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塊石頭若在自己的手上,恐怕這輩子都沒有飛出去的那一天,可是自己剛把石頭遞到少年的手裏,石頭立刻就被他撇了出去,看著韋一繁那張異常無辜的臉,段寶兒突然覺得自己的人生開始黑暗了起來。

若說剛才的石頭隻是把大家的怒火點燃了起來,韋一繁的第二塊石頭無疑是在怒火裏澆了一桶油,隻聽衙役裏麵突然有人哎呀了一聲,接著這幫衙役的眼睛就紅了起來。

自打進了衙門口,這還是第一次被人騎到自己頭上呢,看著腦袋被砸出血的兄弟,原本軟如綿羊般的衙役一個個猶如打了雞血一般,揮著刀子指著這幫家丁護院的喊道:“好呀,你們,居然連公差都敢打,莫非真的是想造反不成?”

造反?

這兩個字的威力可是太大了,可是還沒等大家解釋清楚,把扔石頭的人給找出來時,拎著刀子的衙役們早已經按捺不住自己心頭的怒氣衝了上來,揮刀子就向人們中砍了過去。

那明晃晃的可都是真家夥呀,砍在身上是會疼的,砍到要害處那也是會死人的,衙役們這麽一衝,原本站在前排的家丁就遭了殃,想衝,人家是拎著刀子的。想退,身後的路還全都被自家人給堵死了,萬般無奈之下,也隻能豁出命來閉著眼睛上吧。

就這麽一會的時間,兩夥人就混到了一起,原本衙役們是拿了兵器占了上風的,可是吃虧就吃虧在人數太少的上麵,剛開始還能砍倒幾個,可是接著自己就被無數的家丁給包圍了起來。

別看王家的家丁占了人數上的優勢,可是畢竟自己麵對的是公差,打人可以,可是萬一出了人命,這就不好交待了,這些衙役手裏的刀很快就被卸掉了,接著便是被王家的人一頓亂揍。

一看自己的小兄弟們被這些家丁打,鐵海山也急了,一伸手就把腰刀拽了出來,橫到了王安的脖子上麵,惡狠狠地說道:“快讓你的人住手,要不然老子白刀子進去,紅刀子出來。”

“別別別,鐵爺使不得呀。”王安哪曾料到事情居然會走到現在這一步,事情搞大了,對自己可是一點好處都沒有的呀,到時候就算家主想保住自己一條小命,恐怕也會迫於壓力把自己給交出去。

這壓根就用不著鐵海山,王安自己就大聲喊了起來:“別打了,都特麽的給我住手……”

關鍵是人都打到這份上了,誰還能聽他的呀。

院子裏麵都已經打得亂成一團了,王安的聲音根本就蓋不過去。

他的聲音是蓋不過去,可是有的聲音卻是能聽得清楚,打著打著,這幫人就覺得情況好像哪裏有些不對,這好好的,腳底下的大地怎麽開始抖起來了呢?

還沒等大家反應過來,就聽到院子外麵傳來一陣馬嘶的聲音,接著便有洪鍾般的聲音喝道:“哪裏來的賊子,居然敢在聖人腳下做亂,我數十個數,要是還不出來投降的話,休怪本將無情。”

想都不用想,大家都明白過來,外麵來的肯定是大唐最負盛名的騎兵,就自己這麽多人,就算再來一倍也不會是人家的對手,趁著人家還沒有數到十,趕快出去才是重要的。

這時候也不分什麽家丁還是衙役了,一個個都紛紛低著頭往外走,這幫家夥一個個都是從死人堆裏爬出來的,最不在乎的就是殺人了,自己要是因為打一架就被他們砍死的話,豈不是太冤枉了。

騎在馬上的尉遲寶慶此時心裏也是複雜的,按道理來說,這裏並不歸自己管轄,可是現在韋一繁求到自己頭上來了,自己又不好直接就把他給推掉,幹脆想了個辦法,找到自家的兄弟借了這一百多騎兵便匆忙地趕過來了,希望不能誤了韋一繁的事。

一夥是家丁,另一夥則是衙役,兩方人涇渭分明地站到了兩邊,此時早已經沒有了剛才的好勇鬥狠,一個個垂頭喪氣著,也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麽收場。

等到所有人都出去了,終於輪到鐵海山登場了,壓著王安出了這道門,一眼就看到了端坐在馬上的尉遲寶慶,可是看到帶隊的居然是他的時候,鐵海山的眉頭不由得皺了起來。

馬上這位將軍自己認識,尉遲家的三公子尉遲寶慶,可是他一向不是鎮守著宮門的嗎,怎麽會跑到這裏來管這事呢?這是怎麽回事?

鐵海山認識尉遲寶慶,可尉遲寶慶卻並不認識鐵海山,看著鐵海山拎著刀壓著王安走了出來,自己指著鐵海山問道:“這位可是鐵捕頭?”

得,一聽這話,鐵海山立刻就明白過來,人家這肯定是早有準備過來的,不然怎麽會知道自己姓什麽呢?自己當然沒這麽大的麵子請動人家,隻需要用腦子想一想就能猜到這肯定又是韋一繁的想法,心裏開始為王家祈禱了起來,你說你們得罪誰不好,幹嘛得罪這小子呢,為了這點事,居然連軍隊都請出來了。

想到這裏,鐵海山不由得佩服韋一繁的本事,連忙一拱手道:“在下正是鐵海山。”尋思了一下,鐵海山把後麵的話還是憋了回去,萬一人家尉遲寶慶不想讓別人知道他的身份呢,自己給人家暴露了不就是多此一舉嗎。

今天既然來了,尉遲寶慶其實也料到自己的身份有可能會暴露,不過這並不要緊,自己根本就不怕,一聽這個人就是鐵海山,直接命令道:“請鐵捕頭把首犯帶回,剩下的就交給我處理吧。”

居然還有這麽好的事情,鐵海山一聽就高興了,自己果然沒猜錯,這尉遲寶慶就是韋一繁請過來的幫手,這下有了尉遲寶慶做主,自己的腰杆也就硬了,一拎王安的脖領子,冷哼道:“我說王管家,咱們這就走吧。”

剛剛聽了尉遲寶慶的話,王安就知道這下自己肯定完蛋了,進到了萬年縣的大牢,自己就是不死也得脫層皮,就算能回到王家,自己麵臨的肯定也是生不如死的結局,看來這是天亡我也呀。

十幾個鼻青臉腫的衙役跟在鐵海山的後麵走掉了,唯獨留下這幾十個王家的家丁,尉遲寶慶也不客氣,在他的眼裏,這些可都是一錠錠會走的銀元寶呀,看著這些人冷哼了一聲,接著命令道:“把人全都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