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證明,凡事有因,必有果。

返回的唐軍和來時的一樣,需要重新翻過帕米爾高原,但他們忘記了這座世界屋脊的嚴寒,他們來時是秋天,抵達才是冬天,而現在是寒冬。

事情的翻轉往往就在一瞬間。

在唐軍行軍的路上,天空果然下起了大雪,雪花紛紛亂飛,更讓人感到恐懼的是,大雪還伴隨著狂風,氣溫迅速降落,等到大軍行走到四百裏左右,就走到了一片大湖的旁邊,湖水湧入岸邊,整座高原立馬變成了一片高原海。

更恐怖的事情還在後頭。

剛剛還隻是飄落雪花忽然卷起,氣溫降到最低點,整個湖麵的浪水也被寒風給刮成了冰柱,冰柱又被大風摧倒,僅僅片刻的功夫,讓人驚訝的一幕出現了。

行走的四萬多唐軍和西域諸國的軍隊,除了唐軍和西域諸國軍隊中各一人活著之外,其他人竟在刹那間被活活凍死在湖邊,辛辛苦苦捕獲的小勃律三千百姓,竟全部逃走。

事情似乎有些不可思議,畫麵幾乎讓人難以相信。

光去聽,似乎是一樁聽起來還不錯的奇聞,事實這是一件真實的曆史,根據史料記載,在這四萬人當中,唯一活著的人是王天運,靠著主角光環,他回到了龜茲(古代西域大國之一,漢朝時為西域北道諸國之一,最盛時轄境相當於今新疆輪台、庫車、沙雅、拜城、阿克蘇、新和六縣市),將這個讓他無比驚恐的畫麵告訴了夫蒙靈察,敏感的夫蒙靈察立馬覺察到這其中蘊含的信息量,不敢怠慢,連夜讓人將這個消息送到了長安唐玄宗的耳朵裏。

如此荒唐的消息,不要說是唐玄宗,即便是當時的文武百官都不相信,這畫麵太過懸疑,太過匪夷所思,但聽信使信誓旦旦,唐玄宗覺得有必要去調查一番,連夜派人趕到了事故現場進行查看。

奉命查看的使者,不敢怠慢,一路飛奔而去。

經過了數月的跋涉,大隊人馬成功抵達了大湖邊,那詭異的一幕,宛如塵封的曆史一樣,再一次展現在他們麵前,隻見湖麵四周水柱如山峰一般,數萬大唐將士和西域諸國將士被冰封在裏麵,成了一具具的冰屍,他們有的坐著,有的站著,還有的麵露驚恐之色,甚至還有逃跑的姿勢。

姿態千奇百怪,宛如冰雕。(至小海側,冰猶崢嶸如山,隔冰見兵士屍,立者坐者,瑩徹可數。——《酉陽雜俎》)

使者團隊中領頭的是唐玄宗最信任的太監,被眼前突如其來的畫麵給嚇得魂飛魄散,不敢久留,急忙撤走,可剛走幾步,更加詭異的一幕出現了。

剛剛還一動不動,光明崢嶸如山的冰柱,忽然聽得砰砰砰數聲巨響,眾人嚇得魂飛魄散,紛紛疾馳而行,如此急行了一段路程後,身後的聲音漸漸小了許多。

領頭的太監回頭看去,發現,那平靜的冰湖開始溶解,冰封在裏麵的屍體,也開始碎裂,轉眼之間,小勃律國的帶出的寶物和幾萬人馬就此憑空消失不見了,留下了白茫茫的一片湖麵。

湖水平靜如初。

剛才的一幕仿佛是一場不曾發生過的夢境一般。

詩聖杜甫曾詩雲:“勃律天西采玉河,堅昆碧碗最來多!舊隨漢使千堆寶,小答胡王萬匹羅。”說明這段詭異的一幕,是極有可能發生的,誰讓小勃律國盛產玉石呢?至於,幾萬人馬就此凍死在一片大湖湖畔,聽起來詭異無比,實則並非不可能的事,要知道在一千多年前的大唐,氣候遠不是今天可比的,幾萬人馬需要翻越帕米爾高原,作為世界級別的平頂屋,帕米爾高原扼古代新疆通中亞和南亞絲綢之路的咽喉要道,地勢高寒,溫度可以低到零下四十度以下,突發性的嚴寒氣流不是不可能的,所以這則故事聽起來玄之又玄,實則是發生的概率滿大的。

這麽看,故事似乎到了這兒就應該結束了,一條五彩玉帶引發了一場戰事,大唐四萬將士一夜之間神奇的消失得無影無蹤,不留任何痕跡。唯有一個叫王天運的人僥幸活著回來了。

僅此而已。

然而,故事遠非如此,這場必勝的戰事,最終是一種夢幻的色彩結束,顯然不符合大唐的作風,小勃律國作為唐之西門,失去這個地理位置,那麽西域諸國皆墜吐蕃,如此一來,吐蕃實力必然大增,對唐玄宗的大唐構成了實實在在的威脅。

沒人喜歡威脅,唐玄宗不喜歡,大唐文武百官同樣不喜歡。

不喜歡的後果,帶來的結局隻有一個,那就是打破吐蕃在西域的優勢地位,將小勃律國納入大唐的疆土之中,就這樣一場新的戰事就此展開。

另一個傳奇人物,也就此從幕後走上了曆史前台。

他叫高仙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