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不知道這時候大唐一年的生絲產量，但從許心素口中了解到，程璧近來常年住在江南。

南直和江南一向都是生絲的最大產地，程璧這些年駐紮在江南一定是在做擴產的事情。

“程兄說的也是，那在下也隻好另想辦法了。”本來就是沒有期待的事情，許心素也沒什麽好遺憾的。

這次主要是跟程璧談瓷器的問題，唐朝的瓷器發展到達一個頂峰時期。

以前李複對瓷器也沒有研究，隻是對某些和瓷器有關的轟動消息有所耳聞，什麽青花大罐啊，什麽鬥彩雞缸啊，僅此而已。

來到唐朝才知道，到了明代，瓷器已經走上了彩釉的層次，以前瓷器色彩單調，但是到了唐朝開始向多彩發展了。

李複在馬尼拉給恩坦紮首領表演茶藝時，用的就是幾套民窯的彩釉茶具。看首領收到茶具時驚喜的表情，李複明白，那一定算是民窯的精品。

徽商是這時代最大的商幫集團，通常大家說的江淮鹽商也不過是徽商的代表罷了。

這年頭湖廣、南直、江北甚至江南的大部分大宗買賣都是操控在徽商手中的，在這一帶，凡是大宗生意幾乎繞不開徽商。

唐朝的湖廣是全國最大的省份，包括現代的湘南、湘北，以及臨安的一部分。

為什麽唐朝有“湖廣熟天下足”的諺語？湖廣幾乎占據了華夏內陸適合耕種地區的六成土地。

徽商不僅控製了江淮還控製了湖廣、江北的大半買賣，這樣的士紳集團直接催生了一個政治團體-東林黨。

這樣的徽商集團，幾乎是當代其他團體無法對抗的政商集團。

生絲供應被拒絕了，當下也不好再談瓷器的事情了，許心素就跟程璧聊起了趣聞，直到開席。

這樣的會談李複照例還是插不進嘴的，生意他還能談兩句，但他現在的身份和程璧不對等，也不適宜插嘴。

趣聞軼事他更插不上嘴了，這時候的名人、風俗他又全不了解，沒話說那就吃吧。

都是全國頂尖的有錢人，吃東西自然不會是大魚大肉的，四小碟冷盤李複隻吃了口鹵汁牛肉，熱菜裏一道燴魚唇吸引了李複。

雖然李複已然也是巨富了，但現代人的做派容不得家裏也象吃席一樣幾碟幾碗、冷盤熱燴的。

家裏也有好廚師，但五個人的家常菜也讓廚子沒什麽發揮的餘地。李複對於飛禽走獸又沒什麽特別的愛好，平常自然也就是雞鴨魚肉的吃著。

吃了幾口魚唇，卻隱隱覺得肚子開始鬧騰了，李複想想也沒吃什麽不合適的食物啊？

雖說昨晚吃了些螃蟹，許心素說是馬上就要過季了，趕巧就送來幾隻，可李複也沒有多吃。

越坐越不舒服，會客時最難堪的事情莫過於肚子不爽利了。

李複隻好起身告罪，表示要去更個衣，跟著侍女就下樓了。不象現代，豪包裏要是沒有廁所得笑話死人。

這年代的廁所就真不在小樓裏。從後門出去就進了一道回廊，估計意思就是不論雨雪都不用打傘。

回廊盡頭就是兩間屋子，侍女引著李複就進了其中一間，還是屏風隔著正門。

轉過屏風就是一間約莫二十平方的空間，靠著後牆有一張包著綢緞的大椅子，侍女帶著李複就往椅子走去。

椅子李複認識，類似馬桶坐著拉唄。家裏也是這樣的，可這侍女還跟著是什麽意思？

因為肚子裏翻騰的厲害，李複也沒心思管那麽多了，兩步走到馬桶前正要開口讓侍女出去，接著腦子就藍屏了!

侍女直接蹲下給李複解腰帶了。

洗澡的時候有人伺候問題不大，可排泄的時候也有人伺候就不行了。

之前也參加了幾次宴會，可席間李複都沒有方便，也不知道是會所都這樣還是就這梅園這樣。

回過神來，李複趕緊勸退了侍女，侍女並沒有糾纏，行禮就出去了。急忙扒下褲子就坐了下去，世界頓時又回來了。

和家裏的廁所差不多，左邊是衣架，右邊一個多格木架，上麵放了些書籍和玩物，都是伸手就拿的到的。

沒有手機、平板，看看書，玩玩物件打發時間也是可以的。

李複進來的急，也沒顧得上問擦紙在哪裏，因為這時代的草紙實在是太粗糙，李複在家都用裁剪開的棉布。

看了一圈也沒發現有能擦的東西，難不成撕書？看看架子上的書也沒有被撕扯過的痕跡，總不能晾幹吧。

“來人。”

包著綢緞的椅子坐下去可沒什麽露出來的，雖然點了香料，可味道總是有的，那也比晾幹強。

兩個侍女走了進來。是兩個，一個空手，一個端著漆盆，盆邊搭著塊布。

端盆的侍女在李複身前放下木盆，是熱水。空手的侍女把屋子裏的一張約莫五六十厘米長，四五十厘米寬包著綢緞的凳子搬了過來。

什麽意思？李複傻眼了。侍女做手勢是示意自己趴凳子上，這是要幹嘛？1

老天爺，這個堅決不能有。

沒什麽好說的，李複堅定的表達了自己能搞定的意願，把兩個侍女請了出去，這還得了。

在現代就說古代富貴人家“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也曾經看過一篇文章說皇帝方便也是不用動手的。

原來這才是帝王般的享受。算了，這個真享受不來……

瓷器的價格依然不好談，但因為製造方法、產地、數量等原因，徽商對瓷器的掌控力沒有象生絲那麽強力。

等李複回來的時候，許心素正和程璧在拉鋸。

沒有政治支持的商人就是這麽悲哀。

你可以自己養蠶繅絲，也可以開窯燒瓷器，但隻能小規模操作，一旦你的產業對大士紳、官僚集團的產業造成了衝擊，各種打擊也就隨之而來了。

這一晚李複沒怎麽說話，他一點也不想加入到討價還價的裏去，曾經他還想通過談判的形式來和這些商團聯合起來。

看著程璧的態度，李複明白，自己要是沒有強有力的手段，一丁點談的必要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