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箭!!放箭!!架拍竿還擊!!”

“往東滿舵,快劃!!避開他們!!”

“還想著跑!這四麵都被包圍了,往哪逃不是一個死!”

“殿下!快保護皇子殿下!!”

“完了!我等隨大皇子殿下出行,怎個還遇上這等膽大包天的歹人行凶啊!!”

轟然砸下的巨石讓甲板上的眾人陷入一片混亂,一些個領頭的船工還在勉強鎮定,指揮著手下反擊。

可憐這艘船並非水師行伍出身,水手船員們雖說一個個大多都是臨海漁村出身的青年壯力,日常做些搬貨劃槳捕撈的苦力還行,如今真要拿起武器應對海賊,拉滿弓的箭矢也不知該射向哪裏。

而臨近百米的昆侖海賊們來勢洶洶,通過在船上架設的拍竿拋飛砸來的巨石後,又是幾顆瞄準著甲板左右劃槳處的飛石投射而來!

“嘭、嘭、嘭——!!!”

一片撕心裂肺的慘叫聲中,船隻的兩側被砸裂開來。看其目的,對方倒是想先將這艘船的機動力毀壞!

而海鶻船上,幾個見勢不對的船員,也早在第一時間便搶過船上的幾帆小舟,試圖逃離這片海域,卻被緊隨其後的昆侖海賊,無情射殺!

“這群殺人不眨眼的昆侖海賊,兄弟們撐著,如今死路一條,要是能僥幸撐到水師巡查,我們還能有一線生機!”

船長扯著嗓子嘶吼著,身先士卒的抄起一柄弓箭拉滿弓,箭頭瞄準著臨近一艘海賊船的船員。

此時,兩者已相距近百米,那些個昆侖海賊船上的人們,其肆意狂妄的譏笑,以及嘴裏叫喊著的戲謔之詞已能勉強聽聞!

還未待眾人從飛石的慌亂中反應過來,四麵的天空赫然升起了一片烏黑細點,朝著這邊落下!

“咻咻咻!!”

上百隻箭矢從四麵射來,由箭矢組成的箭雨襲來,落在這艘海鶻船的甲板上,頓時又造成一片慘叫聲。

而那正準備前往艙門處,護衛皇子殿下的馬周也帶著妻子,蹲下身子抱住頭,僥幸從這片漫天箭雨中幸存下來。

可那護衛在艙門外的幾名皇子親侍則沒這麽幸運了,被幾根從天而下的箭矢紮中頭顱,雙目圓睜的倒在血泊中。

心裏顧不上驚怕,趁此間隙之餘,馬周領著臉色嚇得煞白的妻子上前。

可剛打開艙門,他便看到了讓自己氣血上湧的一幕!

隻見那些個應該侍奉大皇子殿下的奴婢太監們,似乎是完全未對這船隻遇險的異樣所擾,自顧自嬉笑打鬧的。

而個別的,則是一個個的癱坐在椅子、胡**,悠閑愜意的品嚐著嶺南八府贈送的那些個水果茗茶,其中空無一物的錦盒散落在地。

其中呈放著的金銀玉石等名器,此時更是戴在了一眾奴婢太監的身上,對著鏡子搔首弄姿,已然將其當做自家財物。

隻是那坐在主座上享受著旁人翹腿按摩伺候的人,竟然是皇子的內府總管太監·小圓子!

而作為這行人裏地位最尊貴的皇室宗親——嶺南王·李禪...

此時竟是連個坐著的位置都沒有!!

連同著和那顆被嶺南八府借以用作羞辱,用朱砂筆點睛醒獅的金黃色獅頭一起,手抱著金布繈褓站在艙房角落處,無人問津。

其那身上本來還算整潔的衣物,竟還沾染著幾塊類似鞋印子汙痕!

“你們這群狗奴才!!可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不成!!”

踏進艙門的馬周額頭青筋暴起,怒聲罵道。

雖說他此前早有猜測這些個皇子侍從有些異樣,但還未想過這群人竟是如此以下犯上,大逆不道!!

其心裏,顯然是完全沒把形神異於常人的大皇子殿下放在眼裏!!

“是那個賤...”

正想著此番大撈一筆,屆時該如何以次充好將這些錦盒的寶貝據為己有的小圓子,未感到艙房中嬉鬧的聲音突然沉寂之異樣,嘴裏還在嘟囔著。

可待他睜開眼一看,頓時臉色變得煞白,整個身子從胡**彈起。

“馬...馬大人?!你...你怎麽來了...”

小圓子渾身顫抖,表情驚恐的看向那位於艙門處的王傅大人,心底一涼!

完了!!

怎會被這位大人給瞧見了!!

門外那些個收足了好處,負責通風報信的皇子親侍呢!!

“混賬東西!還不快將衣物穿好!!護衛殿下!!”

有礙於此時境況緊急,馬周不得不強忍著心裏的怒氣,轉而責罵道,同妻子來到李禪身旁。

“死...死人!!”

“護衛呢?!護衛!!快來保護殿下啊!”

“敵襲!有敵襲!!快保護大皇子殿下!!”

這群後知後覺的皇子隨從們這才反應過來,看著艙門外的一片混亂,驚駭不已。

至於艙房裏那些個負責看守護衛的皇子親衛,此時才狼狽焦急的穿戴著鎧甲。

可未等他們多想,整艘船體突然一陣劇烈震動,將艙房裏的眾人撞得東倒西歪。

緊接著,艙房外便是一陣此起彼伏慘叫聲...

“相公...”

美婦人的身子顫抖,宛若受驚小鹿般輕喚了一聲。

艙房內,過慣了宮中安逸日子的一眾皇子隨從們早就亂作一團,三五成群的捂著耳朵,瑟瑟發抖的卷縮在地,哪還顧得上舍身護衛皇子的職責。

“娘子...”

無暇感歎出師未捷身先死的馬周愧疚不已,摟著這位於自己早年落魄之際相識,無怨無悔相伴至今的妻子·王媼,道:“是我連累你了,若非是我一意孤行下嶺南,又怎會讓你同遭這殺身之禍。”

“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同為夫妻,貧窮富貴皆相依相守。你不忌我寡婦之名許我相伴餘生,我又怎會離你而去?!”

王媼將發簪取下,攥緊在手中,說道。

她本就是極為看中名節之人,若是真要落入匪寇之手,比起慘遭羞辱苟活於世,她寧願選擇就此一死了之!

“放心!若真事不可為之,我也會擋在你和殿下前麵!這群歹人要敢動你們一根手指頭,也得先從我馬周的身上踏過去!”

馬周舉起旁邊一盞燭架護在兩人身前,承諾道,與艙房那些個試圖東躲西藏,尋財買命,慌亂尋求自保的皇子隨從們行徑相反。

也是在其做出如此言行之際,位於其身後的李禪,呆滯的表情悄然產生了一絲變化。

他借著兩人身子的遮擋,將那塊捧在手上哄睡的金布繈褓褪去,將那個看似被他當做精神依托的木頭傀儡娃娃‘小安生’的四肢一掰扯,從其腹部取出一些物件...

“嘭、嘭、嘭——!”

緊閉的艙門被人用重力砸開,十數名披頭散發,皮膚黑亮,凶神惡煞的昆侖海賊手持在滴血的長刀,邁步衝了進來!

“饒命啊!大人饒命啊!!”

“錢!我有錢!別殺我,別殺我啊!!”

“定是皇子殿下,你們要找的皇子殿下在那裏!別殺我啊!”

艙房內數十名皇子隨從連反抗之心都沒有,直接跪地磕頭求饒起來,有甚者更是直接手指著自家主子的位置,將其身份出賣。

“還請諸位英雄好漢,饒小人一條狗命啊!”

那位身材如球的內務總管太監·小圓子此時更是求生欲爆棚,將那些個搜羅私藏的金銀玉器捧在手裏,主動上前跪地求饒。

可他們的如此行徑卻是絲毫未能博得這群域外賊寇的同情,隻見這群昆侖海賊猖狂譏笑著,嘴上叫喊著晦澀難懂的言語。

不聽這些人的如何求饒,手起刀落便斬下了一名太監的頭顱,開始了單方麵的搶奪虐殺。

正待他們無力反抗,心如死灰的等待著那一把奪命屠刀落在身上的時候...

“嘭——!!”

突然,船體似是又被什麽東西撞到,劇烈震動搖晃了起來。

正在虐殺性命的昆侖海賊們也受此影響,一邊穩住身形,一邊還在嘴上罵罵咧咧的叫喊抱怨著什麽。

而與此同時,其身後的艙門外炸裂出一道耀眼的白光!!

艙房內被間接晃了眼的眾人隻感覺眼前白蒙蒙一片,叫罵聲、慘叫聲、哀求聲混雜交織,周邊喧嘩嘈雜不已。

“趴下!”

慌亂之餘的馬周肩膀被人摁住,耳邊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下意識蹲下了身子,隨後...

“砰——!”

還未等他看清眼前境況如何,一道振聾發聵的異響從耳後傳出!

緊接著...

“砰、砰、砰、砰——!”

視線一片朦朧模糊之餘,剛才那些個嗜殺殘暴的昆侖海賊其身影竟一個個開始應聲倒地。

遭逢變故,馬周心中驚駭之餘,連忙揉了揉酸澀的雙眼,下意識朝著身後要舍命保護的兩人看去。

他隻見那本就患有腦疾,因妻兒之死,三年來形神癡癲異乎於常人的大皇子殿下·李禪傲然而立,一改往日的呆傻姿態。

此時,他麵容冷漠,宛若其腳邊的那顆‘金毛玉齒傲雄風,震懾豺狼虎豹熊’的獅頭一般,不怒自威!

往日在手中如視珍寶捧著的金布繈褓‘小安生’也不知去向何處,取而代之的,卻是一塊黑鐵澆築,樣式奇特的短柄物件。

“殿...殿下...你這是...‘醒’了?”

馬周看愣了神,不由開口喃喃問道。

“砰——!”

而回應他的,卻是那杆短柄物件的頭部迸發火舌,耳邊隨之響起一道轟鳴炸響。

不遠處一名凶神惡煞的昆侖海賊的後腦冒出一朵血花,其表情驚駭不已,怒目圓睜的癱倒在地。

“嗯!確實是‘睡’了很久,但現在的我...”

李禪輕聲回應著,將手裏的轉輪手槍快速瞄準下一個目標的致命部位,表情冷漠的扣動扳機,道:“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