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高仙芝,絕對是一個傳奇。

作為唐玄宗一朝最出色的將領,他的一生就從這場戰事開始走向輝煌,他是高句麗人,而且還是貴族,自幼習武,武藝高強,勇猛剛毅而果斷,對於這樣一個天縱將領,史書《舊唐書》專門對他的相貌,秉性做了記錄。

原文如下:“仙芝美姿容,善騎射,勇決驍果。少隨父至安西,以父有功授遊擊將軍。年二十餘即拜將軍,與父同班秩。”因為父親的緣故,他被授予遊擊將軍(一種雜牌將軍),起點可謂是不錯的,但運氣很一般,從20歲開始,他就跟著安西節度使田仁琬、蓋嘉運東征西討,得到的機會並不多。

在唐玄宗前半段,高仙芝的人生並不出彩。

一直到他碰上了夫蒙靈察,人生才開始逆轉。

夫蒙靈察這個人,前麵已經說過,屬於猛將,自身的光環是靠著一次次沙場征戰換回來的,官職一升再升,到了天寶元年(公元742年),做到了河西節度使。

就在這裏,他發現了瑰寶級別的高仙芝,出於愛惜人才的緣故,夫蒙靈察將高仙芝提拔再提拔,到了開元年間,高仙芝已官至安西副都護、四鎮都知兵馬使。

高仙芝的人生之光,就從王天運征討小勃律詭異的失敗開始。

鑒於小勃律重要性,唐玄宗決定將這場戰事繼續打下去,打仗第一要務可以是糧草,也可以是主帥。

唐玄宗選擇了後者,在一幹將帥之中,他選中了安西節度副使高仙芝。

天寶六年(公元747年)三月,高仙芝被朝廷授予行營節度使,率大軍一萬人,攻打硬骨頭小勃律。負責將詔書送給高仙芝是監軍官宦邊令誠,消息傳來,結果多少有些出於世人意料之外。

其中就包括高仙芝的頂頭上司夫蒙靈察,按照夫蒙靈察的理解,王天運詭異一幕,錯失了這次留名青史的機會,那麽,這個機會就屬於自己。

卻不想,曆史選擇了自己的副手高仙芝。

盡管夫蒙靈察對這個結果並不滿意,對副手高仙芝多了幾份懷疑,但事情已成了定局,夫蒙靈察縱有不滿,此時此刻,也不好在說什麽,就這樣,在夫蒙靈察閃爍的目光下高仙芝出發了。

帶著曆史丟過來的機遇,高仙芝選擇了速戰速決,應該說在打仗方麵,高仙芝天生帶著光環。

作為王天運的繼成者,他有沒有認真分析王天運的作戰方案,曆史沒有說,時至今日我們也無從知曉,但從選擇上來看,高仙芝毫無疑問是正確的。

大軍在做好充足準備後,從安西(安西都護府駐地龜茲,今新疆庫車)出發,行十五日至撥換城(今新疆溫宿),又十餘日至握瑟德(今新疆巴楚),又十餘日至疏勒(今新疆喀什),又二十餘日至蔥嶺守捉,(今新疆塔什庫爾幹),在這裏,高仙芝沿途收編疏勒守捉使趙崇玭、撥換守捉使賈崇瓘以及護密國、識匿國的增援部隊,總兵力已經從一萬人變成了兩萬多人,可謂是實力雄厚,高仙芝帶著這兩萬人又行二十餘日至播密川(塔吉克斯坦境),再二十餘日至特勒滿川(今喀什附近),一場仗都沒打,唐軍已經走了3000多公裏,耗費了將近三個月的時間。

大軍抵達達特勒滿川後,高仙芝開始了他戰術,將兵馬分為三條路線前往連雲堡,分別是疏勒守捉使趙崇玭率3000人馬自北穀入,使撥換守捉使賈崇瓘統帥3000人馬從赤佛堂進入,剩下的人馬則有自己親自率領,從護密國進入,之所以如此,是因為這裏有吐蕃的重兵把守,一旦連雲堡(今阿富汗東北部噴赤河南源蘭加爾)攻破,小勃律就不足為慮了。

這裏可以看得出,高仙芝用兵的精妙。

但此時的高仙芝卻碰到了一個難題。

難題不是敵人多寡,而是連雲堡獨特的地形條件。

連雲堡作為小勃律北部險要位置,根據天險而修建,三麵環山,山如雲層之中,險之又險,除此之外還有一條名叫“婆勒川”的河。想要攻打連雲堡,就必須渡過“婆勒川”河才能對小勃律發起正麵攻擊。

此時,正值夏天。

河水湍急。

高仙芝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下達了強渡“婆勒川”河命令,這個命令毫無疑問是讓人去送死。

看著奔流不息的河水,兩萬將士之中有不少人表示了反對。

甚至有人說高大使瘋了。(史載:將士以為狂)

這個時候高仙芝高超的說服能力就展現了出來,他讓人準備了牛羊,進行了一場祭天大典,然後讓每個將士都攜帶三天的口糧,剩餘的輜重全部丟入了河中,並苦口婆心的告訴將士,上天一定會保佑大唐。

這一番並不可信的言辭,卻取得了極好的效果,首先“婆勒川”河水位開始大麵積的下降,水麵幾乎肉眼可見,如此詭異的一幕,讓眾將士信心大漲。

萬餘大唐精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渡過了“婆勒川”河,詭異的是,整個過程連旗幟都沒沾水、戰馬的馬鞍都沒打濕。不等眾將士疑惑,高仙芝隨即派出麾下猛將李嗣業強攻連雲堡,駐守的吐蕃士兵沒想到高仙芝來得這麽快,被殺了一個措手不及,此戰隻用了幾個小時,就攻破了吐蕃重兵把守的連雲堡。

到了夜晚,唐軍繼續深入,最終“殺五千人,生擒千人,餘並走散。得馬千餘匹,軍資器械不可勝數。”高仙芝首戰就取得了決定性的勝利。

接下來是兵臨小勃律國,但監軍宦官邊令誠認為前途太過凶險,孤軍深入很危險,畢竟王天運送回來的詭異事件還沒有被人淡忘,萬一再來一次,丟了大軍是小事,丟了自己老命,可就劃不來了。

高仙芝卻卻這麽看,處在這樣的地理環境之中,凶險也伴隨著戰機,自己這麽想,誰能保證敵人不會這麽想,至於王天運的事,那是小概率的事件,自己是高仙芝,不是王天運。