果小花鈴肯拜師的話,那我就收下你了。”

“真的?”花鈴頓時瞪大了眼睛,生怕柳乘風會反悔,撲通一下就跪到了他的麵前,也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結結巴巴地說道:“花鈴叩拜師傅。”

在花鈴身上,柳乘風終於找到了一絲當師傅的感覺,有些得意地一伸手,從懷裏掏出了一樣小物什,遞到了花鈴的手上,笑眯眯道:“好徒兒,這個小東西就當做師傅送給你的見麵禮,以後你就是我柳乘風的二弟子了。”

如此其樂融融的場麵卻突然夾雜了一個氣急敗壞的聲音,韋一繁羨慕地看著花鈴手中的小白玉葫蘆,一伸手,衝著柳乘風氣乎乎地說道:“為什麽我入門的時候沒有禮物,我不管,今天不給我一個跟花鈴一樣的禮物,我就……我就……”

“你就怎麽樣?”柳乘風好笑地看著韋一繁。

“我就不練功了。”韋一繁氣乎乎地坐回到了椅子上,一歪頭,不在搭理自己的師傅。

韋一繁的動作到是有些讓花鈴不太好意思,雖然她也喜歡這個白玉葫蘆,但畢竟是一繁哥哥也喜歡的,戀戀不舍地摸了摸,來到了韋一繁的身邊,把白玉葫蘆遞給了韋一繁,輕聲道:“一繁哥哥,我帶什麽都容易丟,這個小葫蘆還是送給你吧。”

一見是花鈴,韋一繁繃著的小臉就再也堅持不下去了,衝著花鈴笑了笑,說道:“這是師傅送給你的,自然要你保管才是,還有,這個葫蘆以後可不能丟了,要是丟了的話,師傅就會不要你的了。”

年幼的花鈴又怎麽是韋一繁的對手,一聽葫蘆丟了,師傅就不要自己了,臉上頓時露出焦急的神色,想了想把脖子上的紅線拽了出來,係到了葫蘆上麵,重新掛回到自己的脖子上,這才滿意地拍了拍小葫蘆,自言自語道:“這回總不能丟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