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大唐永貞年間,長安東市有一尋常百姓叫王布,說他是尋常百姓確實有些小看了他,此人熟讀史書,詩詞歌賦倒也會一點,較之尋常的讀書人水平還要高一些,除了這個以外,此人還很有錢,算是家財萬貫的那種,有錢有文化,為人還慷慨大方,所以往來長安的商賈都喜歡他家,常常客宿其家。
王布家裏有個女兒,約莫十四五歲的年紀,長得婉轉動人,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鼻子,王姑娘的鼻子和尋常人不同,兩個鼻孔比尋常人要大一些,而且從裏麵延伸兩條息肉,形狀如兩根麻線,長長一寸左右,垂如皂莢,不碰不痛,碰上了疼得要人老命。
王姑娘被這兩條怪異的息肉折磨得夠嗆,每日都小心打理著,生怕自己哪裏不小心觸碰了一下,讓自己痛入心髓。王布隻有這麽一個女兒,不忍心讓愛女每日遭受如此折磨,為此,不惜花費數萬貫家財聘請天下良醫救治。
可醫生來了不少,也診斷了不少,就是沒有良方。
本以為王姑娘這輩子都要帶著這兩條奇異的息肉一直到老死,卻不想,事情引來了轉機。
一日,長安城來了一個梵僧,機緣巧合之下化緣到了王布的家裏,聽說了王姑娘患了怪病,長安城內良醫都束手無策,梵僧覺得好奇,就對王布說:“請王施主將令愛叫出來,讓貧僧見上一見,或許貧僧有治愈之方。”
王布見這梵僧相貌敦厚,不似說謊之人,或許真有法子解除自己女兒的痛苦。大喜之餘王布急忙去了女兒的閨房,將女兒帶到了梵僧的麵前。
梵僧半眯著雙眼在王姑娘的鼻孔裏看了看,然後念叨了幾聲佛號,這才從寬大的僧袍之中取出了一些白色的藥末,那藥末異常刺鼻,讓人聞了一口頗有惡心嘔吐之感。
王姑娘起先有些害怕,可詭異的是,那刺鼻的味道進入被自己吸入鼻子後,鼻孔裏的息肉似乎有一種往裏逃的感覺,這感覺讓王姑娘覺得頗為舒服,也就沒了那股懼怕之感。
梵僧見王姑娘神色如常,微微頷了頷首,將手中的白色藥末對準王姑娘的鼻孔裏一吹,白色藥末悉數進入了王姑娘的鼻孔裏。
約莫一盞茶的功夫,梵僧伸手將王姑娘鼻孔裏的兩條息肉給摘下,隻出了些黃水,全無痛感。
王布見梵僧果然是藥到病除,又驚又喜,連忙讓人準備金銀財寶給予梵僧。
梵僧卻拒絕了王布的好意,打著佛號說:“貧僧乃修道之人,不要厚重布施,隻求這兩條息肉便可。”
王布女兒被這兩條息肉折磨十餘年,早已恨不得將這兩條息肉棄置深山才好,如今竟有人要,自是沒有不答應的道理。
見王布答應,梵僧麵露喜色,當著王布的麵從胸口處取出來一塊白布來,小心翼翼的將兩條息肉包裹起來,放在心口藏好,這才告辭離開,一時健步如飛。
王布感慨世間還有如此神人。
02
就在王布感慨梵僧的不凡之時,一個少年,約莫十二歲的年紀,生得麵如冠玉,騎著一匹高頭大馬,來到了王布家門前,扣門訪問道“敢問老丈,先前可是有個梵僧來過?”
王布把這少年請進房屋,把梵僧給自己女兒治療息肉的事情給說了,少年聽完,頓時神色黯然,許久才歎了聲說道:“可惜,可惜,坐騎不過是傷了蹄子,終究是還是遲了一步!”
聽少年如此語氣,王布心中疑惑,忙追問少年原因,少年倒也沒有隱瞞,對王布說道:“天帝禦前有兩名藥神私自下界來到了凡間,近日我們查探到這兩名藥神就藏在令愛的鼻中。我也不瞞你,我也是仙人,奉天帝之命特來凡間抓這兩名藥神回去,想不到還是晚了一步,被這個梵僧先取了去,我隻怕逃失職之罪。”說完,又歎了聲。
王布隻覺得這事兒匪夷所思,可看少年神韻,又不似乎在說慌,將信將疑之餘忙行了一禮,抬起頭來,少年已不見了蹤影,陡留王布一臉愕然看著少年落座的椅子,久久沒有回過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