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始的時候,韓天慶是萬萬不會相信的,心裏卻認定這家禦匠坊的東家肯定是另有其人的,至於為什麽找一個小幼童來充當擋箭牌……

這一點到是很難讓人理解。

若柳乘風是東家還好,可是麵對一個比自己矮了這麽多的幼童,韓天慶卻不知道該怎麽招呼才好,現在猶豫之間,不知該怎麽與韋一繁打交道的時候,店裏的掌櫃卻搶了出來,一臉笑眯眯的模樣,向著韋一繁拱了拱手,笑道:“韋東主來得早了些,貨物剛剛出倉,正往這裏在趕,東主是不是先上樓上歇息一下?”

韋一繁剛剛七歲,活潑是活潑了些,但也很容易感到疲勞,聽到掌櫃的話自然點了點頭,帶頭往前走了兩步,卻陡然定住了,轉回頭看到韓天慶,笑著拱手道:“這位韓掌櫃,若是有空,不妨一起到店裏歇一歇,等一下也一共見識一下我們禦匠坊新上的貨物。”

有生以來,第一次居然是自己第一次跟這麽大的幼童打交道,看著韋一繁那一臉稚氣的模樣,卻偏偏要裝出一種大人的口吻,韓天慶就有些頭痛的感覺,隻是當著這麽多的人麵,而且自己心裏還有些惦記著禦匠坊的新式家具,聽到韋一繁的邀請也不知道該怎麽回禮才好,隻能含糊地說道:“那就多謝韋東主了。”

“請。”

“請。”

這付文縐縐的樣子不僅韓天慶看不慣,就連柳乘風也看得頭痛,眼不見心不煩地帶著花鈴等了片刻,直到那一高一矮的兩個人完全消失在禦匠坊的大門後,這才領著花鈴跟上,進到了店鋪裏麵。

今天的禦匠坊內卻跟前些日子又有了些許的不同,原本空著的大片空間都已經擺上了幾張案幾,這種樣式韓天慶在前幾天已經見過,到不覺得有什麽稀奇,隻是總感覺這案幾有些突兀,若是上麵再擺放些物件,恐怕效果就會更好一些。

韓天慶有心跟這家禦匠坊打好關係,也不管韋一繁到底是不是這家的東主,就算不是,他也肯定跟東主的關係不一般,於是便很自然指著案幾,把自己的問題給提了出來。

這麽大的空當,韋一繁又怎麽會看不到,一臉微笑地看著韓天慶,奶聲奶氣地說道:“韓掌櫃莫急,再等一會,你就能見到今天最重要的東西了。”頓了頓,指著店外說道:“你瞧,這不是來了。”

韓天慶的目光順著韋一繁所指向外望去,果然,從東坊的一頭,幾輛馬車慢慢地走了過來,到了禦匠坊門前停了下來,車輛一打,幾個小廝從馬車上跳了下來,接著從馬車裏捧起一樣物品,端進了禦匠坊的大門之中。

這是……紙?

抱著諾大希望的韓天慶,本以為禦匠坊今天會給自己一個驚喜,隻是當他看到小廝手中捧著的紙時,這種希望頓時變成了失望,不就是一些紙而已,這跟平時的紙又有什麽不同。

別看韋一繁人小,但卻能察言觀色,看到韓天慶臉上露出如此的輕蔑表情,就知道他根本沒把自己的紙張放在眼裏,自己心裏暗笑,也懶得理會他,自己又不想找什麽合夥人,隻是應付一下就是了。

等在一旁的花鈴早已經有了動作,雖然年齡比韋一繁還要小一歲,但卻異常懂事地把案幾收拾幹淨,指揮著小廝們把各種各樣的紙張擺在一起,自己又按不同的種類,把紙張分門別類地擺放好。

雖然心裏不以為然,但韓天慶卻還是湊了過去,看在韋一繁這麽天真可愛的孩子份上,他決定開導他幾句,畢竟做生意不是這樣做的,這麽大的門店做什麽不好?偏偏隻是賣紙,這實在是虧得太大些,不如改成酒樓,到是有能跟對麵的醉仙居競爭一下。

韓天慶漫不經心地走了過來,這時從外麵的馬車裏,第二批的紙張又捧了進來,花鈴連忙指揮著搬到了另一張案幾上,一付忙碌的樣子卻讓柳乘風看得有些心疼,自己這兩個徒弟中韋一繁雖然天資不錯,但實在是懶惰了一些,這些日子有了花鈴的加入,他終於勤快了一些,但也僅限於一些而已。

到是花鈴,真是讓自己有一種挖到寶貝的感覺,隻是自己的霸刀有些不太適應女孩子修煉,到是七秀坊的武功比較適合花鈴,要不然自己帶她去趟場州,那公孫大娘應該能賣自己這個麵子。

對比著忙來忙去的花鈴,柳乘風到是越看韋一繁越不順眼,這麽大的年紀就跟個大爺似的,這要是以後行走江湖跟人報自己的名號,自己這張臉可真丟到姥姥家了。

“你……幹活去。”柳乘風毫不客氣地踢了一腳韋一繁,到是被韋一繁狠狠的剜了一眼,嘟著嘴說道:“你見過哪家的東家還親自幹活的?”

“你是東家?”柳乘風一臉鄙視地說道:“你搞清楚好不好,你買店的錢、開作坊的錢、雇人的銀子可都是用我的錢,算起來,我才是東家差不多。”

好吧,算你狠。

韋一繁氣乎乎地又瞪了一眼,不悅地問道:“那我該做什麽?”

“你的店,你做什麽還需要問我嗎?”柳乘風理所當然地回道,自己找了一個椅子坐了下來,好整以暇地看著韋一繁,手一指花鈴說道:“不知道幹什麽可以問花鈴,聽她的就對了。”

“我……聽她的?”韋一繁指著自己的鼻子,發愁地看了一眼花鈴,不情願地走了過去,說道:“師妹,師傅讓你給我安排點活,你說我該做什麽好呢?”

背對著柳乘風的方向,韋一繁偷偷擠著眼睛,希望花鈴能看懂他的意思,隨便說一句沒自己的事情就可以了。

可是花鈴眨了眨眼睛,好像沒有搞懂韋一繁的意思,笑著一拍自己身邊已經堆成小山的紙張,說道:“快,按這麵上的分類,把這些紙單獨分出來,這些可都是有訂出去的,人家一會就來取了。”

自己說的好像不是這個意思吧,韋一繁發愁地看著名單上要的紙,不由得歎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