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在這個便宜師傅對自己還算不錯的份上,送出一輛馬車又有何妨,但孝敬歸孝敬,生意還是要歸生意的,韋一繁眼珠一轉,換了一個位置,坐到了柳乘風的身邊,嬉皮笑臉地說道:“既然是孝敬我師奶的,那我自然舉雙手答應,隻是……”
柳乘風不禁扶額,頭痛道:“你能不能不說這個隻是,就連程知節程大將軍居然都被你小子耍得團團轉,看來我也得小心些了。”
韋一繁不由得愣了眼,哪曾想到,自己忽悠程知節的後遺症居然如此之大,連師傅都不在相信自己的話,這樣是不是有些得不償失了。
看來,光打感情牌有些過時了,自己這位漂亮師傅的智商已經超出了韋一繁的想像,學著大人般地歎了口氣道:“師傅你也是親眼看到過造紙過程的,你說,那些工人苦不苦?”
“苦。”
“累不累?”
“到是有些勞累。”
“這不就是了,你想想看,這麽多人幾天才能造出一批紙來,這些紙該怎麽定價?低了,肯定不合適,本錢都沒有賺回來,高了,更也不適合,一張紙都賣不出去的話,又拿什麽付工人的工錢?”
柳乘風不僅啞口無言,韋一繁說的並沒有錯,他是親眼看到整個造紙的程序,那麽多的工人付出那麽多的勞動,最後所得不過是這厚厚的幾遝白紙,若是賣上了價錢,那一切好說,工人有錢賺,韋一繁也能有收入,但要是賣不上價錢,或者價錢壓得極低又怎麽辦?
雖然自小從來不問家裏的商事,但並不代表著柳乘風就是高高在上的人間驕子,相反,由於他藝成之後經常在世間曆練,自然對老百姓的民生有著更多的體會,韋一繁說的並沒有錯,如果他造出來的紙連自己都不能養活,那又怎麽能養活他手下的那麽多人呢。
“就算你說得天花亂墜,可這又跟你造馬車有什麽關係呢?”柳乘風突然醒悟了過來,不知不覺之間,自己好像又被自己這個徒弟給帶溝裏去了,明明講的是他把馬車送給自己老娘的事情,怎麽被他這麽一說,怎麽就扯到造紙賺不賺錢這事上去了?
眼看自己的小伎倆又被師傅識破,韋一繁心裏不由得歎了口氣,看來這大唐也不盡都是直腸子的人,像自己師傅這樣的人,就很難糊弄過去,幹脆就把自己所求直接說了吧。
“師傅,你有夢想嗎?”
韋一繁嚴肅的模樣讓柳乘風有些不太習慣,猶豫了一下,眼神中頓時充滿了一種狂熱之情,緩緩地點頭說道:“我的夢想就是學成天下最霸道的武功,成為天下武功第一之人。”
他的這種眼神韋一繁很熟悉,就像是狼看到了羊,貓看到了老鼠,韋一繁看到了銀票。
有了夢想自然就有缺點,雖然柳乘風的夢理跟其它人不太一樣,但從本質上看,他跟韋一繁也屬於同一種人,都是為了自己的目標而不顧一切的人。
柳乘風的這個忙,自己好像幫不上,韋一繁一抿嘴,輕聲說道:“我的夢想就比較多了,說出來還怕師傅不信,我最想做的,就是讓大唐成為全世界的中心,讓我們的子子孫孫可以驕傲地站在世界舞台之上,不會有人在瞧不起我們。”
大概連自己也覺得這個口號實在太大了些,柳乘風‘噗哧’笑了笑,看著一臉吃驚的柳乘風說道:“怎麽樣,師傅,你也被我的夢想給嚇到了吧。”
的確是嚇到了,跟韋一繁的夢想一比,自己的夢想根本就不算什麽,已經見識過自己這個徒弟的本事之後,柳乘風到真覺得韋一繁並不是跟自己開玩笑的樣子,他的夢想也許真的有實現的可能。
“好了,夢想說完了,該說現實了。”韋一繁收斂了笑容,為難道:“再好的夢理也需要有物質做為基礎,總之一句話,我沒錢了,師傅,你能不能再借我一些,我給利息的。”
兩句話不到,就露了餡,柳乘風又氣又好笑,收徒的時候隻看到韋一繁的天質不錯,哪曾想到他居然是這麽一個不省事的家夥,誰讓自己已經上了賊船了呢,柳乘風無奈地搖搖頭道:“好吧,你想要多少?”
“那要看師傅還有多少了?”韋一繁嬉皮笑臉道。
柳乘風頓時瞪了一眼韋一繁,怒道:“怎麽,你還想把師傅的這點家底都掏空不成?”
“師傅你看,你現在吃住都不用花錢,就連院子的衛生都有小玉姐替你打掃了,你說你還留著那麽多錢做什麽?還不如交給我,然後咱師徒兩個幹一票大的,狠狠地賺錢一筆。”韋一繁一臉狂熱地比劃著,到是讓柳乘風有些哭笑不得。
還幹一票大的,還要狠狠賺一筆,這要是讓別人聽到了,還不以為這師徒兩個在密謀著什麽壞事不成,不過柳乘風也有自己的主意,跟自己徒弟交道打久了,他話裏自然也帶了韋一繁的風格。
“銀子,我有……”
“借你也不是什麽問題……”
韋一繁突然有些不妙的念頭,這話聽著怎麽這麽熟悉呢,如果是自己,那麽一句話就應該是‘隻是’了吧。
“隻是……”
果然,韋一繁心裏又是一陣歎氣,找了個這麽聰明的師傅也不知道是自己的福氣還是不幸,一臉乖乖的樣子,就期盼著師傅能少提一點要求才好。
柳乘風有些得意地說道:“從明天開始,練功的時間就要提前到清晨,而且不許請假。”
韋一繁有些痛苦地閉上眼睛,緩緩地點了點頭,看來自己的苦日子終於到來了。
日子過得很快,離上一次的大雪已經過去月餘,氣候居然又回升了些,生活在長安的百姓感覺不到生活有什麽變化,但大街上漸漸多了起來的馬車還是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有好事的打聽了一二,這才發現,這些奇怪樣式的馬車裏麵坐著的居然都是當朝的大員。
古老的城市還是有一些變化的,比如在城市最繁華的東市上,一家掛著‘禦匠坊’招牌的店鋪便悄悄開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